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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水 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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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一碗清汤面吃得如同嚼蜡。邻桌那个红衣妖怪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搞得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难道真的如同季月棠所说,是自己太臭了影响到他吃饭了么?
不对啊,他根本就没有吃东西好咩?他只是一直凶狠地望着自己,连着师傅也被连累受到挑衅……
阿格心中惴惴,小心地抬起眼来,正好与楼朱颜带着杀意的目光相遇,一大口面咕噜一声滑下肚中,登时呛得直拍胸口。
“师、师傅……”阿格终于是受不了了,喝了一口水顺了气对认真吃着面的季月棠道,“我、我还是先去洗澡吧。”
“嗯。”季月棠淡淡地应了一声,却不知阿格在心中对他更是仰慕不已:果然是师傅,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然地吃着面条。
得到季月棠的应允,阿格如获大赦,像是一只兔子一般窜上了楼上,当然也不忘吩咐小二哥给他送水上楼。
等到季月棠身旁碍眼的人消失,楼朱颜鼻中轻哼一声,才继续享受两位美人儿的服侍。香温玉软在怀,这一待遇更是羡煞旁人。只不过那个旁人却不包括季月棠。
只见季月棠终于是将面条吃完,细细地擦着嘴儿起身就要离开。楼朱颜心中一急,也顾不得美人在怀,腾地一下站起来将她拦下,平日里精明的脑袋竟是一点用也没有,开口便是一句:“站住!”
季月棠依言停下脚步,抬起的月眸中印出一张绝世容颜,然而那容颜未达心底,冷淡清绝,如同初见。
楼朱颜心中一痛,念及那日分别,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两位美人见他如此模样,正要上前安慰,袖子不知被何人拉住。回头一看,却是那同行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甜甜地朝她门一笑:“二位姐姐,跟我先走吧。”
似乎是受了蛊惑,两位美人呆呆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就跟着蹦跳的小姑娘出了客栈。
这小姑娘自然是有古怪,可楼朱颜身边的人必定是灵曜教门徒,她并不想插手去管他们的事情。于是她只是看着他,清淡地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有事?若是无事,可否让开?”
她说,这位公子可是有事?如此轻巧,就像是陌路人。然后擦身,而过。
楼朱颜心中烦闷,见季月棠当真走过不曾回头,他红袖一展。那红袖如灵蛇,竟是将一张木桌掀翻来,重重地砸在季月棠面前。
客栈里的人间情况不太对劲,纷纷抱头逃窜出门,偌大的大堂里只剩得两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季月棠皱眉,她不明白,自己对于他来说早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为何他还要步步紧逼?
他想要干什么?不过是不愿让她离开而已。
然,楼朱颜却是红袖一转朝季月棠袭去,那红袖注满内力,比利剑还要快上三分。季月棠一手接下红袖一击,手腕翻转,将一丈红绸收入掌中。楼朱颜不肯放过,大红缎面的鞋尖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直逼季月棠近身,伸手便是去捉她的臂膀。季月棠侧身欲躲,岂料这一侧身正好露出破绽来,楼朱颜一手未收回,却左手一揽,将娇小的身躯抱个满怀。
季月棠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沉醉,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低低唤着:“小公子……”
话音未落,楼朱颜腹部受到猛然一击,却是季月棠用铁扇之柄将其震开。
这一次楼朱颜看着她淡漠清绝的神色,反倒是笑了:“哪,小公子你曾说,下一次便不会留情。可是小公子,你还是留情了呢……”
这是不是说明,她并没有真的生了他的气?
“不要再唤我小公子,我可担当不起。”季月棠收回铁扇,并未去看他,微微侧脸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那我唤你棠儿可好?”楼朱颜也不坚持,立马改口。
她是阿朱的小公子,却是楼朱颜的棠儿。棠儿棠儿……他在心中默念着,渐生欢喜。
季月棠微愣。曾经,有人也是如此唤她,那么温柔。
“棠儿,我赶了几日的路可是只为早点见到你呢。”虽是改了口,楼朱颜还是一副阿朱的口吻对着季月棠撒娇,没有半分改变。见季月棠没有表示,瘪了瘪嘴,眼中又溢满氤氲,“阿朱可是好累,棠儿一点都不疼惜阿朱么?”
灵曜教少主武功高强,不过赶路几日也会累?
季月棠也不去拆穿他的谎言,转身便走。楼朱颜连忙追上去,密室传音的功力仿佛在她耳边絮叨道:“棠儿棠儿,你住在那间房?棠儿的床一向香软,阿朱最喜欢了……”
楼朱颜的话中满是蜜糖,在季月棠听来却如魔音穿耳,只得微微蹙眉上楼,也未多加留心便推门进房。然而,推门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水气迎面扑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得慌张一声喝问:“谁?”
“阿格?”水气中,隐约可见一段小麦肤色的背脊。
季月棠尚自奇怪这阿格为何会在自己房间洗澡之时,跟在她身后楼朱颜脸色一暗,挥手间已是将门板合上。刚刚合上房门,又听见阿格在房里乒乒乓乓,合着水泼洒出来的声音,哎哟一声。
“他是谁?”
楼朱颜当然知道那小子是方才与季月棠同桌的少年,而且他也听到那小子是叫季月棠做师傅,可是现下那小子居然出现在季月棠的房间里?而且还是洗澡?!
妒火中烧,楼朱颜听到了自己上下牙齿咬合摩擦的声音:“为何会在棠儿的房间里洗澡?”
原本还在想阿格是不是从澡桶里摔了出来的季月棠,意识到楼朱颜的妒意,抿了抿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道:“与你无关。”
然后走到栏杆旁,冲躲在柜台后怕受波及的掌柜和小二哥淡声道:“劳烦,给这位公子开一间房。”
啪嗒一声,正是一锭银子落在柜台上。
二人还未答话,楼朱颜嘟了嘴不肯了:“不要,阿朱要同棠儿一间房间。棠儿,快将那人赶出来嘛!”
季月棠微叹了一口气,仿佛永远对他都是这般无可奈何,却又无处可躲。她道:“难道你要带着你身边的那几人跟我挤一间房间么?”
楼朱颜张张口,正要解释,又听得季月棠继续道:“那两位小姐甚是娇贵,也无武功,你既然将她们带在身边,便好好生待她们。”
赶巧小二哥受了掌柜的命令,苦着一张脸,身子抖的跟个筛糠,请道:“客客官,这边请。”
楼朱颜也不做解释,泄了气般指了指旁边的一间房,对小二哥的语气降到了冰点:“我要这间。”
“可是这间……”楼朱颜眼眸微眯,小二哥立马点头,“当然可以,客官请。”
楼朱颜本就不想离开,这小二却硬是要将他拉走般,正欲发威,便听季月棠道:“你不是说你赶路累了么?怎的不去休息?”
语气虽是清淡,但在楼朱颜听来却满怀着关心。可终究还是不肯:“不嘛,多日未见,阿朱可是很想棠儿,想与棠儿多呆一会儿……”
季月棠瞥眼看着小二哥一脸哭丧,揉了揉眉间,只是道:“先去休息会儿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楼朱颜一步三回头地才跟着小二哥进了隔壁房间。
那大红色的身影刚一消失,阿格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唤了一声:“师傅……”
见他已经身上收拾妥当,季月棠径直而入。房间里的水气还未完全散去,但开了窗,冷风灌入也无那一时的温热。地上湿透,应该是澡桶里的水洒出大半才会这般,但那澡桶已经扶正,白色的毛巾也工工整整地放在边缘。
“怎么回事?”季月棠寻了椅子坐下,喉咙有些发干,便又提壶倒茶,也不去看阿格。
阿格低着头不答话。
“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洗澡?我记得你好像让小二给你开了一间房间的。”季月棠喝着茶,又问了一遍。茶水早就冷掉了,季月棠也不在意,轻轻地吹了一下漂浮着的茶叶,慢慢饮下。
“我怕你会走。”阿格小声答道。
虽然知道季月棠的包袱还在房间里,但若是去自己房间洗澡,怕是季月棠会偷偷离开。可即使是在季月棠的房间里,也是担心的。总是会想起季月棠说过的,不骑马也会离开,这小小包袱对她是不是也不重要呢?
季月棠听了一愣。这孩子,还真是……
“我暂时不走了。”季月棠突然说。
“诶。”阿格眼前一亮,一双棕色的眸中满是光彩,他眨巴眨巴眼不可思议,“真的吗师傅!”
“都说了我不是你师傅……”季月棠揉眉辩驳,为何她身边的人一个两个从来都不听她的话?
阿格才不去理这种事情,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季月棠的。又想起刚刚从门缝里偷看时,那个红衣人带着杀气的眼神,阿格浑身一抖,还是决定问道:“师傅,刚刚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师傅可是认识?”
红衣人……不就是阿朱么?旧人还是故人?季月棠不想去解释他们之间的过往,淡淡嗯了一声。
“哦,还好。”幸好是认识的人,不然他真的以为那人会杀了自己呢!
季月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阿格多做谈论,将茶杯放下,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渍话锋一转,问道:“阿格,你刚刚可是摔倒了?”
阿格不答,低头数蚂蚁。
这个问题不过是随口一问,阿格却好似难以开口,若是细看,那低着的脸庞上爬着奇怪的绯红颜色。
“阿格?”
“好啦,我是摔倒啦。”阿格赌气般说道,抬起头瞪着眼,脸上果然红彤彤的一片。
可恶,竟然被这个小鬼师傅看光了!虽然一直安慰自己不过是师傅么,不过也是个男孩子么,可为什么就是羞愤难当?
阿格脸上忽红忽白,而后干脆哼了一声,便跑了出去,还不忘:“喂,师傅你说过不走了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