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月 蛛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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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突然提议帮忙，慕寒枫心中疑惑，却也答应。作为交换，在此期间他会尽量帮助联系林石派掌门人。而在找回晨曦之后，他也会跟随林泉、叶紫苏两师兄妹前往北陆营救被掳走的卿顾瑜。
“师兄，现下最要紧的是去救人，你怎么会提出要留在叶剑山庄呢？”厢房内，叶紫苏终究是忍不住将疑问问了出来。
是，她是对叶剑山庄少庄主慕寒枫一见钟情，可是并不代表她已经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的。
林泉将包袱里的衣物整整齐齐摆好，等到叶紫苏不耐烦地再次唤了他一声，林泉才答道：“紫苏，你觉得仅凭你我二人可能救得出卿师弟？”
叶紫苏一愣，那灵曜教是何等地方？又岂是区区两人就能闯得进去之地。可叶紫苏不服，小声嘟嚷道：“万一、万一那灵曜教不过是虚有其名呢……或许我们能救得出卿师弟的……”
一想到那个从小喜欢粘着自己，软软叫着自己师姐师姐的漂亮师弟，叶紫苏眼中蓄泪忍不住吼道：“就算救不了又怎么样，就算是死在了北陆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师弟在灵曜教受人侮辱么？我就是要去北陆救他！”
说完，叶紫苏一抹泪水，提步便往外冲去。却听林泉在身后大喝一声：“站住！”又细细地咳嗽起来，叶紫苏折回，忙关心道：“师兄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
“唉，紫苏，你何时才能不那么意气用事呢？”林泉悄悄地抹去了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柔柔地抚摸着叶紫苏的头，如父如长。他轻叹一声，道，“你细想一下，且不说我们二人去北陆是去送死，即便是救出了卿师弟，以如今武林同盟还未结成，而灵曜教与我们林石派的矛盾甚深的情况来说，很可能会给我们林石派带来灭顶之灾。”
“到那时，便不只是卿师弟一人会遭此劫难了。”
叶紫苏愣愣地，圆圆的眼睛里泪珠要落不落，在睫毛上闪耀。她低下头，那泪水便滴在了手背上，流进了攥紧的拳头中。
“所以，我们要留下来。只要找回叶剑山庄的晨曦，那么，我们便有了与慕寒枫、不，是与慕敬亭谈判的筹码了。救出卿师弟，甚至是完成师傅的夙愿——建立武林盟抗击灵曜教，都会水到渠成。”
默默地听完林泉的话，叶紫苏闷声问道：“只能这样了么，师兄？”
林泉微微点头，咳嗽几声后他看向窗外，叶剑山庄一隅的冬景略显萧条。林泉露出微笑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慕寒枫将季月棠楼朱颜安排在厢房住下，与林石派两师兄妹的房间相隔不远，却巧妙地将季月棠与楼朱颜的房间隔开来。
自从江都府江家一案来，慕寒枫对这个冷漠的黑衣少年生出了些莫名的情愫，斩不断理还乱。以至于在武林大会期间，他不曾一次地忆起在江家密室里的那一幕，那个少年的唇离他那么近，仿佛就要吻上，带着馨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来的呢？或许是他破解红枫漫天那次，又或许……
这样亵渎的想法让慕寒枫内疚而懊恼，只得逼迫自己不要再深陷。然而在晨曦丢失之后，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季月棠来帮忙。
他想再次见到这个少年。
可再见之后，又徒增了烦恼。东灵贵族有着豢养男宠之风，但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仍旧是避而不谈的禁忌。他慕寒枫是叶剑山庄的少庄主，东灵武林的新秀，又怎能堂堂正正地与一个一名少年在一起呢？
而那个人却可以。那个红衣美人肆无忌惮，只为得到季月棠的宠溺，即使是与天下的伦常作对。真是、真是令人不甘……而又苦涩。
“不好意思，东厢房这边只剩下一间房间了，只能将季公子安排在这边，而阿朱公子恐怕要去西厢房了。”慕寒枫抱歉道，坚定的眼眸下是掩藏的私心。
与生俱来的警觉，让楼朱颜在见到慕寒枫的第一眼时便生出了敌意。如今他想要将自己与棠儿分开，这其中的居心不能说不明显。楼朱颜立马问道：“为何不将我与棠儿都安排到西厢？”
“任三哥住在西厢，若是季公子过去的话，我怕……”
武林大会任岂培自然是参加，作为慕寒枫的朋友，多住几日也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遇到晨曦被盗，作为少数知情人的任岂培自告奋勇地留下。而后任岂培知晓季月棠会来，可是也铁了心不与朝廷之人为伍，又怎会甘愿与季月棠同住一处？
季月棠对住处并不挑，更是甚至任岂培对她的偏见，正要表示可以之时，楼朱颜忽然道：“那我与棠儿一间房间便好了嘛。”
慕寒枫心中咯噔一声，凉了半截。
见慕寒枫脸色大变，楼朱颜脸上笑意越甚，满是故意。他似是漫不经心：“哪，其实以前我也是和棠儿一间房，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季公子怎么说？”慕寒枫心下不信，也不去与楼朱颜争辩，转而问道。
沉默着出神许久的季月棠突然听到慕寒枫问自己话，眼中露出少见的茫然，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她点点头，应答道：“可以。”
季月棠心中暗疑慕寒枫的态度，亦是不解某人得逞般的笑。她轻轻拂开了想要扑上来的扯衣袖的楼朱颜，蹙眉问道：“我听慕南说，是慕少庄主发现的晨曦失窃。所以那天的情形，还请慕少庄主再同我说一遍。”
正如慕南在路上所说，叶剑山庄的守卫看似散漫，实则没有漏洞。又怎么有外部人员入庄偷走晨曦呢？若是庄内之人，又是怎样掩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晕了守卫盗走了晨曦呢？
慕南对当日的描述极近完整，可是她还是想听听慕寒枫的说法。
原本还在为季月棠同意与楼朱颜同处一室而心头发闷的慕寒枫，如今听季月棠提起了失窃的晨曦，愁眉更是紧锁。他细细地回想了当天的情形，才答道：“那日夕食过后，我如往常一般出门在山庄内散步。谁想行至藏书阁的时候，竟发现藏书阁的守卫昏迷在地。上前查探，他们两人被打昏在地。”
“我心中不安，便进了藏书阁。藏书阁中一切平静，并不像是有人入侵的样子。我本是松了口气，但出于谨慎，我还是打开了机关想查看一下晨曦。可谁料想道……”
“晨曦不见了。”季月棠接过慕寒枫的话，见慕寒枫点了一点头，她的食指弯曲，轻靠在清瘦而白皙的下巴上，略微沉吟，她道，“以你的武功，应该不会察觉不出藏书阁中有人。所以，在你到达藏书阁之前，那窃贼已经离开，或者、刚刚离开。”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盗走晨曦，此人绝非一般。”
“哼，才不是呢棠儿。”被季月棠冷落了大半天，楼朱颜忍不住插嘴道，“哪里是盗走晨曦的人不一般，肯定是那些守卫玩忽职守。若是我的话，我定是要将那些人统统都……”
季月棠突然打断了楼朱颜的话，她道：“那两个藏书阁的守卫，我想见一见。”
*
晨曦被盗，在叶剑山庄是个被禁止谈论的话题。那两名原先在藏书阁做守卫的人本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但慕寒枫念及两人守卫藏书阁多年，只是将他们调到别处去了。现在被突然叫来，他们也明白是要再次询问晨曦失窃之事，可季月棠并不问话，两名三大五粗的汉子逐渐冒出了冷汗来。
“不知公子叫我们来是？”其中一名守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想要挤出一丝笑意，嘴角却抽搐了一下。
慕寒枫一指季月棠，道：“今日不是我找你们问话，而是这位季公子找你们。不过是想问问晨曦当日被盗的事情，你们一五一十地说就好。”
那两人对视一眼，刚刚开口的那人便对季月棠道：“不知季公子想知道什么，我们说便是了。晨曦丢失，我们兄弟俩难免其责也愧疚万分。好在少庄主念及旧情，不将我俩赶出山庄……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还请季公子尽管开口。”
季月棠的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最后一圈，然后问道：“你们是被人打昏的吗？”
“是的。”两人同声答道。
季月棠又问：“可记得那是几时？”
其中另外一人答道：“那时天黑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该是酉时左右了。”
“可有看清楚打昏你们的人是谁？”
刚刚答话的人想要说什么，被最先说话的人捅了一肘子，他抢着笑着道：“季公子说笑了，天黑灯瞎那人又蒙了面，我们怎么看得清楚是谁？”
“是么？”季月棠唇角一勾，冷笑道，“我且不说你们守卫如何，但既然处于下风，又为何不呼叫呢？我听说叶剑山庄夜间巡逻之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那人再厉害，又怎么能敌得过你们五六七人？”季月棠在两人周围转悠一圈，高声喝道，“还想撒谎么！快说，为何不叫人来！难道你们也是帮凶么？”
被季月棠这一镇，那两守卫腿一软跪在地上。一直说话的人有些哽咽了，他对慕寒枫道：“少庄主，请你相信我们，我们并不是帮凶……当时、当时真的是太过突然，我们武功不及他人被打昏在地，现下竟被人说成是帮凶！我、我无颜再山庄苟活，还请少庄主给我一个痛快！”
那只说一两句的汉子，双目通红。只是他低着头，表情不甚清楚。
“你这又是何必呢……季公子是无心之语，想要快些找到那窃贼罢了。”慕寒枫见这架势，只得安抚两人情绪。他摆摆手，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情的话我再叫你们过来。”
等到两人退出走远，慕寒枫才问季月棠：“你真的怀疑他们是真凶？”
“真的嘛。”楼朱颜抢白道，轻哼一声，“那两人明明就是想好了说辞、串通好来骗你的呗，傻瓜！”
沉默着的季月棠，开口问了另一件事：“慕庄主可是知道，晨曦被偷一事？”
慕寒枫摇了摇头：“我爹他还未知晓。晨曦被偷发生在武林大会结束之后，那时有些门派还在山庄内，我爹也已经开始闭关修炼，为了不引起恐慌，我将这个消息封锁了。”
说着，慕寒枫有些担忧：“若他们真的是帮凶的话……”
“事情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我刚才只是试他们一试。”季月棠道，“他们明显在隐瞒什么，至于是不是帮凶还有待考证。”
“那现在……”慕寒枫询问道。
“现在，我们去藏书阁看一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月 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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