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风中可

4、第二章 醉里不知身

　　宴席结束，果然也如往年一样赏月。冰儿见谨儿他们已然不在人群中，便也悄悄示意灏哥离场。
　　来到下午那亭中，果然看见三人在那儿。雪儿看见冰儿和灏哥来了，便挥手示意道：“冰姐姐！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几个早都到了！”
　　谨儿道：“真的要去荒院吗？祖父祖母曾叮嘱过不准我们五个进去！这次我们五人……”
　　听见谨儿这番话，气的雪儿直跳脚：“说你讨厌你还真是……下午那会儿说的好好的，这下你自己决定，要去就去，不要去，就再也别找我玩儿了！”
　　谨儿解释道：“雪儿，不是我不想去。只是经过了刚才的事，我还哪有心情玩闹呢……想来，冰姐姐和灏哥也是。”
　　冰儿不语，只是面色难看。灏哥道：“哎……雪儿若想去一探究竟，我们也随你们去就是。只是……”
　　详哥道：“要我说，今日的探秘行动就算了吧，等哪天大家心情好了再去？”
　　灏哥道：“哎……对不起……”
　　“灏哥，说什么对不起。我们五人，虽说你与冰儿是亲兄妹，我与谨也是，唯独雪儿落单。但是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早已当做至亲之人。道歉的话一来说着没用，二来，真的不必要说。再说了，也没什么，不过是生活里的插曲。”详哥道。
　　雪儿无奈的看看大家，又看了眼冰儿，道：“冰姐姐，是我太任性，玩心太重了。没能体谅你们心里的苦，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冰姐姐和灏哥就快去北疆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咱们夜家的商铺那么多，外祖父干嘛非要你们去北疆那么远……”
　　谨儿笑道：“雪儿何时会讲这些了？难道你们没听臭详子说的那番话吗？自然如此，那就不许再说对不起了……想来年下还是会见的！哪有团圆之时还在外的道理呢？祖父祖母也只是让冰姐灏哥出外躲避一阵……听说北疆的雪下的极美呢……”
　　“不说这些了，既然不去荒院，那我们便在此处饮酒赏月如何？乐的清净呢！”冰儿道。
　　说着，灏哥和详哥便命人端来了三个丫头爱吃的点心和早已备好的烧酒。五人便在这中秋之夜，赏月饮酒。虽心有不舒之事，但身旁能有彼此，已是人之幸事！五个小家伙饮酒没个度，一会儿都有些头昏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一二三四……八九十……对影成十人……”详哥道。
　　雪儿笑道：“什么成十人……我们明明有五个人，对影，起码得十五人……这么多人啊……”
　　谨儿劝了一番，详哥灏哥还是一个劲儿的喝，冰儿一人和闷酒，雪儿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亭中。
　　冰儿道：“若我是男儿，定会保护好该保护之人…怎会如此怯懦的不敢出去…”
　　雪儿摇了摇头，道：“冰姐姐，别说这种话了。舅舅听见，该难受的……只是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保护该保护之人……”
　　谨儿见雪儿喝高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一把上去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耳语道：“宝玉轩的事要是给哥哥们知道，咱们就再别想出门了！”
　　雪儿一把扯下谨儿的手，道：“你捂得我快窒息了……我不说就是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人有悲欢离合……”
　　五人听见这一句，都停了下来，手中的酒杯也渐渐放下。什么探秘之事，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有弥漫而来的悲伤，像这渐渐寒冷的夜风，吹进了无数别离的气息。不论如何，北疆一去，归期究竟为何？便再也不能如今日一般把酒吟诗，再也不见眼前之人……冰雪二人想到这些，便再也快乐不起来。谨儿被雪儿多灌了两杯，趴在石桌上睡去。
　　“每一首好诗好词，开头都是好的。只是转向下阕，便那么悲伤……”雪儿道。
　　详哥笑道：“还未到别离之时，伤感什么？想来，咱们小时候都是住在这院子里，后来长大了，爹娘另觅了住处，咱们五个人也都分开了。那时候不觉得，现在想想幼时还真是美好。”
　　雪儿道：“冰姐姐自那时便喜欢装扮成男子，这个习惯是不是延续到现在了？”
　　灏哥道：“还说呢，前儿出门还是男儿装束。但也怨不得她……是我和爹没能保护好她。”
　　冰儿摇头，道：“是我自个儿，没有安全感。不怨任何人。”
　　详哥道：“好好的一个中秋，非要让你们弄得这么难过吗？好了好了……要我说，要去北疆麻烦的很，又要准备吃穿用度，又要安排前后事宜，离你们去还有好一段时间呢！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好好享受五人在一起的时光吧……你们可喜欢听戏文？我前儿学了一段……唱与你们听听……”
　　谨儿被一阵依依呀呀的声音吵醒，揉了揉双眼，看见详哥在前不知做什么。便嫌弃的说道：“臭详，别胡来……女不女男不男的，像什么样子？还未去荒院，道先见鬼了？……快把那经文找来，让我们念一念静静心！……”
　　雪儿笑道：“这一出我怎么没听过？冰姐姐，你们可曾听过？”
　　冰儿微露笑容，低头道了句：“不曾。”
　　灏哥道像是听出了什么，道：“这段……怎么……这么熟悉……一个书生？一块邪玉……好啊，详子你竟然把我讲的故事编成了戏文……”
　　详哥道：“你说的那么好，我这是给你面子……”
　　几人在亭中嬉闹着，却不知，这竟是他们几人最快乐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