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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 知道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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㈠
以后的日子里,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是叫李乔而不是叫做汪乔,因为这样人人都会只知道我姓李,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而不是那个财主汪家的女儿。
我又想起了我祖先巧逢采药姑娘的那个故事,当然我也只是把它当做故事来听。
我被赶出家门后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怎么活?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我眼前。
我没钱,没房,更没势。
虽说现在天气不错心情不错一点儿都不压抑,但几天一过。
我会是...渴死,饿死,还是没地方住冻死?
和我同龄的十岁孩子也许会捏着鼻子说:尼玛?这是闹哪样啊?!搞神马,想弄死老子吗?!
呵呵呵,泪水哭红的脸上又浮起来笑意,我万万不可能会像这样。
可是,即使活下去的信念再大再强烈,我也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甚至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只能无助的看着眼前的...花花世界。
十岁的孩子难过的想,我会不会比孔乙己死得还惨?
少年时的汪家祖先脱离□□痛苦醒来时第一眼望见采药姑娘的那一刻,他是怎样的心态?
我想我可能会体味到...
爸爸把我扔出家门的时候可能压根没想自己女儿没吃没喝没地住会怎样。
当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二日一九九八年最冷的时段,一点儿没错。
老头子把我扔出去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会犯法?
当腊月天里的第一朵雪花落在我肩上的时候,我实在没法为第一朵雪花是落在自己身上而兴奋。
我不是二傻子我现在很害怕!
...下雪了。
穿着厚厚棉花袄的我瑟瑟缩在一家刚刚打烊的店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下得越来越厚,越来越密,直至淹没我的小腿。
我衣服穿得很厚,一点也不冷,真的不冷,但我在发抖...我是心在冷。
暮色渐渐吞噬半边天的霞光。
天已微凉。
没有太阳。
雪下得出奇大。
我知道如果这种天气一直持续几天后果会怎样。
我庆幸我有一个十岁孩子相对聪明的头脑。
会怎样?
一直等下去。
直至...泪水模糊双眼。
知道吗,如果有人现在问我,我叫什么,我一定会说我叫李乔,而不是汪乔。
这是一个孩子所能给予的最大惩罚。
㈡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
四周仿佛也在一瞬间死了。
我身处的这条窄巷子像是荒无人烟一般。
寂静,孤渺。
也许是雪下得太大的缘故吧,或大或小的店面都纷纷熄了灯火。
笼罩在黑暗的恐惧中。
或许没有人知道我是怕黑的。
上帝遗弃的孩子,只能自己关心自己,爱自己。
耳边是不断的雪夹冰雹落下的声音。
房檐积堆的雪块融化水滴下滑的声音。
极至寒冷中夹杂了那么点儿温暖,融化了积雪也暖了我的心。
也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快要冻死的情形下擦亮了一根根救命的火柴。
漆黑没有月亮的夜幕中,我摸索到了一团暖暖的影子。
没有任何人问我怕不怕黑,问我怕不怕在睡梦中中突然惊醒,是梦到妈妈无法瞑目的尸体。
我记得临行时爸爸说...我很坏很坏。
我看见妈妈死去的时候没有落下一滴泪。
......
你永远也掩饰不了你内心的那一点脆弱。
泪水模糊双眼的小孩看不清对面的那是什么。
只是想搂住仅仅的一丝温暖而已...
那么...他....
我探起早已僵硬麻木的身体,无声的伸出一只手,试着摸了摸那团暖和和的身影。
那身影略微僵了僵,硬由我的取暖。
你可知道,仅这样一个轻微动作,却让我周身溢满了比刚才还要暖的暖。
是心暖了。
十岁的小孩子毫无戒备的扒拉在那团暖暖的人影上,竟软软的呢喃了一句:“妈...妈妈...”
妈妈...妈妈......
我不大记得当时的情景了,只感觉那时,我濒临冻死的那一刻,有一个人影暖暖的搂住了我冻僵的身体。
那人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淡淡的清香...
恢复意识的我呆怔的看了一眼搂住我的人,潜意识的后退一步。
看到我有些吓呆的脸,那人慢慢松开我...
感觉他好像是冲我笑了一下。
随后‘啪’的一声,手电筒打开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蔓开...
...过于发白的亮度分外刺眼。
我果断的捂住了脸。
片刻,待我慢慢适应那光的强度时。
抬头,便看到一张清秀的面庞,白皙的皮肤在光束的照射下,分明看见细小绒毛,还有,脸颊甚是光滑...
那人的眉眼始终是弯弯的,凤眼有些吊梢,墨黑的眼眸里是波光粼的氤氲水汽?...
是个少年,拥有着美好无暇的脸庞,年轻的少年。
笑容是似有若无,但你分明看得到他在笑...
我是应该叫声哥哥?...
端详人家脸看是不对的,他只是淡淡弯了下漂亮眼睛。
直觉告诉我眼前这个人不是坏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用手指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痕。
待我惊讶瞪大眼睛...
只觉颈间一暖,有毛茸茸的东西系在了我厚厚的棉花袄的领口,封住了那肆虐侵蚀的风。
再次抬头望向他,少年眼中已看不出氤氲...
那系在我脖子上的...
是一条围巾。
几分钟前他戴的那条。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应该说些感谢的话...
心中溢满了许多说不出的滋味...
而后我便听到他轻声说:“愿不愿意同我回去?...”
我仍睁大眼睛。
他说什么?...
我茫然以对。
他轻轻的笑,是少年清透好听的声线,脸上的轮廓都很柔和。
“愿不愿意同我回去?...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是姓汪的...”
“这样可以吗?”
“李乔...”
有微风拂过我颈间温暖的卡其色围巾。
我缓缓的点头,说:“好..."
......
或许时过变迁如今的我还只是会说这样一句谢词:
我只得说,好心人,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