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流砂、一段年华》南吾枕

7、黑衣人 “好热好热

　　“好热好热，好—热—啊！”小古拿着一把蒲扇，在一旁用力的扇着，“这鬼天气，哪比得上我们虚若谷，我们……”
　　“小古！”急忙打断小古，不知怎的，总觉得虚若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瞥一眼白离，见他闭着眼睛背靠着车壁，随着马车行走，头摇摇欲坠，仿佛小古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突然，马车一个趔趄，白离没有反应般，顺着马车直挺挺的倒下，被抽干力气一样软弱无力。
　　“白离哥哥，你怎么了？”小古急忙扶起白离，“好烫？”
　　我们两个这才发现白离的嘴唇干裂，双靥透露出一抹异样的嫣红。
　　“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为他诊治吗？”我试探性的碰了一下白离的额头，果然温度烫的吓人。
　　小古惊慌失措，忙扯开白离的上衣，一瞬间，我们两个被眼前的场景彻底惊呆了，之前白离身上的鞭伤更加严重了，有好几个地方都有了化脓的症状。
　　我门俩个对视一眼，小古也一脸疑惑，很显然小古也不是很清楚伤口会变成这样。
　　“小古，救人要紧。”见他还凝眉思索，我提醒他道。
　　“嗯，放心吧”小古将白离的上衣彻底退了下来，那古铜色的上身就这么毫无遮拦的呈现在我面前。
　　呃！八块腹肌，应该还挺结实。
　　是马车太小了吗，嗓子竟然有些干，脸颊也火辣辣的。
　　真没出息，都这时候了，还在想什么啊！暗咒一声，该死！掀起车帘，深吐一口气，让风吹一吹，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身后小古认真的用银针挑破脓口，血夹杂着脓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好不忍心。
　　“咦？这是什么？好漂亮！”一声好奇的声音收回了我的注意力。放下车帘，扭过头，笑道：“什么东西让你大惊小怪”。
　　小古掌心中赫然躺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你看，你看，很漂亮，对不对？”
　　凑近仔细一看，那是一根手指大小的笛子，白色的，通透明亮，材质上来说吗？拿到手中，感觉似玉非玉，而且触体冰冷。
　　很奇特的一样东西，“这个比我的还要好玩耶”，小古在自己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小荷包，看这样宝贝，难道还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喏，就是它”，小古拿出一个小剑样的配饰，通体金黄，应该是黄金打造的，屏息仔细看，上面雕刻着祥龙，张牙舞爪，气势威压，龙身旁边还刻着一竖蝇头小字：慈悲父望子成龙，冠礼之物，文帝特赐。
　　文帝特赐？哪个文帝，倒是先帝谥号昭文帝，而且敢用龙纹做刻饰，身份必然非比寻常，一个隐遁避世的少年怎么可能有这样贵重的东西。难道小古还有别的身份，看小古一副无邪的样子，显然不知此物贵重，那么就是竹谷主隐藏了什么。
　　兴许小古的针灸管用了，白离弯弯的睫毛颤抖了两下，我紧忙将金剑藏入衣袖中，白离缓缓真开了双眼，苍白的双唇微启：“公子，那笛子是家师所赠，家师酷爱音律，离开师门时特意寻了一件家师常带之物放在身边，以解思念。”
　　原来如此，白离算是一介武夫，佩戴这样乐器真的很不搭调。
　　不过，毕然偷看人家的私物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我满脸尴尬，“它不小心从你衣袖里掉出来的，那你收起来吧。”
　　好蹩脚的谎言！仿佛有感应般，白离迷乱的眼光中一丝笑意闪过。
　　“多谢公子”，白离仿佛伤的很重，说了没几句，又昏了过去。
　　走了半晌，一路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丛林，
　　路上颠簸，为了照顾白离，我们特意放缓了马车的速度，所以晌午过后，我们还没有走出这片树林。
　　难道我们今晚要在山中过夜吗？且不说这山中多得是猛兽，再加上车上有伤者，，看着已经西去的太阳，真让人担心，最主要的是水壶里的水也不多了。
　　“小古，我下去打些水，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走出这里。”勒住马缰，跳下马车。
　　“好，哥，你去吧。”小古正专心为白离擦着额头上的汗，头也不回。
　　这家伙，怎么更白离这么投缘。
　　“好好在这里等我”，四周的树林很浓密，高大的灌木丛没有一条小径，嘱托完小古，随意寻了一个方向，径直向前走去。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一条小河，欣喜的跑过去，将衣摆绑在腿上，捧了几口水喝，又沾湿手帕擦了擦脸。
　　好凉爽！
　　然后解下身上的水壶，水很清澈，水中的男子一双大大的眼睛，神色有些疲惫，对着水中的自己努力笑了笑，继续灌水，在水壶灌了将近一半时，突然从上游飘下一具人尸，接着就是一大片的血流，我惊的急忙扔掉水壶。
　　什么情况？凝力一听，林中隐隐约约好像有打斗声，再看那尸体面向朝下，应该是刚死不久，而且外形壮硕。
　　突然一阵恶心，干呕着。
　　难道是劫匪？这深山老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有劫匪在此扎寨，还是专门打劫过往的商队？不行，无论是什么人，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赶回去，找到小古他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乒乒乓乓”，声音愈来愈近，糟糕！正当我准备抬脚离开时，树林里冲出一个虬髯大汉，手中拿着一把大刀，血迹斑斑，大汉气喘吁吁，满脸是血。
　　见到林中还有一人，后退了一步，等看清楚前面的人，脸上一片庆幸，紧着着，又从林中蹿出几个黑衣人，手中均拿着鹰勾爪，齐齐围住了大汉。
　　大汉见状，啐一口：“老子给你们拼了”，抡起大刀胡砍一通，显然气急败坏。
　　哎！看来是穷途末路，垂死挣扎啊，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无意观战，黑衣人也没有理睬我，那走为上策。
　　然而这时，从那一群黑人身后，又走出一个黑衣人，看其余的黑衣人纷纷让路，应该是他们的头领，只听见一句尖细的嗓音从面具下传来，“邱老大，你还是放弃吧，这个寨子，我们主子要定了。敢跟我们主子讲条件的人，通常都没有好结果，呵呵，偏偏你不知天高地厚。啧啧......”声音阴柔，说话还翘着兰花指，这般姿态，不像正常男子。
　　这！我如遭猛击，这分明是宫中净身太监才有的嗓音与手势啊。
　　这群人莫不是来自皇宫，可他们来这偏远之地，剿灭一个土匪头子有何意图？
　　那他们会不会认出我？
　　正当我忧虑时，大汉痛苦的啊了一声，抬头只见眼前的大汉被长剑穿胸而过，血喷了一地，大块的身体轰的一声倒下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蹲在地上试探了一下大汉的鼻息，然后冲着他们的头领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又转到我的方向看来，眼中狠厉一闪，几个鹰勾爪向我挥来，我浑身绷紧，一个回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小心的避开攻击。
　　“慢着！”阴柔黑衣人制止了手下的再次攻击，一双细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原来是姬大小姐，好久不见？呵呵”，诡异的笑声让我汗毛直立。
　　果然，他认出了我，脑海中拼命搜索，确认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主子寻你很久了，姬大小姐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免得大动干戈，伤了您。”声音阴森森的。
　　“你们是东方凌翼派来的？” 既然被认出了，我干脆也不再掩饰。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姬大小姐，如今你已无路可退”。
　　从形式上看，我明显处于劣势，但要我束手就擒，不可能，挑衅地看着对方：“是么，那要看你们有多大本事了”，话音未落，就趁其中一人不注意，折断了他的臂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活捉她，不管是伤是残，回去主子重重有赏。”
　　“是”黑衣人一拥而上。
　　凌翼，你果然狠心，如今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可以利用的，一边躲避着飞来的鹰勾爪，一边往外圈撤退。
　　领首黑衣人发现了我的意图，指挥众人轮流围攻，人多势众，寡不敌众，身上已经被鹰勾爪擦伤了好几处伤口。
　　他们在实行车轮战，眼看力气被渐渐耗尽。
　　突然从树林里又飞出另一波黑衣人，起先我以为是他们的同伙赶来，不料后来的黑衣人与原先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不论后来者是谁，他们显然替我解了围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施展轻功全力飞身离开。
　　离马车越来越近，大喊一声：“小古！”
　　听到声音中焦急，小古回过头，见我发髻凌乱，衣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
　　“快离开这里”，不顾的解释，坐到车厢外，车里面没人？“白离人呢？”
　　“这个嘛，人有三急，白离哥哥去……”
　　多呆在这里一刻，就多一份危险，我心急如焚。
　　“公子，你回来了”，白离步履蹒跚的不知从哪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快上车”，白离见我神色着急，加快脚步登上马车。
　　“驾—！”等白离小古坐好，我使劲挥舞着马鞭子，马飞快向前赶着。
　　“哥，怎么了，你不是去取水么？怎么水壶也丢了，还带回一身伤”，小古揉着装到车角的额头，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哦，刚才遇上劫匪了。”
　　“劫匪，快让我看看你的伤，严不严重？”小古担心的说道，欲将夺去手中的马鞭。
　　“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安慰一笑，“现在我们还未安全，不要耽搁，赶紧赶路，驾驾——”
　　“公子，白离的伤已经好了，让我来驾车”白离从车厢内挣扎出来。
　　“你们都给我坐回去”，真是这时候知道主仆有别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小命丢在这里的。
　　两人悻悻的又坐了回去。
　　马吃了痛，疯狂的向前奔跑，我的心也随着马车的起伏躁动不已，刚才那场截杀的，彻底击毁了我对凌翼，那残存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