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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委屈 凭什么立了 ...

  •   凭什么立了功还要被骂!凭什么就你是对的,凭什么!
      混蛋,都是我多此一举,就该让你看看你娘有多疼!哼,混蛋,我木如初再也不要拿你当朋友了,再也不要喜欢你了!讨好你还要被你嫌弃,是我贱骨头好吧!都怨我!

      一口气跑回之前的那个偏殿屋子,我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气,可也不敢骂出声来,因为最后的理智告诉我,在宫里,从来都是祸从口出的。
      自认为我还是比较坚强的,哭了一会儿,我就抹干眼泪,又拿帕子沾了水擦了擦脸,彻底平静下来后,又走回太妃的门外处等着。
      恰在此时,禾夏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慢慢走了过来。走过我跟前时,她停了一下,小声问我,“晚晴,好些了吗?别气,至少我认为你做的是对的!”
      我笑着对她点点头,有人挺你,是一件很安抚人的事。好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原来是药,气味很浓郁。她看我情绪平稳,就也点点头,打算进门。
      “慢着,禾夏姐姐,这是太医开给太妃的药?是不是一直不见有什么效果?”看多了宫斗剧的我忽然多了个心,就拉着她问道。
      “是啊,你…难道…”禾夏很聪明,一下子就领悟了我的意思。
      “让我闻闻!”
      接过禾夏递给我的药碗,我仔细闻了闻,因为从小家里就有很多药材,还经常陪着爹爹去山里收药,所以很多药材的味道我都很熟悉。可是这碗药并无不妥,确实都是治疗痛风症的药。
      “没有问题,你端进去吧!”我有些失望,可能是自己档次太低,实在闻不出什么。
      一边回想小时候爹爹给人家看病的场景,我一边在廊下候着。屋里不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可听不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
      又过了很久,大概有半个时辰吧,眼看着时候不早了,欧御辰终于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我,没有表情,没有说话,直接无视我就那么径直走了。
      本来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丝小小的期待,期待他能给我道个歉什么的,如此看来,又是我自作多情,犯贱了。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再一次汹涌,狠狠拧了自己一把,快速擦了擦又溢出泪水的眼睛,这才小跑着跟上去。
      一路无话。
      坐上马车后,欧御辰一言不发,也不看我。虽然我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怨气难平,端坐在最靠近门帘的地方,也沉默着。杜洺在帘子外面嘱咐了一句,马车就晃动着出发了。
      这一次回程,我们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变得很僵,可至少自尊不会允许我去第一个打破它。
      直到回府,我们都没有对彼此说一个字。
      回到分给我住的小房间里,喝了口冷茶,又好好洗了把冷水脸,一直在心内烧的那把火才算熄了。换了衣服,又给脸上拍了点粉,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才走回邱夫人的那里,看有什么可做的。
      云乔因为我不知去哪儿了,有些生气,“跑哪儿玩去了,还让画萍那丫头来给你说话,够有面子的嘛!”
      “干活去了,你以为是什么好事!我连觉都没来得及补,累都累死了!”我没好气地拿话噎她。
      她看我难得发脾气,有些怔住,我只好又温声问她,“夫人吃过了吗?现在在干嘛?”
      “哦,吃过了,在作画,你进去送茶水吧。”她没有再跟我过不去,有些尴尬地回我。
      接过茶水,没有理会她,我敲门进去。看邱夫人正在作画,是枝头开得繁盛的红梅,就多嘴问了一句,“夫人,喝口茶,歇歇再画吧!”
      “好。”她应着,遂放下毛笔,走到美人榻边,坐下歇息。抿了一口茶,看着我道,“哭过了?为何?”
      我没想到她眼睛这么毒,云乔都没发现,她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为着下午进宫遇到的事吧!行了,容易满足的人才会过得比较轻松,能看见想看见的人,就该懂得惜福。”她意有所指地说道,放下茶碗,又起身回到桌案边,斟酌着下笔。
      我没有答话,默默立在一旁将她的话放在嘴里咀嚼,不知她在暗示什么,难道她已经看出我喜欢欧御辰了?不可能吧,哪有人这么短时间看透另外一个不想干的人呢?我在她面前可从来没有说话欧御辰什么呀!
      多想这种事无益,撇开这些心思,想起早上那会子刚进这屋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地方。再一次环视,墙上挂满了各种画作,大多来自邱夫人本人之手,还有两幅是欧御辰的,我认得他的签章。若说最醒目的,就是正中这张墨莲图,不知何人所画,却风格独特,满图只画了一支静立于水中的莲花,旁无杂物。那朵莲花开的正盛,灼灼夺目。
      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我终于知道我觉得怪异的地方在哪儿了!
      在凤安的屋里和在京都的屋里一比较,只一处不同,那就是这幅画。这不是关键之处,关键之处在于,邱夫人闺名是璧莲,但是她的屋里没有任何与莲花有关的东西,她自己整日里画山水画鸟虫,画各种花卉,却独独不画莲花。唯一一处与莲花有关的东西,就是这幅墨莲图!
      那么,我是不是该大胆怀疑,这幅墨莲图的作者就是邱夫人心里的那个人呢?
      “你在看什么?”俨然已经画好梅花的邱夫人抬起头的时候,看我对着那副图发呆,有些不悦地问道。
      我知道邱夫人是一个我可以争取的朋友,她的眼里主仆之分并不是朋友之间的障碍,为了我来王府的初衷,我必须争取她的信任,然后请求她帮助我!
      “夫人,这幅图不妥。”我大着胆子回她。
      “有何不妥?”她看着我,眼里不自觉地露出些许不自然。
      我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可以站得住脚的,于是接着说,“夫人方才劝过奴婢,那晚晴也劝夫人一句,既然此生无法相守,那么不如撇得干净!”
      “你胡说些什么!”邱夫人一听,有些站立不稳,堪堪扶住桌子这才仰着脖子质问我,声调变得尖锐。
      看她的反应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放平语气娓娓说道,“夫人知道吗,有一种花必须剪掉之前长出来的芽才能开出花来,感情也是一样,必须彻底放下,才能涅槃重生。”
      “呵,你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说教我?你自己的事都一团乱麻…”
      她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讽刺,我看她不肯承认,便接着问她,“难道奴婢说的不对吗?奴婢想着夫人不是那种辨识不明的人,奴婢所说的也不过是很浅显的道理罢了,与年龄并无关系。”
      “是,年龄能说明什么?”邱夫人说着缓缓闭上眼,默了半晌才又开口,“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被人骗得团团转,人人都道我假清高,是个只知道舞文弄墨的闷葫芦,你呢,你我相处没几日,却把我看得透彻。晚晴,你对我这般上心,可是有所求?抑或是外人都知道我的这点心思了?”
      她感叹着,缓缓坐在地上,她的年纪不过二十二三,脸上却是那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一双弯弯的月牙眼怔怔地看着我。
      “奴婢生来多事,夫人只当是无意间发现的,不必在意。外人只会关心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夫人没有妨碍到别人,就无需担心。夫人其实慧眼兰心,将奴婢一样看得分明,不是吗?”
      邱夫人听我这么说,嘴角弯起,绽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的心思不难猜,王爷很好很吸引人,其实他…”她迟疑了一下,“以后你会明白的。”
      邱夫人的话我现在无心听进去,朝着她走了两步,再一次劝说,“奴婢的事不重要,而夫人的事,在奴婢看来,有时候,夫人你肯放过自己才算真的放过别人。所以夫人,既然没可能相守不如…”
      “放过,怎么放过?”她闻言再次激动起来,像是吞下一个咽不下也吐不出的涩果子,五官微微扭曲,一手抓住一边的桌木沿子,狠狠地划着。似乎不想让我看到她掉泪,头扭向一边。
      “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索性陪着她也坐在地上,看她倔强的样子,我不由开解道。
      邱夫人听我这么说,偏过头来看我,眼泪早已布满脸颊,原本极普通的五官此刻竟让人觉得格外无助,让人揪心地疼,她一边孩子气地用袖子抹着泪水,一边哽咽着,“我想放过彼此的,我想来着…不过,怎么可能放下?怎么可能忘记?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远离这里,就能医好我的心,可回到这里我才发现,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半分半豪!我…一想到他就疼,心疼,头疼,哪儿都疼…要怎么忘…”
      看她哭诉,许是被她影响了吧,我鼻子一酸,也忍不住哭起来,晌午的种种遭遇,欧御辰的态度,我无望的单恋,不知何去何从的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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