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月》野草与石头

16、番外 由来一梦 夏夜，朗月

　　夏夜，朗月疏星，田野里蛙虫鸣叫。
　　楼下隐隐传来瓷碗碰撞的声响，小雨摸着滚圆的肚子上楼，边满足地叹息：“又吃太撑了啊，妈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来到电脑桌前，习惯一屁股坐下，突然觉得这浑圆的肚子有点硌着疼。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楚。小雨觉得眼前的夜色都开始扭曲了，房里房外明亮的灯慢慢模糊成一片。“救、救命……好疼、疼啊！”
　　“丫头，还哪里疼？丫头！”
　　“救命……”小雨轻呓着，昏昏沉沉地看着眼前忽明忽暗的一团雾。
　　“容与——！”
　　“哧！你以为邱泽的‘水月’是那么好吞的？”有一只手在扒拉她的眼皮，“她现在不过是陷入了某种魔障，醒来就没事了……”
　　“什么狗屁医生！”小雨口中咕奴着。
　　“……”
　　“嗯，不用怀疑你的耳朵——她在梦里骂我。”
　　稍后这世界就静下来，没有那两个人的声音了，肚子也不太痛了，眼前也无了那恼人的黑雾，而是——彻彻底底的乳白色。一点点拨开乳白色的迷雾，中间现出一个黑点，近了，发现是个人。
　　“请问……”
　　那人听见小雨的叫唤，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柳眉杏眼，娇俏的鼻子，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俨然是另一个自己。
　　“你是谁？”两个不约而同的声音。
　　“我是小雨”“我是小雨……”空荡荡的空间像个无比大的瓶子，四面八方的传来小雨与另一个“自己”的回音。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小雨感觉糟糕透了。这是梦吗？
　　如果是梦，一定是个噩梦，得赶快醒来。对，得赶快醒来，赶快醒来！
　　“嘻嘻……”对面那个女孩看着小雨一声不发。嬉笑声却更大了。
　　闭嘴、闭嘴！另一个“自己”学着小雨蹲下，却是苦着眉眼，弯着脑袋，对着小雨一脸惋惜：“你回不去了。来到华胥国你就回不去了。”
　　看着小雨一脸痛苦，她很不忍心：“小雨，留在这儿吧，留在这儿陪我吧。这儿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便能创造什么。这儿多好啊——”
　　“不，不，这是梦，赶快醒来。”小雨口中念念有词，都是“这是梦”“快醒来”“这是梦、赶快醒来”一类话。
　　“不错，这是梦境，也是华胥国。只要是人，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这里。出去再回来，这中间的时光便是人的一生。小雨，你，可想好了？出去了，只有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你才会回来。”看着小雨蜷缩的身躯，它化作一缕乳白的烟雾向四周散去，“这是你的选择。既然选了，便要对自己负责到底。”
　　“你是谁？”
　　“小雨。”
　　有人摇摇头。“不，那只是你的另一个梦。在这里，你叫昆玉，是月氏族人的守护灵。你叫昆玉。昆玉，你该醒了……”
　　“我是昆玉……”
　　晨曦微露，回春谷。穿过依稀的晨雾，几间竹屋伫立，药草香、鸟雀声、山涧流水，四周一片祥和。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乖乖地躺在床上，双眼轻阖，两手交握着放在肚子上，应该是睡了。
　　“哈——啊——”从旁屋里出来个发髻散乱的青年，嘴里止不住地打哈欠。进到屋里就发现少女睁着眼睛，呆呆地躺在床上。
　　“呵，醒了！”青年凑过去看了看少女的脸色，“怎么醒了也不出声？容与那家伙说只要你醒来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怎么还一副呆样，是哪儿还不舒服吗？”青年刚把手放少女额头上，就被其一掌拍开。“我说你这丫头，别好心当做驴肝肺，是我……”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阵风过，床前端坐的人影已消失不见。
　　“容与！不好了——！！！”
　　“你是昆玉。月氏族人的守护灵。你叫昆玉。”“我是昆玉。”青衫少女在林间疾步如飞，身形犹如鬼魅，几个纵跃便出了树林，不知往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