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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 故人 ...

  •   铁扇月棠。

      金刀刑刚、银剑君言、铁扇月棠,这三人虽说并非出身武林世家,但其声名于江湖人士绝不陌生。

      金刀刑刚的一招十字斩独步天下,一把断刀横扫武林;银剑君言一把银剑配身,白衣胜雪,堪称翩翩浊世佳公子。而铁扇月棠,则最为神秘。

      传闻,她只是一个赏金猎人,刀口舔血,靠着追杀朝廷通缉犯为生。她曾独自追踪杀人狂魔万里之路,也曾仅凭一人之力便剿灭整个为患多年的山贼窝,更是一人独战武林祸害血魔。

      与血魔的那一役历时三日不眠不休,结局是铁扇将血魔斩杀于雪峰,扬长而去。而经此一战,季月棠的名字便再也不容忽视。

      只可惜,没有人见过铁扇的真面目,她仿佛,只存在于江湖排名之上,或许只是一个传奇。

      而这样一个人,便就是面前不过十来岁的少年么?

      慕寒枫黑色的眼眸中流动着复杂的光芒,看不透彻。

      “慕少庄主真是好眼力,只不过……叶剑山庄的武功,原来也不过如此。”

      月眸中满是冷漠的冰霜,说出的话也如同腊月寒冬的冰锥。季月棠嘴角带着些许嘲讽,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慕寒枫还未说话,一旁的阿南瞪着眼急急开口怒道:“你这小孩真是不知好歹,我家少爷不过不愿伤了你,你倒是出言不逊?看我阿南教训教训你。”

      “阿南!退下!”慕寒枫冷冷开口,却是没有拦得住慕南。而就在瞬间,一道寒光从慕南脸颊旁擦过,削断了他的一缕鬓角的发丝。

      是那样的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只要她愿意,她便可以取了慕南的一条命。

      慕寒枫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连他自己也无法捉摸。他将慕南拉回,沉声问道:“季少侠,如此有何贵干?”

      “季某不过是想和慕少庄主切磋切磋,只是没想到……”季月棠的话戛然而止,看向慕寒枫的冷漠的视线中,有些复杂,“没想到慕少庄主的武功……令我失望了。”

      “这样便想到安临府衙的大牢么?”

      说话间,下面已经有了许火光,正有大批的人往这边赶来,他们身穿官服,却正是安临府衙的捕快们。

      慕寒枫深深看了季月棠一眼,一时间看不懂这个初见的少年。最终,他对慕南低喝一声:“走!”
      *
      守夜的衙差是被好几声巨响给惊醒的。原本的睡意被击退,张捕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带着一小队捕头便朝着发声地赶去。

      火光照亮了府衙大牢不远处的一片残亘,虽说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些个捕快还是忍不住心惊:到底要怎样,才能把原本好好的一幢屋子连屋顶都给掀掉了,而且是掀掉了安临府衙的屋顶!

      “他奶奶的,谁干的?!”惊讶之余,为首的张捕头不禁怒道。他本就是个三大五粗的习武粗人,惊怒之时总难免爆粗口。

      “那里有人!”一人眼尖连忙出声道,手指一指不远处的屋脊之上。

      那人站在那里朝着一个方向望着,随即又转身落入了院中。月光和火光的反差,模糊了她的面容。

      “臭小子……”张捕头满是中气的吼了一句,而当看到了面前人脸上的那道疤痕时,骂人的话又卡在了喉中,呃了半天,变成了,“小季,你怎么来了?”

      虽说张捕头叫她小季,但语气里满是恭敬,一点也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晚辈。

      季月棠嗯了一声,眼中的冷漠稍稍融化了些许,只是道:“老张,我来找公孙疏。”

      听到这个答案,张捕头一点也不意外,嘿笑着道:“瞧我,就该知道你是来找公孙先生的。走,我带你去。”

      话语间,已经是带着季月棠离开,末了还不忘对后面呆住的捕快们吼了一句:“愣着干什么,兔崽子们,还不回去站岗?还想偷懒到什么时候?还有,留几个人在这里善后。”

      被吼了的捕快们如梦初醒,自动地散开了。

      “那小孩是谁呀?”回到各自的岗位后,一个捕快不明白地挠了挠头,道,“他竟然直呼公孙先生的名讳?!而且张捕头居然还对他那么客气?!”

      “小李你才上任一个月吧?难怪不知道了。”旁边的人似乎是安临府衙的老捕快了,他拍了拍身旁小伙子的肩头,似乎是叹息了一声。

      “那人可不是什么小孩子。”
      *
      油纸蒙的灯笼在夜间的风中轻轻摇晃,打下破碎昏黄的光,透着莫名的森冷。

      几经弯转,张捕头带着季月棠来到厢房院落。细细飘零的碎花瓣带着浮动的桂香,还有那个在石桌前坐定的白衣男子。

      一切都如同初见。只是,这已经是第几个年头了?

      他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意气少年,而她……却还是这十年前的模样。

      人不人、鬼不鬼的,在这世间苟延残喘罢了。

      “老张。”公孙疏微微侧头笑道,眼中全是清明。

      公孙疏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五官倒也平常,只是组合起来莫名的协调,真真算得上是丰神如玉的英俊青年。

      张捕头嘿嘿笑了笑,搓着手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身形一闪,露出了身后那个娇小的黑衣少年。

      见到季月棠,公孙疏只是笑着这么问了一句:“月棠你来了?”

      “刚好,可以陪我喝一杯。”公孙疏面前的白瓷杯子有两只,分明早就知晓季月棠会到来,没有丝毫的惊讶。“老张,你先回去吧!”

      张捕头连连答是,拱手退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一个让他敬一个让他畏,合在一起总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唉,是不是他真的老了,不适合捕头这份工作了呢?

      看着张捕头摇着头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公孙疏才将目光转回到季月棠身上。

      “怎的不坐?”

      月色在秋夜里愈发的清冷了,季月棠看着面前认识多年却已经看不透彻的人,不发一言。直到公孙疏出声,她才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喝下。

      相对无言。

      “我正准备歇下,突然听到外间震天的响声,心中便思量着是不是你来了——倒也只有你,才有胆量敢掀了安临府衙的屋顶了吧?”最终还是公孙疏率先开了口。他为季月棠添了酒,又为自己满上,嘴角噙着笑意。

      “我这新酿的桂花酒如何?”

      季月棠喝下第二杯,才答:“还成,只是还差些时日。”

      “那倒是因着你今年来得早了些。”公孙疏笑道。

      但是当酒杯空了,两人都不再言语,一下子又冷了场。

      公孙疏轻轻叹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玉瓶,轻轻放到了季月棠的面前。

      季月棠淡淡看着小玉瓶,嘴唇微微抿着。她伸出手拿过那小玉瓶,倒出里面的几粒丹丸,到底是几粒也还没有看清楚,便将那些全数吞下。

      公孙疏瞥开眼,望向尚还缺了一口的月盘,似乎是叹息一声,幽幽道:“月棠这么些年,你可是有怪过我?若不是我……”

      “公孙疏,那不是你的错。”季月棠快速打断了公孙疏的话,手指转着小小的白瓷杯子,低着的眼中渐渐染上了些暖意,没有丝毫的悲凉。

      “若不是你,我怕是在那一年就死去了啊……”

      “而现在,我至少还活着。”

      “你从来都只记得别人的好。”看了季月棠久久,公孙疏也是笑了,“虽然世人皆道赏金猎人季月棠冷漠无情,我却知你的心是那么善良。”

      “善……良?”季月棠转着白瓷杯子的手停下,重复着公孙疏的评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微有些失了神。

      不等公孙疏开口询问,季月棠敛了敛神色,话锋一转问道:“安临城这个月的采花贼大案,你可是有了些许眉目?”

      “已经抓了一个嫌犯……怎么,这件案子你有兴趣?”公孙疏淡淡的笑着,眼中光华点点。

      “这个案子我接了。” 季月棠怀中掏出那张通缉令,手指透过粗糙的纸张自然能够感受到石桌的凉气。

      “所以,我要见任三。”
      *
      安临府衙的大牢里,火光在墙壁上跳动着,流下一道道黑色而肮脏的油印子,不知年岁。空气中是一种腐臭的气息,浑浊不堪,甚至比那臭水沟里的味道还要古怪几分。

      牢头在前面领着路,公孙疏其后,而季月棠最后。

      那牢头在大牢呆的时日不短,自然是对公孙疏恭恭敬敬,而季月棠来过几次,他也是记得的。所以即使深更半夜被人叫醒,他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公孙先生,这便是那姓任的牢房了。”牢头给他们开了锁,好方便他们进去盘问,“那小人便出去候着了。”

      季月棠推开牢门,便只见一个被手脚镣铐住的人盘坐在稻草上,似乎是在闭眼运功。那人衣裳破败,有着深深浅浅的血痕,应该是已经受过刑了,显得格外潦倒。只是这人足够隐忍,也不见得面色改了多少。

      倒是条汉子。

      早就知晓有人靠近的任岂培慢慢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牢门外的白衣男子身上,只是不明意义地问道:“公孙先生,这大半夜的可是有什么贵干?”

      公孙疏身后的季月棠看了任岂培一刻,突然出手。

      她一手扣住对方的命门,一手在他的身上迅速点了几点,令他措手不及,只堪堪发出一个音节:“你!”

      任岂培瞪着眼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还未多说半个字,她却是已经放开了手。

      “你受了很重的内伤,任三。”季月棠退开几步,下了结论。

      任岂培哼笑一声,惊怒下是翻涌的血气,他吐出一口血沫子:“与你何干,季月棠?”

      那公孙疏与这季月棠同是朝廷鹰犬,又怎么会是好人?如今他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竟沦落到要被姓季的奚落的地步了么?

      牢门外的公孙疏微微带着笑,看着这两人,置身事外。

      “听说,你自称是被真正的采花淫贼所伤,却苦无证据。而唯一的证人因为晕了过去也无法证明你的清白,可是如此?”

      季月棠将公孙疏在路上给她讲的简洁地重复了一遍,清冷的目光在任岂培身上转了几转。

      “是又如何?否则,你以为这小小的牢狱又岂能关得住我?”任岂培握紧了双拳,心中的愤恨一下子燃烧起来,如烈火一般要将面前的人燃烧殆尽。

      流星之剑任三,一向不耻于朝廷走狗之辈,却是生生栽在了安临城,整个江湖怕是要笑掉大牙了吧?

      而他最不愿见到的人,如今却又生生站在他的面前,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如何不让他羞怒?

      季月棠不再发一言,快步走出了牢房。牢头在一旁远远看着,收到公孙疏的示意,小跑着过来将牢房锁住。

      跟在季月棠身后,公孙疏微微笑着,俯下身在她耳边问道:“怎样?”

      季月棠抬眼望着公孙疏无暇的脸,波澜不惊:“他不是凶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公孙疏微微笑着,并不置否,等着季月棠继续下来的话。

      “以任岂培的自傲,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所以他的话有七分可信。”

      “明日便将他放了吧,只不过……”季月棠月眸微眯着,声音越发细微,在黑夜中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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