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道之孽[修改版]》宁愿休眠

1、第一章

　　飘花的季节里，我一个人站在街上吃烤白薯。收破烂的老伯拍拍的我肩膀说，小伙子，你手里那个空瓶子可以给我吗？我点点头，觉得莫名的索然。

　　屋子很乱，回来的时候还散发着古怪的味道。这是我家，搞得我自己都不想回。很头疼！出门前我翻箱倒柜，回来后我倒柜翻箱，竟发现我最称的东西却是白袜子。真想哭！

　　“你明天八点半之前来中心，有个特殊的病人要来，有必要的话我想你还得准备一些节目。喏，这是她的资料。”我接过来一看，厚厚的一大叠。不知道这个老妖精又从里面揩了多少油。我抱着大堆的资料出了中心，天又下了白雾，看不清。

　　俪道晴，女，24岁，无业……。资料很详细，包括她从正常到失明的原因，还有她曾经医治过的医院，以及许多次的无功而返。并无照片。中心里这样的人很多，还有一些长期寄住在这里，用金钱来量化时间。这里是有钱人的地方，倘若有一天我成为这样的人，不会跑到这里来。

　　我讲故事给他们听，讲别人的故事。从不感动。

　　早晨，雾还是很大，开车是不可能了。刚进中心就被一种安详的气氛所覆盖。哑巴不说话，那些聋了许久的人也变得沉没，于是可以发出声音的便只有瞎子了。办公室的桌子上总会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冒着混淆视线的白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杯茶便已经在这桌子上，从早晨到下午，第二天来时便又会换成新的。

　　十分钟后，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棒子。“这里是……哦……不好意思。”她撞在旁边的门框上。看来还是个新手。

　　“我叫俪道晴……”她主动自我介绍。

　　“哦！你好，这边坐……”我引着她过来，她摸着旁边的椅子坐下。她有纤细的手指，瘦削的很。

　　“是第一次来吗？”我照例问。

　　“恩！”她轻轻点头。我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很机械。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动作，可依旧无法确信如此明亮的眼睛竟然是瞎的。

　　“你别晃来晃去的好不好？我是瞎子。”她缓缓的说，就像在说一个小幽默。我的心一沉，莫名悲凉。

　　“对不起，我……我们开始吧！”我拿出忙活了一夜的材料，准备工作。

　　“时间久了就好了，刚到我们这里来的人都这样，别害怕！”我笑笑，虽然知道她根本看不见。她也笑，天真的可以。

　　我想起瞬，她的笑永远都是夸张的。染着黄黄头发的她，穿别人不敢穿的衣服，说别人不敢说的话，走别人不敢走的路。曾几何时她是我的猎物，而后我却被她俘虏。她会抓着我的领角问，如果你一早就知道结局的话，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我望着她，无言以对。她同样夸张地笑.

　　瞬把我们的相遇写成故事放在论坛上，偶尔我也会登陆那个论坛重温那些过往，或者装成另外的人和她说话。屏幕上跳动的字字句句出自瞬，却是别一样的感觉。瞬说她相信自己的感觉胜过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如我相信她，就像她相信我一样。

　　在那里我发现瞬是安静的，甚至冷漠。她不断在论坛上发帖子，写那些伤感寂寞的文字，写背叛，写轮回，写生生世世。瞬化名为“流离”，她在个人说明中写道：天空、飞鸟、大地、飘雪，怎样的恩惠，让苟活于世的人们以为快乐，为什么要握另一个人的手，在这样的冬天里——取暖……

　　想到瞬，想到我们，心里不禁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