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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四哥,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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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笼罩在一片压抑沉痛之中。
齐国使者带来了噩耗,嫁过去和亲的四皇子,久染沉疴,药石无医,于三月八日薨世。
齐国使者就算快马加鞭,昼夜不停地赶路,也只能在三月十八日赶到,此时距四皇子离世已有十天。
女皇的眼中是不可言喻的悲伤,安荣自小乖巧伶俐,便是今年,也才只有双十年华,正值人生青春年少,这般早地溘然长逝,真是对她这个做娘亲的最大反抗。
“散朝吧。”女皇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然后缓缓地向外走去。这时候的女皇,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最高统治者,而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普通娘亲。
“母皇,安荣最爱的就是母皇了。”
七岁的安荣粉雕玉琢,深受女皇宠爱。
“母皇,安荣长大了一定得嫁一个像母皇一样的英雄。”
十岁的安荣语气坚定地说,女皇笑而不语。
“母皇,安荣是不是不好看呢?”
十三岁的安荣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容貌,嘴唇微微嘟着,女皇仍像小时候一样,一把抱起安荣,“孤的安荣是天下最好看的男孩子。”
“母皇,安荣,求你,求你成全。”
十六岁的安荣情窦初开,决心与心爱之人生死与共,女皇第一次没有应允这个儿子的请求,只是淡淡一语,“你是皇子,尊享了荣耀,就要为之做出牺牲。”
“母皇,我答应去和亲,但是你要放了她,并保她一生平安。”
十六岁的安荣的眼神中已不复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似一潭黑渊,深不见底。女皇只能望着心爱的孩子挺直了背脊离去的背影。
“荣儿,你一定要用死告诉母皇,母皇错了吗?”女皇在安荣生前居住的宫殿,叹息,“三月八日,你还真的是情深不悔。”
宋府,上上下下急作了一团,原因是,宋墨不见了。
原本今日女皇无心早朝,朝臣都早早地回府了,宋赫没看到自家女儿,便一人回来了。
现在,半夜三更了,宋墨还是没有回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往,若是朝臣的应酬,宋墨都会差人回府说一声的。
“女皇因为四皇子的死,决定破例举行国丧,禁酒,禁喜,禁寻欢。墨儿可不能在这节骨眼出什么事儿啊。”宋赫有些担心道。
陆羽在一旁也是坐立不安,对着不断回来禀告没有找到人的家丁道,“继续找!给我继续找!一定得把人给我找回来。”
萧瑜原本等在房间,经过归宁之后,两人的关系一下子近了不少,宋墨平时看完书,若不是很晚,就会回新房过夜,但都是安静地睡觉,从不逾矩。
两人同床久了,萧瑜知道宋墨带有天生的体香,似梅花一样的淡淡芬香,习惯了这种味道,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枕头,萧瑜第一次在宋府失眠了。
直到第二天,宋府仍是一场兵荒马乱,宋墨也还是没有回来。
宋赫换了朝服,简单地洗把脸后,忧心忡忡地去了皇宫。
女皇毕竟是女皇,仅仅一天时间,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对着昨天完全被忽略的齐国使者商讨着安荣的安葬事宜。
正当一切好好地进行着的时候,一身酒气的宋墨闯了进来。
她发髻全散,衣服也是零零落落,完全就是寻欢后的样子,她的眼神迷离,但是却有一种逼人的戾气,与平日唯唯诺诺的宋墨判若两人。
“陛下,我大安的皇子怎么能远葬他乡,都说落叶归根,臣自愿请命去接四皇子回家,他不会喜欢呆在那种地方的,他喜欢……”宋墨的神色突然很温柔。
“宋墨!”女皇打断了她,怒道,“身为大安臣子,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在国丧之日饮酒寻欢,来人,把她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宋赫赶忙跪地求饶,“陛下,小女糊涂,望您念在她是在醉酒之下作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开恩啊,小女体弱,受了这五十板,怕是命就没了啊!”宋赫不住地磕头。
所有的朝臣回过头来看被拉出去的宋墨,她亦慢慢转身,逆光下的宋墨,绝美的容颜倾城一笑,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声音说道,“娘,别求了,没有用的,不就是一死吗?女儿不怕。”
“孩子,你别做傻事啊,家里还有你刚过门的夫君啊,你死了要萧瑜如何活啊!”宋赫此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亲家萧如意,萧瑜的娘亲。
萧如意听到这话,虽气急宋墨做出这等之事,但想到她毕竟是自己儿子的妻主,亦决定替她求情。
不过,萧如意刚迈出了一只脚,便被身旁的苏凝雪拉住了,小声道,“萧大人,如今女皇正在气头上,你作为宋府的姻亲,冒然求情,只怕会适得其反。”
萧如意闻言,不禁认真思量,最终只是低下了脑袋,没说话。
宋墨微愣神后,淡然一笑,“娘,你不知道,女儿这四年活得太累了。”
女皇看着门外的宋墨,一如四年前一样,倔强而坚持的目光,一霎那竟然刺痛了她的心,她想起曾经答应过安荣,要保宋墨一生平安。
那是安荣最后的遗愿,她不能再违背了。
“来人!宋墨目无法纪,公然犯上,给我压入大牢,容后再审。”女皇沉默良久后终于说话了,使宋赫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掉了下来,“谢陛下开恩。”
被侍卫牵制住的宋墨,神情依旧高傲,仿佛仍是数年前睥睨文坛的少年天才。
渐渐远去的女子身影,只是,她的缓缓低吟却清晰可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宜室。”
“……”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对今天宋墨的举动不很理解,甚至费解。
任何人做出这种事都不足以为怪,但是对于一贯谨言慎行的宋墨,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只有一直盯着宋墨的安景,眼中满是心疼,“压抑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还是爆发了。”
“四哥,你终究还是幸福的,宋墨是这么地爱你。”
一抹苦笑,淡淡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