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妻一亿》夜离朱华

8、第七章：条件 樊瑶讶然看

　　时光如昨，往昔莫念。
　　陈旧的书架后面，樊瑶一本一本的抽着书，她皱眉，半天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有些无语。
　　任谁看了都会想笑，一个文学系的女生，拿了一堆机械化的书籍，还拿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
　　就算是躲到了图书馆也没用，就算再在宿舍睡上几个昏天黑地也没用。
　　她还是忘不了聿卿。他浅浅的笑意，烙印一般，而且还是无处不印。
　　他怎么就那么让人心烦呢，要是没有出现这么一个人该多好？要是自己高中的时候没有遇见他，到了如今也不会这般思念。
　　自己也不会没日没夜的乱忧郁。
　　樊瑶将书一一放回，然后背上包，准备离开图书馆。电话响了，还是高中时候最喜欢的铃声。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了樊瑶的耳边，他的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杂音，像他一样安静。
　　樊瑶有些心悸，也亦然有些惊喜。这是时隔一个暑假后他的第一通电话。
　　聿卿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男生，他深沉而静谧，但给人的感觉并不木讷，反而是飘逸清新的，就像云。
　　那么安之若素，那么淡然无争，却总是细腻认真的让人心安。
　　“我在图书馆。”樊瑶一边往图书馆的门口走一边问道，“你在干嘛？”
　　其实是想问，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但是话到口边就是说不出来，只能变成一句简单的找话。
　　“我在外面闲逛。你在图书馆看书？”聿卿恬淡的声音缓缓的，很好听，很温存，让人感觉漫不经心却很惬意。
　　“嗯，是……不是。”樊瑶想了想，笑道。
　　“有什么好看的书吗？”聿卿问。
　　樊瑶想起自己拿了一圈机械化的书，说，“我目前没发现。”
　　“嗯？”
　　“因为走错了阅览室，这里全都是机械化的书。”樊瑶道，说着便缓缓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刚下了没有几个台阶，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生低着头迎面而来。
　　樊瑶愣了一下，手机传来一声滴响，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上着楼梯的人缓缓抬起头来，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消尖的脸庞看上去白皙而俊朗。
　　聿卿清秀而精致的眉眼盈盈若素，含着一韵柔光，澈然看她。
　　心跳乱了节拍。虽然没有阳光，但熟悉的气味依稀可见。
　　她知道，那是眼前人独有的味道。
　　“我肚子很饿，陪我吃个饭吧。”聿卿仰脸，看着眼前呆呆的樊瑶。他那时候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直到现在都能清楚描绘出他的侧脸。
　　只属于他的棱角分明的轮廓。
　　多么想就此沉浸在那个时候，一直一直看着他的侧脸，也多么希望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南柯一梦，醒来后就能发现聿卿就在自己身边，戴着一副金属质感的眼睛，歪着头、迎着晨光专注得看着书。
　　然后她要伸一个懒腰，撒娇道，“给我念书吧。”
　　他一定会说，“这不是安徒生童话，我在背数学公式。”
　　这时，她就说，“公式也可以念。”
　　这样，聿卿就会乖乖的给她念一堆她听不懂的公式，念完以后，他又一定会推推眼镜框，“你笑什么？”
　　最后，樊瑶就卖关子的摇摇头。
　　她不会告诉他，他的声音比所有的流行歌曲还要好听，非常好听。
　　可惜这才是个梦。
　　樊瑶醒过来后，没有聿卿，只有几个女佣悄声的围在她的身边。
　　见她醒来，她们立刻说，“二太太，连老板在楼下等你一起用餐。”
　　樊瑶点点头，连珏从来不舍得吵醒自己，连闹钟也不准许自己定，所以弄得她总是睡过头。
　　昨天她将聿卿送的日光之吻摔了，连珏显然很高兴，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粘着自己，回家以后，他就让人送樊瑶去休息，而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不管他干些什么，樊瑶的下意识都是不会去管的。
　　她的脑子从昨天开始就满是聿卿，他受伤的表情，他令人心寒的举动，以及拒绝他时自己的满心快感。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快感过后，马上就是加倍的落寞和空虚。
　　恨是爱到深处难自抑。她离开他，一点也不快乐。
　　见樊瑶走来，连珏将手边的报纸放下，微微一笑，“醒了？”
　　樊瑶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开始吃早饭，连珏也不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看着报纸。
　　这不像是平时的他。
　　他今天显得格外少话，连那一丝对着自己的笑意也像是勉强挤出来的。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樊瑶想着，偷偷的瞄了一眼他的报纸。
　　那上面赫然入目的头版标题难以掩住：连氏企业大危机，竟是情敌对头强袭。
　　樊瑶一惊，忽然想起了昨天聿卿说的话：你还想要你的公司吧？你也知道你的资金有问题了吧？如果给你十亿你就可以周转了，你很想要吧？
　　难道连珏的公司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吗？”樊瑶低声问道，装作漫不经心。
　　连珏旋即一笑，“什么也没，你先吃饭，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晚上可能很晚回来，你要按时休息。”
　　他的表情平静安稳的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
　　连珏起身，他摸一摸樊瑶的头发，顺便也拿走了所有的报纸。
　　连珏这个人，虽然她并不是很了解，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一丝异样，而且他这样成功的商人，一向十分自负而沉稳，不管什么都不会表露在脸上。
　　而越是平淡越证明有事。
　　樊瑶有些担心，立刻向女佣要了一份今天的报纸。
　　果不其然，连珏出了大事，报纸上说原本不可撼动的连氏企业也遭遇了大危机，资金问题导致遭遇合并，而合并的公司正是“日光”，聿卿的公司。
　　加上昨晚的事情，媒体更是不甘放过，纷纷大肆渲染，现在关于聿卿、连珏的负面新闻接目不暇。
　　想报纸已是上数不胜数，更别说电台新闻了。
　　什么“亿万美元日光之吻现场遭摔”、“连老板夫妻不和买二房”、“两大企业现代版争红颜”、“日光老板昔日卖女友、今日成财阀”。
　　樊瑶气的想哭。
　　虽然标题都很负面，但看了内容却很惊讶，里面的文字都是在褒聿卿贬连珏，只要看了的人一定都会觉得是连珏拆散了一对相爱的情人，而聿卿却是一个不折不扣多金又深情的好男人。
　　至于什么一亿元卖了樊瑶的话，不仅只是一笔轻描淡写，还被编了各种类似于“家人癌症”等奇怪的理由来搪塞众口。
　　对于强盛企业的大势力老板，钱权可以说话，可以写字，也可以左右黑白是非。连珏的企业面临破产，而聿卿则是强盛日上，任何明眼人都不会放弃这个巴结的机会。
　　更也说不定，这些新闻本来就是聿卿花钱写的。
　　看着看着，樊瑶心里不觉一痛。看完了所有的新闻，她眼前浮现的只是连珏落寞的一笑。
　　也许他的笑意一直带着一许落寞，只是她从来都是选择视而不见。
　　新闻已经漫天而飞，连珏的公司也面临这如此巨大的未及，而他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和自己说过半句。
　　明明昨晚，只要接受了那十亿，他至少不会如此尴尬。经历过不可能背叛的背叛，樊瑶很能理解金钱面前的爱钱是多么不堪一击。
　　但是连珏却不一样，他把所有的苦楚都自己咽下，真的让她感动得难以言喻。
　　“日光公司在哪？”樊瑶将报纸攥在手中，转头问自己身边的女佣。
　　在偌大宽广的办公室里，白色主调的陈设和格调分外干净优雅。大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映着蓝天，白云绵远。
　　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简洁纯素。
　　上面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一张大学时候的照片、和一台深蓝色的笔记本电脑。
　　转椅微微随着风移动着角度。
　　这里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樊瑶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闻见了。那是她第一次送给聿卿的礼物，一种叫做“岚润”的香水。
　　现在闻到岚润，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她不知该抱着怎样一种心境才好。
　　岚润的味道很淡，有些甜涩，十分柔和，让人闻着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微微涌着一股倦意。
　　那时候聿卿学习任务繁重，总是失眠，她就一连跑了十条街，想给他买点有助于睡眠的香料，结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一眼就发现了这种香水。
　　这种香水是老板自家特制的，只有几瓶，据说有安眠的效用。
　　樊瑶觉得它闻起来十分舒适，很适合聿卿，当即就买下来了。就是送给他以后，一直不知道他到底用没。
　　就算没用两年也早就干了吧，那么一小瓶，而且也没有翻版，他是从哪里买到一样的吗？
　　“瑶瑶。”背后传来一个有些诧异的声音。
　　樊瑶转脸，只见聿卿摘下眼镜，脸上那半是尴尬半是惊喜的表情。
　　“不要误会，我来是找你问一件事情的。”说着，樊瑶将报纸扔给了聿卿，“是不是你做的？”
　　聿卿低头，认真看了一眼报纸，微微一笑。
　　“是我，都是我做的，是我让连珏的公司出现了危机，也是我要吞并他的公司。”聿卿毫不隐晦道。
　　“你无耻。”樊瑶狠狠道，不留一丝情面。
　　聿卿蹙眉，还是有一些受伤，他苦笑，“你已经骂了我很多遍无耻了，如果你喜欢，明天我就去改名叫做聿无耻吧。”
　　“真是很适合你的名字。”樊瑶冷冷道，“这个报道也是你安排的吧？你果然很有钱啊，买这些报道花的不少吧？”
　　聿卿一怔，旋即说，“你认为这些报道是我叫人写的？”
　　他有些心痛，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比纸张还薄了吗？
　　“不然呢？”樊瑶冷笑。
　　“我也是才看到这些报道。”聿卿认真看着樊瑶的冷眸，缓缓道，他将报纸随手摔在办公桌上。
　　他做的一切从来没考虑过什么后果，要是想要名誉的话，他昨天就不会当众承认自己曾经一亿的价格卖了樊瑶，也不会当众像她认错道歉，企图挽回她的心。
　　为什么她现在就是不愿意再相信自己一次了呢？
　　“要是想证明你没有这么卑鄙的话有一种方法。”樊瑶走近聿卿，盯着他薄薄的双唇。
　　“你说。”聿卿温声。
　　“放弃吞并连珏的公司。”樊瑶不容置疑的说。
　　半晌，聿卿凄然一笑，“原来你是为了他来，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
　　“我是他的妻子，难道不该为他来吗？”樊瑶道。
　　聿卿摇摇头，自顾自笑着，“你果然重情重义，可是让我放弃吞并不可能。”
　　听到他这么说，樊瑶转头就走，可胳膊却被聿卿立刻拉住。
　　“除非你答应陪我一天。”聿卿的声音很软，软的仿佛吹弹可破的肌肤，棉花糖一般的云朵，茂盛新生的草坪。
　　这样软的声音差一点、差一点点就要击碎樊瑶心里的防线。
　　聿卿开着车将樊瑶带到了一条繁华拥挤的街市上，这是这里著名的大学街，是年轻的情侣大学生们约会闲逛的好地方。
　　曾经，樊瑶也来过一次。
　　“下车，我们去吃饭。”聿卿漫不经心的流露出一些笑意。
　　樊瑶却故意冷冷说，“我不饿。”
　　“我饿了。”聿卿狡黠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今天是陪我。”说罢，只听车门重重一摔，樊瑶已经下了车。
　　餐馆很小人很满，热情的女服务生见到聿卿和樊瑶，连忙招呼道，“坐里面吧，要吃啥？”
　　聿卿看了一眼涂在墙上的菜单，想了一想，指了指最醒目的一行黄字，“就那个吧。”
　　女服务生笑了，“这还真是很少有人点的。你们真恩爱啊。”
　　樊瑶一听就愣了，她抬眼马上看向聿卿手指的方向，差点叫出声来。他点的是情侣套餐，还是这家店里顶级的情侣套餐——舌吻弹面。
　　这顶级的情侣套餐是一种计时比赛，如果完成了挑战不仅不收取任何费用，店家还会有些奖励。
　　但因为条件苛刻，所以很少有情侣会点。
　　樊瑶讶然看着聿卿微微笑着的侧脸，这个家伙现在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越来越抠门了？
　　吃顿饭都想不花一分钱吗？
　　樊瑶再看向其他的菜单，令她更为惊讶的是，这些菜单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情侣套餐，而且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她清空间明白这家店为什么火爆了，也明白为什么还不到饭点，聿卿就硬拉着自己来这家店吃饭了。
　　这个家伙两年不见，脸皮也厚了，人也狡猾了。
　　总的来说，更混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