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风中可

3、第一章 犹记少年时

　　家宴一开始，雪儿的父亲杨之义便取出买来的好酒好茶，递与小厮，说道：“把这好酒烫上，给大家换换。若有不惯的，再换回来就是了。”
　　“这茶叶是我特从杭州带回来的上好茶叶，明儿起就泡上。我车里还有山泉水，带了几坛，这里的水是泡不得茶的！”说着，都交与小厮处理。不在话下。
　　台子上锣声渐响，茶壶酒壶中均已换了上好的茶叶与烧酒。祖母仔细品味，果然说到：“这茶不是我们常吃的，倒是新茶，想来每年之义都带新茶回来，这也是他带的吧？”
　　云姑妈不曾说什么，只是浅笑，杨之义说到：“每年带回来些大家品尝也是件乐事，倒是今年粗心，好茶叶差点就忘在府里，还是雪儿提醒，这才没有误了。”
　　祖母笑道：“茶是好茶，不过今儿倒是该喝这烫过的酒来。雪儿的伶俐你自是不知的，你才在家几天？”
　　杨之义只是笑笑，无话。

　　“嗵……嗵……嗵……”接二连三的声响从门口传来：“滚出来……我要和你们算账……都给我滚出来……”
　　冰儿和灏哥已然从宴席上起身，不用说也知晓来者是谁，也知晓来者不善。果然，有小厮前来，望了一眼冰儿灏哥，说道：“那……那人……又来了……”
　　灏哥道：“无事，我与详子出去看看！冰，你不要出来！不论听见什么！”
　　杨之义也起身道：“我与二哥也出去看看！大哥，你和小云在这儿陪着爹娘，和三个小丫头。要我说，我们几个大男人足够了，你们不必担心。”
　　看着他们四人出门而去，冰儿眉头紧锁，叹道：“有时候，真希望她再也不能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谨儿道：“冰姐姐，话不能这么讲。不论如何，她都是你的娘不是吗……”
　　雪儿道：“你再别给冰姐姐说这些了！什么娘不娘的，哪有自个儿的亲娘将自己孩子送到……送到那种地方去换钱的……要我说，我跟冰姐姐想的一样……她三天两头来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要是哪天再也不能来那就好了！”
　　云姑妈听闻雪儿这番话，瞪了她一眼，道：“雪，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若再如此讲话嘴边每个把门的，我就告诉你爹爹去，看他饶你不饶！你也多向谨丫头学习学习……”
　　雪儿不服气道：“我不说了就是了！有什么好学的！……哼……”
　　祖父祖母一直不曾言语，夜星也未曾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坐在桌前喝着闷酒。冰儿接过酒壶，也斟上酒，和夜星一起饮尽。
　　没多久，门外的吵嚷声果然小了，出去的四人也都回来。
　　杨之义道：“没事了……她已然离开。几块瓦片砸烂而已。大哥，你们放心吧！”
　　“哎……”夜星又饮尽了一杯，叹气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呢……”
　　祖父道：“刚刚你们出去，我就思索着。夜星，咱们云来商铺在北疆有一家，不行你带着冰儿灏儿去北疆吧！一来，那女人再要找了来，见你们不在也就走了。二来，也是个正经营生，比在外给人搬货强些……三来……我们年纪也大了，北疆那边也是好些年没去管过了！”
　　“……”这北疆的商铺可谓是夜家最大的商铺。
　　祖母道：“夜星带着灏儿冰儿，也是困难重重。在这城中生活，恐那个人又找了来，毫无招架之力……夜星也不易的很，如今灏儿冰儿也不是小孩子，自是可以帮着夜星打理商铺。唯独就是，北疆大雪下得早，你们过些天，做上几件大毛的衣裳，便动身吧！”
　　夜星自然无话，只是冰儿……
　　雪儿道：“我不要和冰姐姐分开！”
　　谨儿笑道：“难不成，你还能和冰姐姐生活一辈子？将来嫁了人，还不是要到夫家去的？如今，冰姐姐和大伯灏哥有更好的去处，不为他们高兴，却只顾不要离开冰姐姐，这岂不太自私了？再说，又不是再不见的……等过两年，商铺开的大些，在京城开间更大的，冰姐姐和大伯不就回来了？”
　　杨雪撇了撇嘴，道：“那有什么的，我也跟了冰姐姐去……”
　　杨之义道：“雪儿，不得胡闹……北疆哪是说去就去的？”
　　雪儿自是无话了，她知道父亲自有安排。
　　冰儿轻声对雪儿道：“杨姑父最是宠你，你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想来姑父也是大江南北的跑，他这下也是愿意带上你的。记得杨姑父曾说，他在北疆也是有朋友的，你到时就跟了来，还怕见不上面么？”
　　雪儿也轻声道：“他哪里会带了我去？……哼！长年累月的不在家，一回来就会教训我。冰姐姐去了北疆，我自是要想法子去的！只是我不愿和那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装着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冰姐姐，你是知道的，我自幼就不喜她的做派。”
　　“这话莫要再讲！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说这种话呢！”冰儿道：“往后你与谨儿相处的时间还长得很，这话这时说说就罢……千万不可再说与他人……”
　　雪儿道：“我自是知道这理，但家里谁不知道祖母不喜欢她？看见她装作大家闺秀的样子我就来气！外面人都说谨儿这样那样好，我就没见她倒是有多好。”
　　正说着，杨之义瞪了杨雪一眼，雪儿再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