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月》野草与石头

17、易泠风结局 “我头一次

　　“我头一次因为拥有这漫长的生命而感到庆幸”阿璃亲了亲月清淮的额头，笑容静美，“遇见你，我很开心。”
　　生离死别，通常在这样的时候，主人公都会痛哭流涕，再不济也会泪水涟涟，可是阿璃没有，她在笑，有些悲伤，更多的却是释然。月清淮一向清冷，可此刻他紧抿的唇，悲伤的绿眸显示了他的内心——他舍不得。这个认知像一柄锤、无数根针袭击着易泠风的左胸，那个地方很闷、很痛，我是多余的，她想。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在拒绝她了不是吗，可后来的分分合合让她从不抱什么希望到后来隐隐约约的期待、欣喜，最后，直到两厢眷恋……原来，原来，只是一厢情愿吗？
　　凤凰清鸣，干枯的凤凰池慢慢冒出泉水，白莲开了满池，一阵阵的荷风刮得阿璃的青衣白裙上下飞舞。此时此刻，月清淮眼中只有慢慢消散的阿璃，没有她。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口腔里满是甜腥，她也快死了吧，好想离开这个地方，好想回家啊——
　　凤凰台上忆吹箫，如果把月清淮比作萧史，那么月清淮只是阿璃一个人的萧史，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前世今生……易泠风从来都只是过客。除了凤凰台有水晶照明，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色苍茫，旁人早被这凄美的故事摄去了心神，没有人注意到易泠风离开了原先站的地方。
　　可是我回不了家了，易泠风想着，擦掉嘴角流下的血渍，疾步走向前，割手、结印，带着一股利落果决。我也回不了水月山庄了——这里到水月山庄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而她是一个很快就要死的人——试问，一个死人回去能做什么？
　　再也赶不到那里，
　　可她要去的，
　　到底是哪里？
　　结印的手受到了阻碍，一个铁爪正抓着她的手腕。“你做什么？！”声音清朗、焦急、疑惑，还带着一些威胁。威胁？为什么？她望向他，想向他解释，可现在她根本讲不出一句话，她的身体不容许，时间不容许！
　　月清淮怔住了。
　　很久很久以后，他还总是回忆起这双眼睛——倔强的，悲伤的，尽管极力克制，但泪水似难以承受地流下，然后梦醒，发现一切一切都只是回忆，随着岁月老去，回忆也慢慢淡了，而那悲伤、无力、痛悔却有如种子在他心里扎根，越长越茁壮，摆脱不了……铁爪被震开，带着飘洒的鲜血。金黄的符印被祭出。狂风拍打，凤凰池的白莲、莲叶翻卷，众人身体承受不住地后退，用手遮挡迎面吹来的风沙砾石。
　　“易泠风！！”突如其来的吼声从洞口传来，疾风般的黑影掠过。
　　光华流转，风渐渐的定了。易泠风握着阿璃的双手，看着阿璃慢慢睁开双眸，心中莫名地生出欣喜，那欣喜实实在在，与悲伤混在一起，在泠风左胸横冲直撞。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阿璃问。几天与几年，悲伤与幸福，无用与有用……凡是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取舍，知道选择哪样最划算。她笑了。手无力地分开，刚苏醒的阿璃使不上力只来得及拉住她的衣袖。
　　“泠风！！”又是那个声音，是谁？
　　“泠风！泠风！泠风……”无论是谁都不要叫了，我好累，好想睡啊。
　　“泠风……不要睡，不要睡，求求你……”那声音本来就模糊，加上哽咽更听不清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又变得酸酸楚楚。
　　耳边好像有风吹，呜呜咽咽的，像极了那首她在梦里哼了无数遍的歌谣。

　　风儿轻轻吹
　　月儿永相随
　　美丽的伊索河啊
　　美丽的花月夜
　　请听我细细吟唱
　　想我那好儿郎英俊的脸庞宽阔的胸膛
　　想我那好儿郎是否酣然入睡梦到故乡梦到他久别的新娘
　　美丽的伊索河啊
　　请拥抱我入怀
　　我要等待我的好儿郎等他回到故乡看看他久别的新娘

　　前世今生的谁
　　伫立在水月相映的伊索河边

　　眉儿弯弯如新月
　　眼儿盈盈似秋水
　　岸边的姑娘啊
　　谁等在水天之间
　　岸边的姑娘啊
　　可是在等你的好儿郎等他缓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