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盲症》有饵

5、第一章：失踪的席双（4） 奶奶习惯了

　　奶奶习惯了早起，我在她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中极不情愿的爬起了床，我麻木的穿着衣裤鞋袜，大脑仍扔在床上，它还未有清醒。以至于我把奶奶硬塞给我的毛裤套在了校裤外面，多么滑稽的事情，而我却在奔下楼梯后，愣了好几秒才又奔回楼上，嘴里大吼着，“老祖宗，你看你干的好事！”

　　我只有在奶奶面前才会一扫我安静乖巧的摸样，变得没大没小，任性胡闹。

　　我喜欢叫奶奶老祖宗，奶奶喜欢叫我小祖宗，我们这么做完全是受了苏雨芬的启发，她总是嘲讽我才是家里的祖宗，有奶奶捧着，供着。我知道她妒忌我这个假祖宗，想故意挖苦我和奶奶。

　　虽然我不在乎，但是奶奶在乎，她常常会被气得血压升高。秉着奶奶的事就是我的事的原则，我便有责任为奶奶出气，于是我们就成了老向家的俩祖宗。

　　偶尔我也会怕，怕我总是这样活着会最终走向人格分裂。

　　早晨的我心情不错，走在巷子里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里夹杂着的清新泥土味，很舒服很真切。虽然偶尔吸进的几口冷风让我浑身打颤，但我还是乐此不疲。我喜欢这种自然。

　　“你就一点不关心你的朋友？”有人在后面叫住了我。

　　我转过身，看到了何什，他还是那副痞子样，看着我的表情里写着满满的不屑。

　　说实话，我不喜欢何什这样看着我，自从上了高中，我一直都是成绩拔尖的优等生，是同学羡慕的对象，敢像何什这样轻视我的人是少之又少。于是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何什望了我片刻，却倏尔笑了起来，说 ，“你还真有意思，你说如果学校知道他们心中的优等生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他们会怎么想？”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难道是你带走了她。 ”我的疑问句用了肯定的口吻。

　　“呵，我不知道她是谁。”何什一扯背上的浅灰色单肩包。

　　我看何什并没有打算告诉我的意思，我也不想多费唇舌，潇洒的越过他的身旁，直径走出了巷口。

　　我并不是不关心席双，只是我不想盲目的寻找，况且可以找的地方席双的父母也都去过了，他们还报了警，但都一无所获，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我不会像席双的妈妈那样天天来学校哭闹，那些都是没用的，只会徒招人厌烦。而事实证明，我的等待是对的，终于有人先沉不住气了。何什既然开口了，又知道我在撒谎，那便意味着即使不是他带走了席双，他也会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内情，我只能从他的身上先下手，我在不在乎席双我会让他知道的。

　　但是我要怎么接近何什呢？直接问他肯定不会说。

　　生活中偶然出现的巧合总会让人措手不及，但此刻这对于我而言无疑是一种惊 喜。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课前，我们胖胖的班主任刘玲玲同志终于顶受不住李兵在她那宽厚的肩膀上不断施加的重重大山，在她即将断气的前一秒她将我与何什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刘玲玲真的很胖，胖得像个鼓胀的球，但是这样的油脂却将她的皮肤养得极好，光滑白嫩，没有过多的皱纹，年近40的她看起来不过30岁的样子，显得年轻。刘玲玲虽然胖，但她很爱穿高跟鞋，每周她都不停地换着各种款式的高跟鞋，有细跟的，有坡跟的，就是没有平底的，这也和她的身高有关，她才148cm，很精准的数字，我无意间看到过她的体检报告。

　　想想，如果她不穿高跟鞋，那站在讲台上我们估计是看不到她了，可是那纤细的鞋跟撑着她过于肥胖的身子，我替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刘玲玲盯着何什，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说，“何什，你想害死我吗？你自己愿意天天写检讨也就算了，可是别扯上我啊，我的年终奖金都快被你扣光了，我这是招谁 惹谁了才摊上你这么个祸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今天必须的把头发给我弄黑了，否则明天有你好看的。”

　　何什傲慢的转过头哼哼。

　　刘玲玲被何什的态度激得气恼，抖擞着脸上的肥肉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待老师该有的礼貌吗？！”

　　“不好意思，刘老师。”何什微挑眉毛，接着说，“我这头发已经黄了，你以为是洗洗就能黑的吗，请恕我爱莫能助。”

　　刘玲玲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大声吼道，“染回来！”

　　“会致癌。”何什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那剃光了戴假发吧。”我不等刘玲玲开口便把话茬接了过去，何什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开口，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就是看不惯何什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刘玲玲不再理会何什，走到我面前，一扫方才的凶悍，柔声说着，“阡陌啊，你知道老师一向是最信任你的，监督何什的事情交给你老师才放心，相信你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我微微颔首，在所有老师的面前，聪明乖巧又会读书的孩子总能受到很好的待遇，这是万古不变的定律。

　　何什一米八的个头比我瘦小的个子要高出许多，他俯视着我，却在问刘玲玲，“就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