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若锦云飞》彼时花落

15、事实

　　她正站在一个病房外面，门开着，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病床上坐着的是瓷娃娃般精致的尹乐乐，嘴角挂着沉痛，眉眼无力地苍白。

　　重要的是，坐在她床边，像小丑一般扮着各种鬼脸，嘴里嗬嗬地发出怪声企图搏得佳人一笑的男生，是莫云轩。莫云轩满眼的爱意流露，像洪水一样把陆想想击倒。

　　和莫云轩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认真哄过自己。如果她真的伤心生气了，他只是静静一声对不起便默默走开。他看她的眼神少了很多东西，他牵她的手总是冰凉。

　　禁不住瘫坐到病房外的长椅上，心里很难受，却没有要流泪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从病房出来的莫云轩看到长椅上的陆想想大吃一惊，脸上苍白起来，转瞬又潮红不已，蠕动着嘴唇，身躯僵硬。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陆想想抢在他面前说，“我什么都明白。我……只是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莫云轩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垂首，轻叹一口气：“因为你骂我，你骂我‘大头菜’，这是乐了骂我的专用词。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乐乐，又回来了……”

　　陆想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每当她骂他大头菜时他的眼睛总会很快地闪亮一下，旋即恢复死灰色，许久不言语。嘴角扬起来，她竟淡淡笑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你身上寻找乐乐的影子把你当作她的替身，这对你真得太不公平了……”莫云轩一直望进她眼睛深处，真诚地向她道歉。

　　陆想想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回想起她曾经享受过的靠在它边上温暖的感觉，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归于平静，像看一个久不见面的朋友一样。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们……彼此彼此吧……”陆想想浅笑道。不理会莫云轩不解的眼神，她转身离去。

　　走出医院，陆想想停住了，从衣领深处拽出一条链子来，轻轻掰开链子底部的心型吊坠。

　　吊坠里镶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眉毛很浓，眼睛有些狭长，形状却很好。略薄的唇飞扬着，眉梢眼角，就连唇齿之间都有阳光的温暖味道。眉宇间还残存着未消尽的稚气，唇边细密的一圈青灰色的茸毛，张扬着青春的活力。

　　看山去与莫云轩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眉宇间那股天然的高贵气质却是非莫云轩能比的。

　　她不完全是因为他才喜欢莫云轩，但事实上，她的确一直在莫云轩身上寻找着他的影子。只是除了相貌，她找不到一丝他的影子。她的小柏子哥哥，眼神始终温柔如水将她层层包裹的小柏子哥哥。十年前的地震中，她在他昏迷时被先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看见过他了。也许，他现在正在天堂看着她。

　　柏如锦撑着头无力地倚在会议长桌边。Bob执意要求立即赔偿，一切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连玉容在一旁坐着，似笑非笑。

　　柏如绸低着头，一言不发。

　　“柏总，不好了！外界传言四起，Mover的股市不断下跌，不少散户已经将手中的股票全部抛售！”财务部经理冲进来。

　　“什么传言？”柏如锦一动不动，无力道。

　　“说……说柏副总和三小姐□□……三小姐，三小姐为情自杀，柏副总是……心理变态……已经有很多投资商从Mover撤资了！”

　　柏如绸同弟弟一起震惊地抬头。柏如锦空洞地看着前方，柏如绸浑身颤抖起来，下意识朝连玉容看去。连玉容回望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便立刻知晓一切均是她的所作所为。那个叫陆想想的应该不会是告密者，那么，连玉容的眼线就该是柏家新到的那个刘妈了！

　　“简直信口开河！”柏如锦怒急，一掌拍到桌子上。突然又静下来，沉思的模样。是谁这么快放出了风声？思来想去，当时除了他们三个人，家里就只有刘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背后到底还站着何方神圣？

　　“去，到柏家别墅把刘妈找来！”柏如锦喝道。

　　“如锦，别急，身子要紧！”连玉容故意不理会柏如绸愤怒的眼神，只用担忧万分的口气对柏如锦献殷勤。

　　“马上召开记者会，我负责澄清这件事！玉容，你赶紧查一下公司账目看看还有多少流动资金，不，可利用资金。大哥你跟我一起出席记者会！”柏如锦倏地站起来，不等人扶便跌跌撞撞走出门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柏如绸冲到连玉容面前，克制住自己不去揪她的衣领。

　　连玉容毫不在意地媚笑：“我只不过是要挽回如锦罢了。”

　　“你！”柏如绸扬起手，对上她势在必得毫不惧怕的眼神，终于没挥下去，气急败坏随柏如锦去了。

　　“我只能说，现在谁也不可能找到刘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