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晓，转身是爱（师生恋）》林中雨

2、第一次谈话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了，高中的校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夏子渊坐在办公室里翻着第一次模拟的卷子，孩子们的状态还算平稳吧，只有几个孩子似乎心态不好，波动地厉害。这也算正常，他不打算现在就找他们谈话，夏子渊不是那种喜欢过问太多的班主任，甚至他心里时常暗暗嘲笑那些事事周全的老师，自找麻烦吧，庸人自扰，带出来的成绩未必如他。毕竟一个班的本科率、重点率，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能反映一个老师的实力。该回家了吧，他心里想，有些想女儿了，他不禁望了望桌子旁女儿的照片，看着那天真可爱的脸蛋他不禁露出了笑容。自从有了女儿，他的生命里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名的幸福因子，快乐常常由内而外地渗透出来，这种幸福感恋爱、结婚都没有带给他过。
　　“刘依若，你的文章可以写得更好，应该多花些心思。”
　　“是，老师。”
　　“你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只是对语文似乎不怎么在意。”费老师带着厚厚的眼镜，翻着刘依若答得已经不错的卷子。
　　“嗯，我会努力的。”刘依若依旧按部就班地答着话，很温顺、很平静。
　　“好的，你回去吧，好好总结总结。”费老师敲了敲桌子，“你把宋小刚叫来。”
　　“嗯，老师再见。”
　　费老师正在进行着大面积地谈话，他正好是夏子渊时常嘲笑的那一类老师。对于刘依若，他总是有些惋惜的，这孩子文学素养是很不错的，要是学文科是很有潜力拔尖子的，谁知她硬是学了理。哎，兴许是贪图理辅重点班名声吧，在这个理盛文弱的学校里，理辅重点班显然更有面子。嗨，她选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是班主任，她总成绩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功劳。不过，他是真想督促她好好学语文，她虽然很少数一数二的，但语文成绩总是稳稳地排在优秀行列里，能这样稳已经很难得，更何况她对语文并没怎么用心，作业作文都大有应付的嫌疑，可见功底还真是好，要是高考爆发出来，在市里拿个单科第一第二什么的，那可是自己的功劳。
　　时间飞逝而过，天气脱去了料峭的微寒，渐渐有些热了，学校里紧张的气氛愈是显得蒸蒸日上，教室里学生的自习课，听不到一点儿嘈杂声，只有刷刷的翻卷子声和哗哗的写字声，学生们都顶着重大的压力在争分夺秒。
　　“哎……”刘依若又在做数学题了，这道立体几何解了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她突然觉得好累，叹一口气把头靠在了墙上，她真的觉得好累，看着大家都在飞笔疾书，心下又是着急，低头一看题，有种作呕的感觉，抬起头，她有种绝望的无助。突然，她感觉肩头一热，一张大手拍了她一下，低沉的声音，“出来一下。”她没有来得及回头，可她知道是谁。她的心在砰砰直跳，麻木地站起身来，低着头跟着出去。
　　夏子渊打心眼里是不愿找学生谈话的，这总是件麻烦的事情，实在需要了，他会找几个情况差不多的学生一起说，他非常讨厌把差不多的话说好多遍，这也是他对教师这个稳定体面的工作唯一讨厌的地方。可是，这一次他是非谈不可了，这个孩子成绩虽说向来不怎么好，但一直稳定，最近波动地实在太厉害，先从平时的110多分滑到90多不说，接着又掉到了70多，更神奇的是她其他科目的成绩都还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稳定，这么大滑坡的只有数学一门，这也实在变化地太突出了。他这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要是再不管，夏子渊觉得他对不起自己这个职业了。通常高中的孩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是怎么回事，家里出什么事儿了？还是早恋了……夏子渊的脑海里飞速旋转着，凭借着这几年的教学经验在找着合适的突破口。
　　刘依若猜得到他为什么找自己，可是她现在很乱，她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他。她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到教室和办公室相连接的地方（晚自习的时候，这个地方总是最安静的），夏子渊停住了脚步，刘依若也跟着停下来。
　　“咳……”夏子渊略清了下嗓子转过身来，“刘依若，最近家里可有什么事儿？”夏子渊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和，可是听上去依然是没带多少感情色彩，毕竟他对这个学生从来也没上多少心。
　　“没有……”刘依若低着头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她的手轻轻握着拳，已经汗津津的了。
　　“那……可是生活上有什么事儿？”
　　“没有……”刘依若的声音更低了。
　　“还是高考压力太大？”
　　刘依若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夏子渊有些着急，不知道再从哪儿说起。夏子渊的优秀是体现在他的专业水平上，别人做不出来的题他能做出来，别人辅导不了竞赛，他能，大考前能出一两量套接近真题水平的卷子……要说与学生的交流沟通，向来不是他擅长的，他也恃才而傲地认为这没什么要紧的。如今面对这么个女学生，轻不得、重不得，他还真是有些为难。
　　好一阵沉默，夏子渊终于熬不住了，“嗯……其实考试平常心就好，想太多就是负担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些大路上的道理，希望能有些作用吧。
　　“嗯，老师，我……我会好好学的。”刘依若说得断断续续的，依然低着头。
　　“嗯，这就好，明天再考一次数学，好好准备。”夏子渊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便找话。他其实不太爱说那些所谓鼓励的话，比如“老师相信你。”“你下次一定会考好的。”……他觉得这样很假。
　　“嗯，一定。”
　　“好，回去学习吧。”
　　“嗯，老师再见。”刘依若略欠了欠身，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快速地走了。
　　夏子渊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想，总算也是个有礼貌懂事的孩子，带了三年了吧，好像一直也没怎么注意过她，夏子渊心中微微地升起一股歉疚感，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觉得有谁说自己不偏心就是虚伪，他一向偏爱男孩子，学数学聪明、有灵气，偶尔遇到格外有天赋的或是学得特扎实，各科都很稳很优秀的女孩子他也会欣赏，刘依若不属于这些类，他认为对于这样资质平庸的学生做这些已经可以了。哪个做老师的不喜欢聪明、优秀的学生呢？只不过大家顶着老师的帽子，要尽量在学生面前表现得公平而已，有谁不是这样呢？夏子渊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把和刘依若有关的事情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