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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不是纯良之人 经此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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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在小花园的梅树旁,两个王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就斜着眼瞧我,嘴里还嚷嚷着,“我呸!有些下贱东西没掂量清自己的身份,学着那狐媚的手段勾引男人,长得一副婊子样,还老是在男人面前装纯情!”
同行的盼春一听,气得立即转身就准备上前,“秋棠,你说谁呢,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赶忙拉住跳脚的盼春,心里已是有了计较。
“哟,盼春如今可是二等丫头了,说话都有底气了!来呀,快来呀,等着你来撕我的嘴呢!”那个秋棠冲过来,指着盼春,板着脸掐着腰,毫不示弱。
“盼春,你俩都是二等丫头,别占着理回头吃了大亏。”我一边附在盼春耳边嘱咐她,一边将她拉到我身后。
“秋棠,那我问问你,刚才你嘴里的那个‘下贱东西’,指的是谁?”我走到那个嚣张的秋棠跟前,尽量压抑心里翻搅的怒气,平静地问她。
这个秋棠还是有些能耐的,嘴甜模样俏,尤其是她的姑姑就是之前给我传话,掌管人事的李嬷嬷,有靠山,自然底气足喽!只见这丫头脖子一梗,小脸一扬,翻着白眼嘟囔,“说谁谁心里明白!”
“那…你听过王八听了说听过,猪听了说没听过的故事吗?”我再上前一步,贴着她问道。
做贼心虚的她生怕我动手打她,赶紧退后一步,叫喊道,“没听过,没听过!你问这干什么?”
“哈哈哈…”早已转过弯的盼春乐得指着秋棠的鼻子,没有形象的大笑起来。
而和秋棠一起的那个小丫头也明白过来,捂着嘴忍得辛苦。秋棠看到这情景,再一琢磨,登时大怒,扬着手就要打我。
我当然没让她得逞,瞅准了她的手臂,我一把抓住,往右手边一扯,同时扬起左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虽然有些不顺手,可力道十足,秋棠的脸上只一瞬就印上鲜红的五个指印!
“你…”秋棠一下子被打懵了,捂着脸看我,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被另外的那个小丫头一扶,这才反应过来,掐着嗓子就嚎起来。
“哎哟…没天理啊!仗着主子宠爱就对咱们低贱丫头又打又骂,还有家规王法吗…哎哟喂…”
此时,远处看戏看过瘾的下人们都渐渐围拢过来,看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秋棠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都给我听清楚了,”缓缓环视一周,我抬高了声调,将毒妇的嘴脸摆了个十足十说道,“奴婢也是分高低贵贱的!以后谁要再敢让我刘晚晴看见谁背地里嚼舌根子,她就是个榜样!不过…下次,我让她尝尝,嘴烂得吃不下饭是什么滋味!”
做戏做全套,威慑了别人,当然还要吓唬吓唬这个秋棠。我慢慢地走到她跟前,弯下身子,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你试试去给你姑姑或是王红缨告状,看她们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别忘了,当初雪芙没跟王爷怎么样,都敢和柳侧妃叫板,你觉得,王爷这么疼爱我,谁敢为你做主?想明白了,就给我跪在这儿反省反省!”
说罢,冷着一张脸,我拉起盼春,挺直了腰杆子,走出人群。
盼春显然也被震住了,一直到我屋里了,都没有吭声。
给自己灌了口茶水,我歪头看着愣愣的盼春,有些担心,“傻丫头,吓坏了?”
“啊?哦…姐姐,你刚才…好神气啊!”我倒!我以为她被吓住了,搞了半天,觉得太震撼了!刚刚还怕她心里对我有什么微词,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神气!你以为我是谁呢!我腿都在哆嗦呢,这可是第一次打人!”
“第一次?那还这么…嗯…顺畅?”盼春显然不信,眼神已是狂热的崇拜,“我早觉得该收拾收拾那些碎嘴的蹄子,还以为姐姐会忍着,哈,终于是出气了!”
“你呀!我之前忍着当然是有缘故的,只有让她们以为我好欺负,今天这场教训才会印象深刻,以后,她们才不敢轻贱了我。”我一边说给盼春听,一边扶着桌子坐下来。
其实,说不胆颤怎么可能?又不是做惯了打骂别人的主子,我之所以今天发作,也是因为秋棠的榜样实在好得很!首先她是二等丫头,地位不低,又颇受主子待见,其次,她的亲戚关系,让她在底下的丫头们之间吃得很开,很受巴结逢迎。拿她开刀,警醒了底下人,也足以传到柳雯芝那个小心眼的怨妇那里,算是一次示威吧!
只是后面这些,我没有告诉盼春,她毕竟单纯,恨就是恨,爱就是爱,打从我第一天认识她,我就觉得她像我的小妹妹,跟她很亲近。
经此一事,每每我从连岳居外边走过时,都能看见丫头们眼里的畏惧,有些以前诋毁过我的人,如今胆小得见我就躲,真是可笑。而王夫人并没有对此事表态,甚至李嬷嬷还悄悄跑来贿赂我,腆着笑求我饶了秋棠。至于那个秋棠,还算是聪明,那天乖乖在原地跪了半个时辰才起身。
不知是不是杜洺或者周管事多嘴,欧御辰两天后一边骑着马,一边很随意地说起了此事,他的态度倒让我意外。因为,他没有训斥,没有追问,只是肯定地说,晚晴,你做的很好!
之后,我又随着他学了大概十来天,算是可以出师了,那一天,他带着我,再一次去了万佛
寺。在那里,有一棵特别的梅树。
欧御辰告诉我,那是他和他的王妃孟馨玥第一次来这儿时,俩人一起种的,如今已有七个年头。他在梅树前沉默良久,又带着我离开,并没有说什么。
从那以后,虽然欧御辰仍然是以前的样子,不爱笑,爱板着脸,对谁都冷淡傲慢,发起火来狠厉无情,但是眼里时不时地会露出沧桑之感,好像他心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旁人看不到的微妙变化。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反正他这样使我的工作也越发顺畅。因此,私下里借着在府里日渐稳固的地位,一般下人轻易不敢得罪我,所以我能出府的机会就多了起来,而这些都为我十月十四那日出行做好了铺垫。
好不容易等到了那天,结果天气却不是很好,天阴沉沉的还呼呼地刮着北风,树上的叶子差不多都掉光了。但好在干燥,不会因为雨水影响我上山拜祭。
对,因为今天是我娘的忌日。这一世,我的家庭背景很简单,除了爹娘,亲戚们都在凤安东边的梓州乡下,离得远,渐渐地也就断了往来。所以,去年娘也去了之后,我盘点了剩余的财产,和家里的老奴福伯一起把丧事简单的办了,这地点就在凤安城外的凤栖山,只是如今离王府还是有些远的。
一大早我就请了假,找采枫代我。出了府门,又七拐八拐之后,这才在一处茶楼前上了我提前雇好的马车。车夫动作麻利,吆喝着就出发了。
等赶到凤栖山时,已经是大中午了,不敢耽搁,我就匆匆往山上去了。大概半山腰的地方,我找到了娘的墓地,是和爹爹的合葬墓。
拿出备好的香烛纸钱,我平静的磕了个头,就这么跪在地上,一边烧纸钱,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相比较温柔贤惠无微不至照顾我的娘亲,爹爹更愿意给我讲故事,陪我逛集市,下乡收药材时带我去河边钓鱼摸虾,教我一些我装作不懂的大道理。堪称完美和谐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只可惜前世无法触及的亲情,这辈子也吝啬的紧,只有短短十一年!
爹爹死后,娘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有笑过,身体也一下子垮了,要不是看我还是稚童,估计深爱我爹的娘亲当时就追随着去了。十五岁,别的女孩子都在娇羞地等着做新娘,而我只能尽孝于床前,惶恐茫然。好在,我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人生目标,进了王府,做了奴婢。虽然其路坎坷,可也有所收获。
已经不记得我都给爹娘说了些什么,只是当我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脸上尽是泪水,揉揉跪得麻木的膝盖站了起来,我便走到坟头,打算将杂草拔掉。
“咔”的一声,好像是树枝断裂声,在极度安静的此处显得非常刺耳!
我急忙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可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什么也没有,但我还是不由的有些心慌,于是加快了手下的动作,等差不多完成后就匆匆忙下了山,搭着之前的那俩马车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