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爱成往事 才见过几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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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化元年的开始，就拨了个满堂彩。礼部揣着圣旨选秀，挑选才貌双全，德言容工俱佳的未婚女子入宫，充实掖庭，那些有点心思的人家，又开始躁动起来。
打首饰，做衣服，买胭脂水粉香料，不管是嫁女儿还是送女儿入宫，都离不开这几样，所以他们的生意异常红火。就连瓷器古玩木料买卖，都跟着热闹起来，都城建安的收税小吏不由感慨：选修，真能刺激消费，这几个月收的的税金，都翻了几倍！
苏阁老家也是紧锣密鼓筹备，先是嫁三房女儿，后是送长房女儿入宫。三房和楚虞侯侯府世子的婚事，几经波折，总算是定了下来，最近说是来提亲。三房欢天喜地，这种好事能落在他们头上，真不容易。
苏大夫人看不上三房的意气风发的轻狂样，可管着家，总得人前人后的忙，帮忙操持。看着三弟妹和她女儿苏慧敏，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本来是自己给女儿物色的好女婿，却便宜了三房那一家不上台面的，她心里怎能舒服！
看着苏惠敏羞得脸红，眼睛水漉漉的，苏大夫人心里冷笑：楚铭城在家里那一番闹，若不是自己女儿名字已近报进宫里，他会娶你？
张氏逢人就夸自己女儿命好，能嫁楚铭城那样的勋贵之后，人中之龙，是天大的福气。
早上给老太太请安，几人闲坐的时候，二房李氏终于受不了了，淡淡好奇：“弟妹，那楚虞侯世子不是不愿意吗？听说好是一番闹腾。”
张氏沉浸在有个好女婿的快乐中，自己脑补的欢实：“那是没见过我家惠敏，见了一面后，哪有不同意的，这不赶紧来提亲了？”
李氏拖长了音调：“哦？”然后和自己儿媳妇相视一笑，这是骗谁呢？好几年了，楚铭城都是苏府常客，他和大房几个少爷很是要好，这些小辈之间谁没见过谁啊。结两姓之好，不过是冲着苏家来的，有什么可高兴的，人家是装都不想装喜欢你闺女，傻缺。
苏惠敏可没有她娘乐观，楚铭城为什么闹，她比别人都清楚。扫了一眼堂姐苏惠乔，她的不快立马不见了，看着苏惠乔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就装着害羞的样子问：“惠乔姐姐和世子熟悉，可知道世子喜欢什么？”
苏惠乔一愣，好奇反问：“我上哪知道，面都没见过几次？”
李氏看好苏惠乔，于是帮腔：“就是，你娘说你没见过楚世子，乔乔就见过了？”
苏惠敏看着乔乔的样子，心里讥讽：真能装，若不是自己对楚铭城上心，你们的事，还真就让瞒过去了。
众人不多久就散了，苏惠敏装姐妹情深，和乔乔一路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路过雕花长廊，苏惠乔才笑着开口：“其实我也好奇，为什么楚世子挨了板子，跪了祠堂，又是绝食又是不喝药，就是不肯娶我，这是为什么啊？”
苏惠乔就那么平淡的看了妹妹两眼，含糊道：“总有他的理由，妹妹好事将近，何必在意这些，好好过日子不是比什么都强。”就此想把话带过去。
苏慧敏笑了：“这个我自然明白，姐姐一心进宫，也望姐姐能得天家眷顾，和皇上白头到老。”
家里谁都知道，她苏惠乔进宫明明是家里的安排祖父的意思，到她苏惠敏这怎么就成自己爱慕虚荣了。苏惠乔不明白，眼前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恶心人？乔乔不想理她扭头就走。
苏慧敏还不放过，追着不依不饶：“同是祖父嫡亲孙女，凭什么你就比我尊贵几分？不过现在，我倒是不怨愤了，你觉得自己值吗，姐姐？”因为尊贵，所以要进宫，所以和楚铭城有缘无分！
苏惠乔回头粲然一笑，肯定道：“为了苏家，自然值。”
看着油盐不进的浅浅，苏慧敏淡淡问：“他为什么争到那般地步，你不明白？你配吗！”她其实更想说：他为了你，争到那般地步，你就一点回应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他的爱你不稀罕，我稀罕！
说完苏慧敏就像斗鸡一般挺胸抬头的走了，苏惠乔面上不显，依然步子迈得四平八稳，只是没人会知道，她嘴里咬的牙槽泛酸，她在心里反复说：“才见过几面，能有多爱。”
离开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拐角的苏大夫人，早上苏惠敏说话夹枪带棒的架势，让她很不放心女儿，所以就跟来了，果然没好事。虽然没有露面，可她能想象女儿无事外表下掩藏着的伤心。苏大夫人几乎银牙咬碎，狠狠想：“苏惠敏，你得了便宜还跑来卖乖，欺人太甚，当我是死的吗！”她反抗不了公爹的决定，可惩治个小小的三房嫡女，还有的是手段。苏大夫人一边想着，一边追着安慰女儿去了。
苏惠乔房里，母女两对坐无言。苏惠乔今年十七，在她十五岁时，苏大夫人就看上了楚铭城，没少在未来女婿身上下功夫，就是几个儿子，也多少有些刻意交好楚铭城。可不想造化弄人，原来不急的婚事，就拖出了问题。去年先帝殡天，公爹入阁，随后皇上就透出让苏家女儿入宫的意思，这下可好，自己女儿就是再舍不得也得入宫。
苏惠乔安慰母亲：“娘亲，这都是命，看开些就没事了，何况你怎么就知道，女儿入宫不是一条好出路呢？”
是啊，谁说这不是一条好出路呢？苏惠乔看着窗外蓝天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她还记得楚铭城和她说：“娶不了你，我也不会娶你妹妹。”她也记得瘦了好多的楚铭城和她说：“对不起，是我无用。”乔乔第一次大着胆子抱住了他，轻声说：“别折腾自己了，不是你的错。”楚铭城回抱住她，哭了。苏惠乔分明看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流，他俊挺的鼻梁，一抽一抽的微微发红。
他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绿树青山细水长流，可她要入宫的消息如晴天霹雳，劈断了他们的缘分，让他们就此分道扬镳，再也不能泼墨煮茶，涂抹诗稿。他们都没错。所以，铭城，不要再顾及我，要好好的。
看着一脸平静的苏惠乔，苏大夫人只是叹气，说了两句就去处理这一家大小的事务了。这个家不好当，就是有两个儿媳做帮手，苏大夫人也觉得累，特别是得知女儿要入宫后，更是没了劲头，觉得自己老了。
没过两天，三房张氏来闹，狠狠扫了回苏大夫人的脸，原因是苏慧敏的嫁妆太少，比苏府的惯例还不如，苏大夫人应付几句就送客，答应加嫁妆数量，张氏很高兴的离去。
两日后，给老太太请安的空当，苏大夫人就拿了两份嫁妆单子请老夫人过目。
老太太疑惑，这些事情她放手很多年了，大儿媳一直做的很好，今天这是？不过她还是接过去细看。这两张单子，一张是浅浅进宫的，一张是苏慧敏的。老太太神色严厉的看向众儿媳，慢悠悠地问：“这是？”
二房李氏不担心，最近她没惹事，所以饶有兴趣的看三房的棒槌。
三房张氏很茫然，她是闹了一场，可原因很合理啊。
苏大夫人解释：“就是两个丫头的嫁妆单子，原来三弟妹不满意，觉得惠敏的比惠乔的薄了些，我想想觉得也是，就加了些，娘您觉得没问题，我就照这个准备了。”
老太太看看张氏，把单子递给她：“现在你觉着可合适？”
张氏有点不好的预感，小心接过来看，这比原来那张丰厚了几倍，比惠乔的估计也就差几分。她很疑惑，大嫂会这么好心？她讷讷回答：“合适，合适，很好了。”
老太太笑了，把佛珠放在桌子边上，和气道：“我觉着你也能满意，就照着准备吧。”
苏大夫人放下茶杯道：“好。”
张氏乐疯了，暗赞自己闹对了。
老太太也不急，接着吩咐：“所有花销，都从三房账上出。”
李氏差点笑出来，暗中鄙视张氏：吃了那么多亏，还敢招惹大嫂，真是不长脑子。
苏大夫人神色平常，还是回道：“好，就按娘的意思。”
张氏傻了，这事情形势急转直下，让她不能应付，可也不能就这样啊，公中出银子的事，让她自家掏钱，还是好大的一笔，她敢保证，她的好大嫂会在三房欠账上狠狠记下一笔。
嘴笨的人也有她的笨法子，她直接跪下哭，也不辩解，不然越描越黑，老太太更火，这个她有经验。
老太太无语，这极品蠢货，教都教不会，她自己也觉得没成就感，于是松口：“不想自己掏钱，那就让你大嫂准备，别再废话。”
一顿折腾，苏惠敏嫁妆的事就定下了。后来的单子比惯例多了两成，可苏惠敏嫁去楚虞侯府，带这样的嫁妆就显得单薄了。张氏现在无话可说，她可以预见女儿将来会被小看嘲笑，可这个暗亏，她们吃定了。
现在，张氏只能祈求女儿能的丈夫喜爱，不然女儿的日子，会过的非常艰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爱成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