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响》千秋与剑为伍

4、第 4 章

　　陈冉还是自顾昏睡着，自然不知道营帐中四人正在因为某个个形似“小孩子”的生物苦恼着。
　　卫青，扶风，豫喆，宁皓并排站在席子边上。
　　豫喆抱着双臂，默默沉思着，毫无存在感；宁皓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盯着陈冉，发愣；卫青瞅了瞅陈冉，蹲下来，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戳了戳陈冉的脸……“哎，这小家伙的脸掐起来好有手感啊！”
　　三人黑线……
　　扶风倚着豫喆，鄙视的斜了卫青一眼，“猥琐！三哥，小心他突然醒过来咬你一口啊！”卫青听闻“嗖”的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陈冉好像感觉到有人戳她，于是动了一下，继续缩成一团，睡……
　　豫喆原本想让卫青把陈冉拎去洗白白，没想到陈冉抱着腿缩成一团，掰都掰不开，只好先扔到营帐中，等着某只自己醒来。
　　其实陈冉并没有被卫青踢得重伤啊什么的，要说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饿的……
　　陈冉只是一个插曲，大家该忙什么还是要忙的。豫喆和宁皓忙去了，只剩下扶风和卫青呆在帐子里。
　　“咕噜噜噜……”
　　“三哥，什么声音？”扶风被一阵声音打断思考，手里还拎着一本书。“三哥，三哥！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啊？你说啥？”在一旁倚着案几打瞌睡的卫青终于被成功惊醒了。
　　“我是叫你来帮忙收拾东西的，不是叫你来偷懒的好不好！”
　　“咕噜噜噜……”又是一阵声响。
　　这下二人都听清楚了，这声音是某只小生物的肚子里传来的。
　　“哎，好可怜的小孩啊，他该是好久没吃东西了吧。三哥，你去给他找点吃的呗。我看他像是快醒了。”“现在又不是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呢，唉，真麻烦……”
　　卫青一边嘟囔的，一边朝外面走。
　　“哎！三哥等下！”扶风思考了一秒钟时间，决定还是自己去比较好。“那个……还是我去吧万一你不在的时候他醒过来，我可是打不过他。”
　　“嘿嘿~这个啊……”
　　“不会武功是我的错吗？嘲笑我十年了你没完了还！”
　　“额……好…好，那个…你去吧，你放心的去吧，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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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无话。
　　卫青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会儿又挪到席子边上，对着陈冉的脸各种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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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冉终于被闹醒了。于是，陈冉睁开眼睛，能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一张大脸。
　　“嘭！”“啊！”
　　几年养成的警觉让陈冉本能的攻击了卫青，窜到了角落。
　　胃疼。又饿又疼。陈冉觉得很不舒服，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几年的流浪、打斗和捕食使得陈冉练成了野兽一般敏锐的直觉。这是她赖以生存的能力之一。
　　陈冉很疑惑，因为卫青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那他抓我干什么？
　　想归想，但该有的行动还是要有的。
　　陈冉待的角落距离帐子的出口并不远，于是趁着卫青捂脸大叫的一瞬间，陈冉朝外面窜去。
　　“三哥，我拿来吃的了，他醒没？现在不是饭点儿，这吃的还是我从一个私藏军粮的小兵那儿没收来的，你……啊！”
　　“嘭！”“啪！”
　　陈冉和正巧回来的扶风撞在了一起，扶风虽说不通武艺，却也不是弱不禁风，只是一个趔趄便站住了，陈冉更不会有事，但却因为身上没劲儿扑在地上。人没事，可吃的都摔在了地上，沾上了灰尘。
　　陈冉看见地上的食物，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和几天没吃饭的肚子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不是么。更何况他们看起来并不会伤害自己。就算会伤害又怎么样？自己摔了这一跤，肯定会被身后的人追上了。既然跑不掉，至少不要做一个饿死鬼……
　　扶风和卫青看着眼前的一幕，都觉得嗓子里有些堵。
　　“三哥，我……”
　　扶风有些哽咽，突然产生了“其实只要百姓安宁就算靖朝被灭了也没关系”的想法。
　　卫青又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又把陈冉拎了回来，限制住了。
　　陈冉想，果然还是逃不了。
　　直到再次安静下来，陈冉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打败自己的是什么人，只知道他是“不一样”的人。因为他的衣服虽然很旧，也不算干净，却不像以前见到的人包括自己这样邋遢。整天只知道吃和睡，脑子也不会思考了。
　　陈冉呆呆的坐着，不止是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散发着死气。
　　陈冉的状态让扶风有些心惊。
　　“小家伙，抬头看看我。”扶风坐在陈冉身边，碰了碰陈冉的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一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再平稳、再柔和一些。
　　陈冉没动。心里却在很努力地用好久都没用过的大脑思考着。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嗯～好像是说让我看他什么的吧。
　　扶风看着陈冉露出迷茫的神色，高兴起来。还好，还有反应。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看看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扶风不断的和陈冉说话，观察着陈冉微微变化的表情。
　　陈冉艰难的分析着扶风说的话。没办法，陈冉太久没有听到有人说这么多话了，“食物”是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的。陈冉的语言能力很不幸退化了。
　　扶风锲而不舍的和陈冉说话，期待着陈冉有所反应。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是很强的。终于，陈冉的大脑能跟上扶风说话的速度了。
　　当陈冉抬起头来，目光与扶风相对时，扶风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
　　“三哥，三哥！你看！他能听懂我说的话了！”
　　“额……很好，你继续努力。”卫青也吃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奇迹啊！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家伙竟然还能听懂人说话！还以为他真的像畜牲那样不通人意了。
　　陈冉听着扶风絮絮叨叨的说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是谁呢？是很重要的人吧，自己是不会记得“食物”的。是谁呢？他的身后好像和这里很不一样，是一个很大很高的房子。
　　s大实验楼。
　　陈冉对自己想到的东西很不解。那是什么？
　　面前的人很像……很想……什么人？
　　到底是……
　　师傅？
　　师傅！
　　对！他一定是师傅！师傅笑起来很好看，和这个人一样！他一定是师傅！师傅是亲人，最亲近的人！
　　陈冉突然颤抖起来，泪珠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师傅！呜呜呜我好怕！我要回家！”陈冉克制不住的扑到了扶风的怀里，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大声哭诉着。陈冉虽然有很多话想对“师傅”说，但却忘了如何说话。在扶风、卫青的耳中，陈冉只是在大声嚎叫着——无意义的嚎叫着。
　　扶风看着突然扑到自己怀中的脏兮兮的小孩儿，眼眶也有些发红。扶风虽然听不懂小家伙在说什么，却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他深切的悲伤。
　　他到底受了多大的伤害，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啊！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连一线生机都不愿意给这个孩子吗！
　　“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啊！别怕，别怕，别怕……有我在，我在呢，谁也不会再伤害你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不会了……”
　　扶风轻轻的拍着怀中小人儿的背，不住的安慰着，自己也快要掉下泪来。
　　“切！文人就是多愁善感。”卫青说着，却转过身去，偷偷擦了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