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如初》末一凹

26、进宫喽 终于坐上已

　　终于坐上已经在大门外候着的象征端王府的豪华马车，因着杜洺嘱咐我要悄悄的，让人都知道我被王爷带着进宫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乖乖的待在车里，等着正主的到来。想着人言可畏这种东西真的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管在什么时候，流言蜚语都是无法遏制的大潮，即使心态够好，也难免不会因此而误事。
　　听着外面有动静了，我透过车帘偷瞧着，是柳雯芝在送她的相公，斯人静立，脉脉含情，看得我忍不住膈应了一下。好吧，我承认我此刻心里不舒服，感觉自己跟个小三一样见不得世面，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微末卑贱的小奴婢，还是一个自己把自己卖了的小奴婢。
　　心里不痛快，手上就不自觉地拧着画萍才给我的丝帕，是我不喜欢的茜红色，特别香艳的颜色。直到欧御辰坐上马车，马车开始启动，我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没精打采地问他，“王爷为何不带侧妃一同面圣？”
　　欧御辰本是端坐着，听我这么一问，看着我翘着嘴角道，“因为此行不是正式的觐见，皇上的旨意是明日再前去，但是我有公务要禀报，所以先行前去。怎么，怕我把你卖到宫里去？”
　　“没有，奴婢才不怕呢，只是听说当今圣上十分丰神俊朗，沉稳勤勉又博学多才，是个难得的明君，但是又听闻他少年风流，各种美人在怀，所以很想见识一下…”
　　我一边想着这些年听来的各种歌颂皇上的赞词，一边看着手里拧的不忍再看的手帕，一抬头看到欧御辰已然抿直嘴角，虽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悦，可是我还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低气压，难道他和他的皇弟并非兄友弟恭？难道王红缨其实是皇上的眼线？
　　可能是我太没眼色了，对坐的人终于怒气沉沉地打断我的深思，“你是活腻了么，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口无遮拦？”
　　慢一拍地我才意识到自己是没有资格对皇上指指点点的，这在宫里被人听到难免要引来祸端。唉，我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古代的祸从口出真的是很恐怖的事，很多奴婢就是因为一句话被人乱棍打死的！
　　想到这儿，我赶忙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摸摸鼻子小声道，“奴婢不该多嘴议论皇上，王爷恕罪…”
　　正解释着，“咯噔”一声，身下的马车突然向欧御辰所坐的那一侧倾斜，我一个没留神，就被甩了过去，重重地砸向黑着一张脸的他。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完全来不及反应，此刻只能哭丧着脸，从他怀里爬出来，仰头看他，“王爷没事吧？奴婢不是故意的…咝…”
　　疼，真的好疼啊！撞上也就罢了，为什么我的额头要撞上他的下巴呀！那可是强强碰撞啊！
　　欧御辰扭过一边的脸不看我，估计也是疼得呲牙咧嘴的。我趁机赶紧揉揉我可怜的额头，心想着这块儿肯定要青了，悲剧！
　　这时，坐在马车外边的杜洺清了清嗓子，喊道，“对不住王爷，刚才路上有水坑，王爷没事儿吧？”
　　“没事。”欧御辰非常平静地回了一句，然后终于扭过头来正视我，但是他的表情似乎更加恼怒了，这事儿可不赖我呀！
　　难道是因为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揉下巴？不至于吧，那我这个奴婢是不是该帮帮他？这么想着，我就讨好的歪嘴笑着上手了，打算利用一下这个讨好人的机会，这么一来刚才那件事他就不好冲我发火了吧。
　　他呢，直直地瞧着我伸过来的手，有些意外地又有些本能地微微后倾，但并没有阻止，而是有些泄气地问道，“你干什么?”
　　“奴婢撞着您了，给您揉揉啊！”
　　听我这么一说，他果断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抬起，露出凸起的喉结和细长的颈子，还适时地咽了咽口水。
　　果然，男人的喉结是跟女人的胸一样，是展现性感的绝佳秘器！
　　我在心里嚎了一嗓子，这才动手，看他那么乖巧地等着被我安抚，就好像等着被捋毛的猫兽一样，眼神傲慢又透着那么一丝丝的扭捏，我的手也跟着温柔起来。
　　“王爷，还疼吗？”我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就试探着问他。
　　被我这么一问，他的反应大得吓我一跳！像是睡觉被人吵醒一般，忽然清醒过来，惯性的咽了口唾沫，这才摆出他的招牌表情，冷冷的怒道，“不疼了！”又捋了捋自己的衣饰，接着道，“别以为我忘了，刘晚晴，你给本王听着，进了宫要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被人打死我也不会救你的！”
　　“是，奴婢知错了。”我缩回刚才做的位置，暗暗吐了吐舌头，真是小心眼坏脾气的家伙呀！
　　之后，我们俩都保持沉默，我呢，察觉到他还是有些不快，但又没有说出来，所以，不敢再捋虎须。他呢，一直端坐着，不曾动弹，可据我斜眼偷瞄来看，他的脸色一会儿黑的跟锅底一样，一会儿又仿佛冰雪消融，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总之，沉浸其中，不再搭理我。
　　过了大约一炷香再多一点的时间，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下了马车后，我和杜洺一左一右跟在欧御辰的身后走到一个据我目测应该是专门给官吏通行的宫门前。一个中年白面身着墨绿袍服的公公一看见我们，就笑逐颜开地小跑着过来了。
　　近了，绿袍公公一边打千行礼，一边嘴里说着吉祥话，模样是十二分的恭谨谄媚，长见识了！
　　“奴才刘喜见过端王爷，王爷吉祥！哎哟…王爷才到京都就脚不停地进宫面见咱们圣上，可真苦了王爷您嘞。快快，奴才这就带您进去，咱们圣上在勤政殿正等着王爷您呢！”
　　“嗯，你不必给本王引路了，去，把我的侍婢带到长极殿的偏殿，再回来找本王。”说完转身，他一手搭在我的肩上，看着我低声道，“你跟着去，要不了多久的，不可乱跑，明白么？”
　　我顺从的点点头，打一进这宫门，我就觉得很压抑，也不知是不是心理的作用，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又有些恼自己，定是之前的话太放肆，现在没机会见那个帅哥皇帝了，可惜哟！
　　“姑娘，跟着咱家走吧！”那绿袍公公若有所思地看着欧御辰走远了，才回头对我说道。
　　我暗忖这公公可定是个得势的，不敢得罪，于是笑着福了福身子说，“劳烦公公了，奴婢第一次进宫，不懂规矩，还请公公提点。”
　　“嗨，哪里哪里，姑娘是个明白人儿，这时间紧，咱们走吧？”
　　我赶忙应着，跟在他身后。
　　不敢抬着头到处观望，所以我边走边拿余光欣赏沿途的景色。刚开始无非是青石板路，窄窄的，被宫墙隔着。走了好长一截子路，才看到一些貌似是宫殿的建筑，红墙黄瓦好不气派，还有整齐的林木花丛点缀。
　　再有就是遇见两队身着和我一般服饰的宫女，她们见了这个绿袍公公都恭敬地行礼，然后静悄悄地离开。我看她们低下头时一个个都面无表情，显得死气沉沉，心里就觉得有些赞同画萍的话了。这宫里只是看起来富丽堂皇让人迷醉，其实见不着光的地方尽是可怕而罪恶的。
　　再往前行就是一个很大的园林，不出意外就是御花园了，虽然如今的时节已是冬天了，可这里的并不乏娇色，一大片的红梅含苞待放，很是吸引人驻足观看。
　　“嗨哈，姑娘没见过吧，这里的红梅林子可是咱们圣上为了贵妃娘娘，特意命人栽种的！原本只有一小片，可是如今你看看，一眼都瞧不见头呢！”绿袍公公咂巴着嘴对我说道。
　　“奴婢还真是长见识了！”我喃喃地回应着。
　　正瞧着，就见远处的梅林里走出两位美女来，正仪态万方地走近。
　　“啧，有贵人过来了，姑娘只需行礼便是，不可多言。”公公回头小声叮嘱了一句，这才快走几步迎上去。
　　“嗬…这不是歆贵人么，贵人吉祥！莲美人吉祥！今个天气不甚好，贵人们怎的还出来了？也不见婢女们跟着！”绿袍公公笑着行礼，我赶忙也跟着行礼。
　　低下头的那刻我拧了一下自己的腿，天，立在我面前的是两位皇帝的妃嫔！太好命了吧，大开眼界啊！我心里万分的激动，终于有幸见上一面真正的宫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