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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授业解惑 兵法课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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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才真正清醒过来,我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安儿为什么会中毒,爹娘语焉不详。
娘每天过来陪我,成儿也时时缠着我,爹爹下朝的第一件事便是来看我,我很快乐的享受他们的疼爱,身体渐渐康复了。虽然大夫说尚有余毒未除,但已经性命无碍了。
我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生怕被爹娘发现有异。我偷偷照过镜子,镜子里面的我,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而以我二十八岁的年纪实在很难作出娇憨的小女儿形态,整天便只有傻傻的听着、看着,娘轻言慢语,忙前忙后,成儿吵吵闹闹,跑上跑下。
娘很慈爱的看着我说:“这次变故之后,安儿竟长成大姑娘了,不似先前那般聒噪了。”
爹爹但笑不语。爹爹总是很沉默,其乐融融之际,眼中也偶尔会闪过一丝阴霾,虽然一闪即逝,但我亦会忐忑不安,爹爹有心事呢。
一日午后,娘回房安歇了,爹爹在书房看公文。我拉着成儿去花园玩耍。
阳春三月的天气,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我握着成儿软软的小手,心里亮亮的。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园内茂林蔽天,假石嶙峋,碧水春深,曲径通幽。我们走到水边,几棵垂柳,万千丝绦,绽出新绿,几抹鹅黄色,如薄云轻雾,淡淡拂过脸颊。
成儿叫太阳晒的懒懒的。我背靠一棵柳树,在青石板上坐下,将他揽在怀中。看他昏昏欲睡,便用柳枝轻轻搔他的小耳朵,他可爱的皱着眉头,头躲来躲去,手抓来抓去,小嘴不满的嘟着。
我噗哧笑了。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摇摇他,他努力瞪大眼睛看我,模模糊糊的问,“姐姐?干什么啊――”
“成儿,我们做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他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有些无精打采。
“我们两个比赛,看看谁的记忆好。好不好?”
“那怎么比啊?”
“我们互相问问题,谁答的快,答的对,谁就赢了呗。”
“要是成儿赢了,我给成儿讲故事!讲好多,好不好?”我热切的看着他。
“好!”成儿顿时高兴了。
“那我先问成儿,好不好?”
成儿用力点头,小手抓住我的袖子,满脸跃跃欲试。
“先问简单的,成儿今年几岁了?”
“5岁。”
“成儿尊姓大名?”
小家伙不屑了,挺挺小胸脯,响亮的回答;“裴必成!”
“那,姐姐多大了?”
“15。”正值豆蔻年华。
“姐姐叫什么?”
“安儿?哦,裴可安。”
“爹爹多大岁数了?”
“36。”才大我8岁。
“爹爹的尊姓大名呢?”
“裴远为。”
“娘呢,娘多大岁数了?”
“32。”上帝,比我大四岁的娘。
“那娘的名字呢?”
“赵玲珑。”
再问些什么呢?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我,“答完了吗?”
“我国的国号是什么?”
“明楚。”
我不抱希望的问:“这两个字怎么写啊?”
裴必成捡起一个小石块,在地上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今皇上是谁?”
“是皇伯伯啊。”小家伙压低声音,“裴远德。”
上帝啊,我爹真的是王爷啊!我家是皇亲国戚啊!
“那爹爹官居何职?”
“南王。”
“那爹爹主要管什么呢,比如说……”我力图表达的通俗易懂。
“爹爹管带兵打仗啊!天下的兵都归爹爹掌管!”小家伙兴奋起来,“我长大以后也要象爹爹一样,将尚陵、平乾两国打个落花流水,做盖世英雄,受万民拥戴!”
裴必成两眼放光,小脸涨得红扑扑的。
爹爹是万民拥戴的盖世英雄!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
还没容我深想,裴必成摇着我的胳膊撒娇,“姐姐,姐姐,我答的对不对啊,你给我讲故事吧,姐姐――”
我连忙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成儿真是聪明,都答对了!乖,姐姐给你讲一个,讲一个猴子的故事吧!”
就拿孙悟空来应景吧,估计能讲上几个月。
过几天,爹爹把我叫到书房,说是要考较我的功课。我有些傻眼。待一听题目,更是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这裴远为要把女儿培养成巾帼女将吗,怎么问的尽是些军事谋略之道,排兵布阵之法。我只看过《三国演义》,可现在仓皇之间连诸葛亮是谁都忘了。爹爹安静和蔼的看着我,一言不发,我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也是一眼不发。
爹爹慢慢踱到我的身边,清朗的眼睛盯着我,深深的似乎看到我的心里。我慌忙低下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安儿,才歇了几天,怎么将爹爹教你的精要都忘了呢?”
“我,我,我睡昏了头,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不敢抬头,爹爹的眼睛里是不是很失望?
“唉,也怪不得你。”爹爹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我偷眼看他,他轻轻一笑。爹爹的笑容真的很阳光呢,立刻云消雾散。
“不要发呆了,坐下!”爹爹在我额前轻轻一弹,“细心听我的讲解。”
我赶忙回神,做聆听状。
吃晚饭的时候,我的大脑还没有从横扫千军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只知道低头往嘴里扒饭。
“安儿!”娘一边给我碗里夹菜,一遍嗔怪爹爹,“你看你把安儿累得呆呆傻傻的。”
爹爹歉然一笑,“她的悟性忽然好了许多,忍不住多讲了些。还有,”爹无奈摇头,“她竟然将原来所学忘了个干净,不能不多讲。”
“忘了!”娘惊讶的看着我,“明明已经烂熟于心,怎么会忘记了?”
“我,”是啊,怎么会忘了呢,只是中毒了,脑袋又没撞墙。突然急中生智,“那天我都过奈何桥了,孟婆汤也喝了,想是该忘记的都已经忘记了。只是没想到阎王不忍心我们骨肉分离,又把我送回来了。所以我当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非常合理的解释,我理直气壮的看着他们。
爹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那,姐姐怎么没忘了爹娘还有我啊?”裴必成骨溜溜转着大眼睛,不甘心被冷落。
“骨肉至亲,哪能忘呢?”我夹起一块肉塞进他嘴里,不想让他说出更多的话来。
晚上临睡前,爹爹给我安排了作业,“安儿,把今日爹爹所讲写个心得,明日下朝给我。”救命啊,让我明早一睁开眼睛就会写繁体字吧。
第二天,我草草吃过早饭,便钻进了书房。写心得不难,难的是如何写出裴可安式的繁体字。我翻了半天,找出几张疑似原裴可安写的东西,字迹娟秀洒脱,文章清新不俗。让我马上就重现她的风采,难度颇高。我咬着笔杆,想了半天,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豁出去了,到时爹查问起来,随机应变吧。
大笔一挥,落笔千言,一气呵成。
正捧着我的大作沾沾自喜,爹爹回来了。
诚惶诚恐奉上作业,爹爹面带微笑接过。我稍稍退后一步。
爹爹略一扫视,面色一沉,随即轻斥道:“这写得是什么?”
“孩儿,孩儿现手臂无力,连一管笔都提不动了,所以字写得拖泥带水,”我的声音微不可闻,中毒未愈,自然异常柔弱。
爹爹的面色果然和缓许多。“即便如此,写字怎可随意省略,不成体统?”
“孩儿确是记不清了。有些字只记个大概,孩儿让爹爹失望了……”语音已经有些哽咽。
爹爹忽然面色一痛,揽臂将我带入怀中。我的头刚好抵在他的下颏,他紧紧搂着我,手习惯性的抚着我的头发,“安儿,是爹爹不好,爹爹待你过于苛责了。”
我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枕在他的肩上。爹爹的胸膛温热,心跳有力。
“安儿,爹爹也有诸多无奈,如若有一天爹爹不在――不在家了,安儿还要看顾娘和弟弟呢,只有安儿――,爹爹才放心――走。”
“爹爹要去哪里啊?”
爹爹沉默半晌。
“爹爹要带兵打仗啊,可能一出门就好久呢。安儿要照顾娘、照顾弟弟,还要照顾自己。”
爹爹放开我,扶住我的双肩,抬手将我脸颊边的散发拢到耳后。微笑着看我。
“把你的心得给爹爹念一遍吧,爹爹不认得安儿写得字呢。”
我脸一热,双手接过自己的大作,朗声念了起来。
爹爹背负双手,背对着我静静的站在窗前。他的背影挺拔清绝,却透着深深的萧索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