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奴》鲁克

5、颠沛流离 天地之间终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颠簸的马车上。我下意识叫了声：“爹，娘。”
　　身体忽然被搂紧，“安儿，娘在这里。”
　　“娘！”我大喜，对上了娘的眸子。娘的眼里满是慈爱和疼惜，我心内大恸，牢牢抱住娘，“娘，你还有我。”眼泪已经浸湿娘的衣襟。
　　娘只是无声的抚着我的头发。
　　我们是在去平乾的路上，车内还有几个女孩子，都是呆呆的。
　　那个该死的变态竟然把我和娘送去平乾做军伎来羞辱爹爹！
　　我看看娘。娘异常平静，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无边无际的爱，还有隐隐的空洞。
　　许是知道我想什么，娘轻拍我的背，“安儿，别怕，娘会陪着你，守着你，护着你，没有人能伤得了我的安儿……”
　　娘一直搂着我不放手，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深深的，象是一错眼神我就会飞走。
　　我有些害怕，不敢放开娘，我怕我会抓不住她，她也会离开我。
　　过了一天又一天，颠簸的路似乎总也走不完。
　　可是娘越来越虚弱，她一直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看我，可我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飞速的流走，她的眼睛越来越清亮，脸色越来越苍白，象透明似的，整个身体也似乎轻飘飘的，风一吹就会飘走，太阳一照就会化掉。我恐惧的抱着她，在心里狂乱的叫：“娘，你不要抛下我，不要……”
　　娘轻轻环住我，她气息微弱，双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可她仍然勉力支撑，对我安慰的笑着，“安儿，不要怕，娘陪着你……”
　　我好怕！
　　突然有一天，娘似乎有了力气，她紧紧的把我搂在怀中，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儿，”她轻轻的叫我，“安儿，娘对不起你，娘没法子陪你了……”
　　我一把抱住她，“娘！”
　　“娘本来想，要一直陪着安儿，不管，什么样的凌辱，娘也不要，安儿受。”娘断断续续的说，“可是，娘，撑不下去了……”
　　她轻轻抬起我的头，看着我，眼中忽然流下泪来，“安儿，娘后悔，没有杀了你，然后自杀，留下你，去受无穷的苦楚。可，娘现在，没有力气了，而且，娘也不想，让人家，笑我懦弱，安儿，活着比死了更不易。安儿，娘要走了，你怎么办呢？我可怜的安儿……”
　　“娘――”
　　娘无限依恋的看着我，软软的趴在我的肩上，缓缓阖上了眼睛。
　　我的心被抽走了。
　　我抱着娘，不能哭也不能叫，世界已离我而去，天地之间终究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我跪请押车的士官，将娘火化了。
　　娘是折堕在人间的仙子，让她随风而行吧，她可以飘到爹爹、弟弟长眠的地方，看看他们，亲亲他们。还可以飘到我的身边，轻轻抱着我，抚我的头发，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永远伴着我。
　　有风就有她。
　　娘，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折磨，我都一定活下去，我一定为你，为爹爹，为弟弟报仇！我一定要活下去！

　　似乎又走了几天，又似乎是走了几个月。
　　马车停下了，我们被驱赶下来。
　　几十个女孩子，一堆一堆的，挤在一起，惊恐不已。我默默站在一边。在她们眼里，我是个疯子傻子。娘走后，我就看不见，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了。
　　两个粗壮的女人和两个士兵象挑牲口似的把我们分成两拨。
　　我在人数少的一拨，只有7个人。被安排在一个相对精致的营帐里。
　　女看守找来一个老婆婆检查我们的身子。
　　不知道是为了满足哪一名将领对处女特殊的偏好。
　　到我的时候，我将袖子高高撸起，露出鲜艳妖娆的一点守宫痧。老婆婆些微有些诧异，便放过我了。
　　我可不想被女人摸来摸去。老女人也不行。
　　初时，我以为会过上晨昏颠倒的日子，白天睡觉，晚上上床。实际上，我们白天也要工作，充当洗衣妇，只不过洗的大概都是些高级将领的衣服，料子精细，做工不俗。
　　竟然过得是白天洗衣，晚上睡觉的美差。
　　这平乾如此优待军伎，真是人道。
　　我有些惴惴不安，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我听见另几个女孩子窃窃私欲：“我们几个相貌周正的，原是留给平乾四王爷的，这几日，他就要来了……”
　　然后是嬉笑打闹声，几个女孩子已经从惊恐不安中恢复过来，开始显露小女儿心性。

　　几天后，一个偏将打扮的男子出现在帐中，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低下头。
　　“你，跟我走！”我抬起头。指的不是我。
　　那个女孩子哆嗦起来，小脸苍白，没有动。
　　“2号，快走！”女看守叫到。
　　那名偏将颇有些不耐烦，女看守将女孩子拽了出去，女孩子大哭起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苦日子开始了。
　　深夜，2号回来了。奇怪的是她好像并不很痛苦，却有些迷茫甚至还有些甜蜜。
　　几个女孩子扑上去，唧唧喳喳的问她。她有些疲倦，羞涩的看着大家。
　　“他长得很漂亮，待我很亲切，很疼，可他很温柔，过一会儿，就不疼了，他……”
　　可怜的小女孩，似乎爱上了这个温柔的剥夺她贞操的男人了。

　　日后，那个偏将再来的时候，几个女孩子的脸上均有了几分期待。我则不露痕迹的往后躲。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那个王爷有时会连续几天招同一个人，也有时会每天换一个人。但也并不是每天都有需求。而且，他从不留人过夜。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下去，我竟然躲了将近一个月。
　　几个女孩子日渐丰润秀丽，看我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同情。我只是默默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洗着永远也洗不完的衣裳。
　　我曾想过逃跑，可是触目所及，是鳞次栉比的营帐，营帐外面是绵延不断的黄沙，我只得暂时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先不要说我能否出得了这密密麻麻的营盘，即使出去了，那漫漫黄沙也只会令我尸骨无存。我不能死。
　　我听那几个女孩子说，这里的驻军是为了平叛，那个四王爷是平叛的主帅。那么不管胜败，军队总会迁移，我到时再找机会也不迟。
　　可逃跑的机会还没有等到，那个该死的偏将又来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女孩子都有些失魂落魄了。
　　他站在营帐内，依次看过，面有难色。我低头暗自冷笑，想必是可爱的王爷已经厌倦了这些痴情的女孩子了。
　　女孩子们期盼的看着他。
　　我头低的有些晕，怎么这次这样的罗嗦？
　　“你！”偏将终于说话。
　　我松了口气，顺势坐在床上。可是没有人动。
　　我惊讶的抬头看，所有人都看着我。
　　“7号！”女看守叫道。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的编号是7！
　　偏将盯着我。
　　我重新站起来，安静的走出营帐。站在门口等那名偏将带路。我抬头看看天，天似乎特别遥远，特别深邃，象一张黑蓝色的大幕，镶嵌无数闪烁的宝石。空气新鲜清凉，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猛地冲进我的鼻腔，刺激的我，眼睛竟然涌出了眼泪。
　　我跟着偏将，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一个巨大的营帐前。一个副将迎过来，两人寒暄了几句，偏将走了。
　　副将很年轻，身材健美，浓眉朗目，肤色黝黑。他打量了我一眼，似有些惊讶，“以前没见过你。”
　　我垂下眼帘，最好这是最后一次见。
　　他带我来到一个小小的偏帐前，温和的说，“先洗澡，换件衣裳吧。”
　　早听见那几个女孩子说，与四王爷办事前需先净身。变态王爷，嫌别人脏，干嘛不守身如玉？他自己能干净到哪去？不过，能洗澡终归是好事，只可惜一会儿就会被弄脏。
　　泡在热水里，我舒服的几乎昏昏欲睡。
　　忽听有人在帐外轻声的叫：“姑娘！姑娘！”
　　我陡然清醒，自己太放松了，都忘了时辰，还有一个人正等着我办事呢。
　　急忙擦干身体，拭净头发，穿上早已预备好的麻衫，松松的挽上头发，做了个深呼吸，举步走了出来。
　　副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来到帐前，他掀起帘子，“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