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可怜金玉质》谢青黛

11、可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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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一，荣国府清虚观打醮。

　　因为是宫中贵人的吩咐，所以两府中数得上号的主子头天怎么也要出去做做样子，他们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也跟了出去，偌大的荣国府登时空了一半。

　　大观园里只有李纨因为孀居的缘故没有出去，其他人都出了门，平时热热闹闹的大观园登时安静了不少。

　　而顾天齐正是挑了这一天过来和秦淼见面。

　　“路有些不好走，王爷您当心。”如意在前面小心的引路，脸上是恭顺的笑意，内心活动却是精彩的不得了。

　　她万万没想到，那位秦姑娘只是一句话，她家王爷就干脆利落地直接跑到大臣的家中见她啊！

　　虽说荣国府不是什么要紧勋贵，可要是被发现了仍然对王爷的名誉有很大影响的！

　　什么时候英明神武的王爷变成了现在的这副德行，色欲熏心！

　　王爷，您这是药丸啊！

　　要是如意胆子大一点，说不定还会学着文死谏什么的抱着顾天齐的大腿死谏一下什么的。

　　然而她是个惜命的密探，所以一路上如意一直安安静静的，带着尊贵的慎郡王走小路去栊翠庵——嘤嘤嘤早知道有这天她工作就该卖命点，早早的买通几个府里的下人现在王爷就不用遭这罪了。

　　秦淼从一大清早就在等顾天齐，却不想对方快中午了才出现，而且形容还有些……狼狈？

　　难不成荣国府防守很严密所以很难潜入？自己其实是给从嘉表哥找了个大麻烦？可是就她这些日子的观察贾府管理颇为松散，家生子都颇好买通的样子啊……

　　顾天齐也颇为尴尬，因为十分信任如意的能力所以他便没有在贾府再安插棋子，却不想如意这几个月好像并无建树。

　　见小郡主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顾天齐生怕自己的能力遭到怀疑，只好道：“此次是例外，之后绝不会如此了。”

　　秦淼点点头，接过觉慧拧好的巾帕，踮着脚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渍。

　　慎郡王殿下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等待遇，嗅到小郡主身上散发的芬芳，更是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如意已经看呆了，看这架势，这位秦姑娘绝对不是王爷一时兴起的玩物啊！王爷对她明显是情根深种啊！

　　想想这两个月因为受到冷遇便干脆和秦淼赌气，甚至连本职工作也不尽心的自己……

　　如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自己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秦淼小心的给从嘉表哥擦了脸，将帕子递给觉慧，轻声吩咐她传些午膳过来，又看了眼脸色复杂的如意，轻轻笑了出声：“王爷，您送给我的这个丫鬟挺逗的。”

　　经过刚才的事，顾天齐还有什么不明白，立马冷下脸来，看向给他丢脸的如意：“这丫头在王府里算是出挑我才给你送来，却不想是个跟红顶白的，离了王府便是这副德行！”

　　一席话吓得如意跪倒在地，转头又轻声细语的哄秦淼：“好水水，过两天我把青萍给你送来，那丫头倒比旁人靠得住些。”

　　如意大骇，青萍姑姑虽然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却是从小和王爷一起长起来的交情，连这样的丫鬟也愿意送过来，难不成这个秦姑娘给王爷下了蛊？

　　秦淼横了他一眼：“王爷就歇歇吧，真当这里是你的郡王府了。”

　　眼波流转间半点没有起到应有的威慑力，反倒是让顾天齐心里有些痒痒，跟有只小猫轻轻挠爪子一般。

　　反正他是个水水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当下也不再说送人过来的话了，只是仍要发落如意。

　　秦淼知道他这是给自己立威，遂拦道：“这丫鬟都被你送给我了，自然只能听我发落，王爷这又是干什么？”

　　如意也是知机的，王爷是铁了心要收拾自己的，能保住自己的就只有秦淼了。当下便向秦淼连连磕头，只道是如意知错了，请秦小姐恕罪。

　　秦淼便道：“先前之事我也有些过错，若不是我懒得收服你，现下你也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如今我也不罚你，只是你家王爷最讲究一个将功折罪，我给你半月时间，若你能查到我要的东西便免了你今日之过。”

　　如意连连磕头应是，不敢再有任何其他心思。

　　挥退了战战兢兢地如意，顾天齐好奇道：“你要她查什么东西？”

　　秦淼抬头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从嘉表哥一眼，轻声劝他先用过饭再说，以她对从嘉表哥的了解，他肯定没有用早膳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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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人用完膳，秦淼在如意殷勤的服侍下享受了一把久违的宫廷级待遇后，便领着顾天齐去了自己的书房。

　　顾天齐心知对方只怕有十分要紧的事情，神情间也不由自主的带了两分慎重。

　　秦淼深吸了一口气，将从惜春那里听来的事情说了，又道：“这些日子我着意打听过，宁国府那位仙逝的大奶奶姓秦，小字可卿，有个乳名叫做兼美，是四年前嫁到宁府的。”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大新闻，饶是顾天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淼笑了一下，有些讽刺地道：“听说蓉大奶奶的葬礼极尽哀荣，四王八公都为之设下路祭，北静王更是亲自到场祭奠。”

　　听到这里顾天齐连忙给自己辩白：“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水溶那里是怎么回事，我待会儿便找他问个仔细！”

　　开什么玩笑，这事儿居然还有北静王掺和在里面。他和北静王水溶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居然也被瞒得死死的。顾天齐眉头深皱，觉得此事实在复杂。

　　不过当下更要紧的是，打消小郡主对自己的疑虑啊！

　　慎郡王殿下头发都要急掉了，抓耳挠腮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秦淼被他这般模样逗得扑哧一乐，笑道：“我对表哥但凡有丝毫怀疑，便不会将此事说与你听。只是北静王处……”

　　“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慎郡王赶紧拍胸脯保证。

　　见秦淼情绪实在是低落，他又安慰道：“水水，你不也说了那蓉大奶奶葬仪极尽哀荣吗？可见宁府对她并无亏待，也是尽了心力的。”

　　秦淼懊丧的点了点头：“听闻荣宁二府上下对她都是极好，连荣府老太太也常常盛赞她的行事，可见她在宁府没受过委屈。”这也是她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

　　只是当她问及惜春可儿表姐的死因时，对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对劲。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不对劲，让秦淼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无论如何，我想要搞清楚那位蓉大奶奶究竟是不是……”秦淼不敢直呼其名，她知道顾天齐明白就好，“另外，我总觉得那一位的死因有些蹊跷……”

　　顾天齐立马接口道：“我会详查的。”

　　秦淼却拒绝他的帮忙：“贾府的家事，我来查探比较方便，不用你插手。你只要去问问北静王，这事儿他究竟掺和了多少便好。”

　　从嘉表哥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她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被人攻讦。

　　小郡主总是这般体贴，尽管此事对她极为迫切，却仍然不愿意给他添麻烦……

　　顾天齐心口又暖又酸，真不知道该将这个看起来娇娇的，其实内里极有主意的小郡主怎么办才好。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话题不知怎么扯到贾府打醮的事情上来了，顾天齐说起这家人便有些不屑：“得了几两银子就轻狂成这样，正儿八经的国舅家都没这般张狂。”

　　那贤德妃是皇后宫中女史出身，膝下无儿无女，自然是铁杆的皇后党，经常仗着皇帝宠爱和顾天齐的母妃柳贵妃作对。顾天齐虽然和养母不亲，却也见不得她被人糟践。

　　秦淼笑着安抚他：“那贤德妃也是被人架上火堆的，也是个苦命人，你又何苦生她的气。”背后作梗的皇后才是罪魁祸首啊。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劝母妃不与她计较，不然区区四品凤藻宫尚书……”顾天齐心里透亮着呢，抱怨这些不过是想多听几句小郡主的好话儿罢了。

　　说到宫中之事，顾天齐又想起了那件自己踌躇了好久仍不知该不该说与小郡主的事情，一时脸色变幻莫测。

　　秦淼拿手肘推推他，没反应；伸手轻轻掐他，没反应；一狠心——

　　“啊！水水你好狠的心！”

　　谁让你走神的，秦淼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不过顾天齐还是决定趁着好不容易见面将事情说了吧，免得到时候水水从别的地方知道了更加伤心。

　　“水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知道后千万别生气。”

　　秦淼：“皇上给你赐婚了？”

　　只有这件事从嘉表哥才会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顾天齐郁闷极了，“你脑袋里都装的些什么啊？父皇要赐婚也是给我俩赐婚好不好……”自从在皇帝面前挑破了那层窗户纸，顾天齐对两人之间的事情反而更有把握了些，“父皇的确给人赐婚了，不过不是我……”

　　秦淼疑惑道：“那你干嘛这般小心翼翼？”

　　顾天齐仔细的观察她的神色，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父皇是给敬德长公主赐婚……赐婚给南安郡王……听说是南安郡王亲自求的圣旨……”

　　皇上居然给母亲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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