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病了 “瞻彼—日 ...
-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一阵凄迷的歌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异常清晰冷清。
深更半夜,谁在唱歌?歌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忧思哀愁,撩动人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仿佛受到蛊惑般,我起身迫切的想去追寻那歌声的源地,
穿上鞋出去。
几间低矮的屋舍,明月峡一眼就能望到底。走在一条林荫遮掩的小路上,路两旁的树木高大笔直,树干上突出来一片片枝桠,仿佛摇摆着它的“手臂”,指引着我,月光透过浓浓的林荫投射在小石路上,一片斑斑驳驳,凉风袭来,影影重重。
继续往前走着。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声音越来越近,很凄美,闭上眼睛甚至能感受到声音中的几分哽咽:一名女子,正直青春年少,却要日日夜夜等待着情人的归来,抱守无望的诺言,日复一日,思念而忧,忧而愿不得,让人心碎。
前方没了路,白莹莹一片,应该是一条小河。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红河村,红河村中也有这样一条河,在那里我看到无辜的人死去,在那里我忍受寒毒的痛苦与黑暗,一滴泪滑落我的嘴角,我竟然被这歌声的忧伤揭开了了心中最不愿回想的记忆。
当我沉浸在当中的时候,歌声戈然而止。
岸边,一名女坐在岩石上,一动不动,背影寂寥,身上的白色纱衣随着夜风而舞,她穿的很单薄。
“姑娘?”眼前的女子让我心中很好奇。
听到我的问话,女子半晌才幽幽道:“小姑娘,你也有求不得的人么?”
“小姑娘?”这样的称呼让我很纳闷,看背影就算年龄不比我小,也应与我相当。
只见那女子缓缓的转过头来,借着月光,那一张惨白的脸就这么进入我的视线,饶是我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但还是被这幅场景惊得后退了一大步,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那女子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少年吗?几十年?几百年?久的我都快要忘记了,这些年来我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她仿佛找到了一个倾诉的人,在那里喃喃着,悲不自胜。
这时我才觉察到哪里不对劲,村中谁家女子会大半夜里跑到河边独自哭泣。
那女子见我想离开,立即飘了过来,起先我以是什么高深的轻功,但是那速度和内力又非常人所及。更让我心惊的是我的双腿竟然动不了。
眼看着那女子离我越来越近,只能在原地干着急,身后也惊了一层的冷汗。
年少的时候,也曾偷偷背着哥哥看些鬼怪之说的话本子,但也只当是我闲暇无聊的乐趣,今日这般境遇,让我想起那话本里的场景。
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好像被一股无形的绳索捆绑着。
“小姑娘不要着急走,很久都没有人陪我说话了”,女子飘到我的面前森森的看着我,“咦?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虽然很淡,不过还是被我闻出来了,你—是谁?”白衣女子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闻来闻去,不停的绕着我转圈。
我欲哭无泪,“我...我就是一个过路借宿的,真的!”
“不说实话?嗯,我百里冰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对于说谎的人,通常是......”女子在我耳边阴测测的说着,长长的指尖轻飘飘的擦蹭着我的脖子。
“我,我......”,对着这样一个女子,正常人恐怕都会吓得无言以对。
正当我不知如何脱身时,突然背后一阵生风,白衣女子气势凌厉的盯着我身后,迅速的往旁一闪,一片叶子堪堪切断女子几缕发丝。
“谁?出来?”女子目光灼灼盯着我的身后。
难道我身后还有,有什么人吗?一丝气息都没有,是敌是友?是人是鬼?今晚的一切已经超乎了我所认知的一切,如果再出来个什么,简直让我疯掉。背后的衣襟怕都被汗湿透了,聚集精神,身后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难道真的是鬼?
突然,耳边有微热的呼气吸,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接着颈部就是一记疼痛,脑中只来得及想一句“杀千刀的”,然后一片空白,昏了过去。
过了许久。
河边大树下,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的对立着,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一名男子,不过男子恰巧在树荫里,看不清楚。
良久,女子双眼泛着泪光,激动的说:“是...是百里家的人么?你身上百里家的血,味道很浓,你.......”
女子几度哽咽,泣不成语。
“在下白离,师承木兆木先生。还望前辈高抬贵手”男子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女子温柔的说道。
“木兆?那你是谁?是百里瑛的后人?还是百里流云的后人?”女子的声音显得很急切。
“据晚辈所知,当年百里家主并无子嗣留下。晚辈先人乃闲云公子百里流云。”白离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无奈。
“哈哈哈......”,女子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也对,也对,像姐姐的性情,知道了所有的阴谋欺骗,怎么可能还会留下与那人的孩子,到是哥哥,竟然成亲了么?”
“你并非嫡系一脉,是怎么得到木先生的倾力护佑?”
“当年隐情,晚辈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师父曾隐晦的提到,是百里家主的意思。”
“那哥哥,我是说百里流云后来怎么了,木兆有没有给你提到过?”女子忐忑的问着,带着一丝希冀。
男子低下双眸,脸上一片悲伤之色,“谋逆之罪”。
“谋逆?!哈哈哈,胡说,胡说,要是真的在那宝座,姐姐也不会命族中子弟退出官场,一生倾心,到头来却落得灭族的报应。东方睿你欺人太甚......”女子突然一边哭,一边笑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
“既然前辈知我是百里后人,又认识家师,不知前辈是?”男子稳住心神。
“我,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曾祖姑。”女子双手背负在身后。
白离略一沉思,“原来如此”,“虽说百里家留有神族之血,但不知为何前辈现在?”
“这幅尊荣么?”女子接下白离的话,“今日遇上你,怕是百里家族那些含冤而死的子弟指引,欠我们终究要归还。”语气中有一股狠劲,越发衬得她的面容狰狞。
白离摇摇头,“前人恩怨,晚辈并不想再去追究。”
“由不得你,你,跳进水里,去将我尸身捞上来”白衣女子不容他说,命令道。
见女子如此坚定,白离并未多言,纵身跳进了河里。
等到河面的圈圈涟漪归于平静,仍不见白离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河面终于冒出一个湿漉漉的人头,“前辈,晚辈并未看见任何尸骨,只有这一样东西。”白离将手中的物事高高举起来。
“对,正是它”,女子苍白一笑。
男子缓缓游到岸边,借着岸边之力,跃出水面。然后恭敬的将物事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拿起物事,在手指上把玩着,“那姑娘是谁?你竟然给她喝过你的血?还在她身上加了阴阳印。”
“她是我的恩人。”白离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哦?”女子诡异的看了一眼白离,化为一缕白烟消失在眼前,男子无力一笑,拾起掉在地上的物事,温柔的抱起地上昏迷的女子离开了。
河面又归于平静,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传言:百里家留有神族之血,第九代百里家更是人才辈出,那一代有三人让后人津津乐道,家主百里瑛得天独秀,才华横溢;其弟百里流云虽双腿残疾,却为当时天下第一公子,文采斐然;其妹百里冰善乐,其技登峰造极,可惜年幼早逝。坊间一直流传,当年天下大定时,百里家主不知所踪,百里流云谋逆,被灭九族。
不见之缘,悲泪湿满襟,不死之身归来,天下又会怎样。
我是在小古的摇晃中醒来的,晚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深。
“姐姐快醒醒”。
“嗯?”,很费力的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外射来,白炽刺眼,用手护住有些生疼的眼睛,“现在什么时辰了?”声音有些嘶哑。
“姐姐,今天恐怕走不了了,你生病了,需要休息。”小古担心的说着,将我扶起来。
“什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头一阵眩晕,又跌坐在床上。
“夜里恐怕是着凉了,加上我们赶路又急,无论如何,必须在老汉家再休息一天。”小古摸着我的头笃定的说道。
着凉?我身体还没这么娇弱吧。而且夜里我也没有踢被的毛病,怎么会着凉?奈何脑中一片空白。
门吱的一声响了,“小公子,药已经熬好了”。
听到人声,我立马整理整理仪容,小古见我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着笑,“进来吧。”
得到允许,白离这才端着盘子进了屋,他刚走进,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咳咳咳......”,被呛得咳嗽一声,不自主的捂住口鼻。
“大公子”白离恭敬将盘子端到我的眼前。
这可时候病了,真是麻烦,伸手就要端那碗中药,谁知盘子往后一撤,手落了空,抬头不解,白离这时将盘子放到桌子上,端出另一碗递给我,“公子先喝点粥再喝药吧。”
“白离真细心”小古会意一笑。
看他两这般,不知怎的,有股说不出来的气,在两人盯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喝了粥,又喝了药。
许是小古在药里面加了一些助眠的药引,睡完一觉醒来,觉得头不在那么痛了,所以晚饭的时候,出了屋和大家一起吃。
对于我们的再次留宿,老者并没有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反而他们家的三郎,看我的时候一副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的样子。反正明天就要走了,我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离开了老者家,虽然身上的银两已经不多,但是离开时还是在睡得房间留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