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的成长日记》彼岸花落雪

89、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怎样说，

　　要怎样说，才能表达出自己要说的意思又不伤害到李珠雅的自尊。一路上，金映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真的是个很难的问题，走到李珠雅家楼下，他仍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有种打退堂鼓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咬着牙上了电梯。
　　电梯的数字不停往上跳，最后停到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深吸一口气，却嗅到一股浓烈得呛鼻的香水味。厌恶的皱眉，抬起头，看见面前站了个浓妆艳抹打扮得俗辣性感的女子。
　　对这类型女子，他一向敬而远之，憋住气快步冲出电梯，与那女子擦身而过时突然觉得那女子有些面熟，下意识刹住脚步回过头，那女子没有进电梯，象个傻子似的呆呆站在那里。
　　“珠雅！”怕自己认错，金映明看了又看终于确定，骇道：“你，你怎么打扮得这个样子？”
　　这一声，令处于呆滞状态的李珠雅猛然惊醒，伸出手胡乱的按电梯按钮。先前的决心荡然无存，这一刻，她只想逃离金映明。
　　金映明是下了决心来跟她好好谈一谈的，岂容她在眼皮下逃走，尤其还打扮得如此暴露低俗。
　　迅速伸出手，在电梯门开的一刹那金映明紧紧拽住李珠雅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外拖。李珠雅却是一心要逃离，拼命挣扎，二人在电梯前扭成一团。
　　挣扎间，金映明一个用力，李珠雅跄后退，退到一个人身上。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手狠狠推开，听到一个中年大妈高亢的骂声，“哪里来的婊*子，跑到这里来勾引人。”
　　却是李珠雅撞到一个男学生身上，换作平常撞了人道个歉就是了。可今天李珠雅这一身打扮，落到别人眼里就是不正经的女人。那男学生的妈妈跟在男学生后面，见这样一个女子撞到儿子身上，立刻冲上去重重推开李珠雅没头没脑一阵怪骂。
　　穿成这样被金映明碰个正着，又被人“婊*子，”“贱人”的一阵乱骂，李珠雅气得哭出来，转身往家里奔，金映明立即跟上，那大妈还要追上来骂，被她儿子拖走。
　　一口气冲进屋关上门，将大妈的骂声隔于门外，金映明重重松口气，拿出手帕擦汗，刚才那番折腾，把他累得够呛。
　　李珠雅跌坐在沙发上，以手掩面，将头深深埋在胸前，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跟大半截雪白的裸背。
　　金映明居高临下看得清楚，不过他没有了那天的惊艳，反有种隐隐的厌恶，责怪道：“你不穿成这样，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又气，又羞，又恼，又愧，还听到这样的话，李珠雅那能忍受，抬起头反唇相讥，“我这样怎么了？你如果不喜欢，那天怎么跟我发生那样的事？”
　　一句话将金映明呛得满脸通红，半天方道:：“珠雅，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错了吗？，那天我只不过是小小勾引你了一下，你就迫不及待扑到我身上，金映明，你也比我好不到那里去，伪君子。”
　　事情演变成这样，李珠雅开始破罐子破摔，怎么难听怎么说，一心想早点将金映明气走。
　　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金映明气到极点，人反倒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的自持力确实太差，才会被你引诱，所幸没铸成大错。”
　　“你应该好好感谢宁馨儿，是她救了你。对了，你陪她到医院去了，她没被我毁容吧？”提起宁馨儿，李珠雅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居然真的如此恨宁馨儿，想起以前她总是用甜甜的口气说自己跟宁馨儿是朋友，金映明就有种毛骨耸然的感觉，不想再跟她待在一起，取出书包里的药放到茶几上道：“这是我在德仁堂拿的伤药，对你脸上的伤有好处，要用要扔随便你，，再见。”转身走向大门。
　　他陪宁馨儿去看病，然后拿宁馨儿用不完的药来施舍自己。又气又妒，李珠雅抓起药狠狠扔到金映明身上骂道：“我才不要你们这对奸夫□□假惺惺示好，金映明，我们最好永远不要再见。”
　　真的，真的无可理喻！金映明脚步不停，憋着一口气走出李家，一直走到大街上方长长松口气。
　　总听长辈说人性复杂，交友要慎重。以前不以为然，现在才领悟到长辈们的告诫句句珠玑，自己确实不会看人。想起来宁馨儿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那天她的电话来得及时，自己肯定会铸成大错，后悔终生。
　　刚一想起宁馨儿的电话，宁馨儿的电话就真的打来了。电话里，宁馨儿的声音很客气，“金映明，你现在在那里？”
　　“在外面，有事吗？”心情虽沉重，但因为打来电话的是宁馨儿，金映明竭力装出一付轻松的口气。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见一面吗？”
　　“好，我现在坐车到你家。”其实更想回家休息，不过金映明听出宁馨儿语气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想了想还是答应跟她见面，毕竟自己欠她良多。
　　“我不在家，你到这里来。”听到他答应见面，宁馨儿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报了个地址给他。
　　受了伤都不肯安安份份呆在家，难道宁馨儿跟李珠雅一样，也一身妖艳的在外面乱逛？想到宁馨儿打扮得跟刚才的李珠雅一模一样，金映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前天，李珠雅虽然打扮得很性感，却不失清丽，性感中透着纯真。这样的女子，别说金映明，大部份男生都会飞蛾扑火的冲上去。金映明当初为其所诱，也算情理之中。
　　但刚刚，李珠雅的打扮就不敢恭维。那样的俗艳火辣，只有不正经的男人才会喜欢。李珠雅那样的打扮，驱散了金映明心中对她的最后一丝好感和所有内疚。
　　宁馨儿报的地址不算远，只有四站路，很快就到了。宁馨儿说好在马路边等他，远远的，金映明就透过车窗搜索宁馨儿，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宁馨儿也穿成李珠雅那样，他绝不会下车转身就走。
　　很快，他在人群中找到宁馨儿。宁馨儿没有穿校服，而是一件纯白合身棉体恤配一条七分牛仔裤，脚下一双跑鞋，身上背着一个印花布包。轻便又普通，一如任何一个正常的女生。
　　微微松口气，金映明推门下车。宁馨儿看见是他，高兴的迎上去。走得近了，金映明看见她干净白皙脸上清晰的伤痕，皱眉道：“脸上伤没好，怎么还在外面？”
　　“没办法，有很重要的事，我们去那里谈。”看起来宁馨儿真的有很急的事，见了面二话不说就要金映明跟她走。
　　走不多远，金映明就停下来。宁馨儿带到去的地方是公路这边的小花园。这种花园是路边常见的，白天常有人坐在那里休息，但到了晚上，没有路灯，一片黑暗，基本人没人去。
　　以前无所谓，经过暗巷事情后，金映明不肯再跟女生单独到这种幽僻黑暗的角落。
　　“喂，快走啊！”宁馨儿回头催他，见他站着不动急得走到他身边道：“我要很重要的事跟你讲，不能让别人听见，我们往里走好吗，那里安静没有人。”
　　再重要的事也不值得自己犯险，金映明摇头拒绝：“没人才危险，换个地方。”
　　“有什么危险，难道会有人来打劫？或者，你怕黑怕鬼？”搞不懂金映明在怕什么，宁馨儿有些不快。
　　怕的事说不出口，金映明只有坚持，“反正我不会去那种地方，你要找没有人的地方谈事情，我们去KTV，开间包房不就行了，走吧。”不给宁馨儿反对的机会，转身就走。
　　虽然不情愿，宁馨儿还是跟了上去，谁叫她有事求他。
　　随便找了间KTV，金映明要了间包房带着宁馨儿进去。虽然也是男女独处，但室内一片光亮，金映明有信心在这里他不会轻易受人诱惑。
　　保险起见，在宁馨儿坐下后，他挑了个离宁馨儿最远的沙发坐下。可惜宁馨儿不配合，见他离得自己远远的，遂起身坐到他身边。
　　金映明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宁馨儿刚到他身边坐下，他就“噌”的一声跳起来，远远避到另一边。
　　“金映明！”宁馨儿真的生气了，喊着他的名字怒道：“你躲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老虎要吃你。”
　　知道自己过于敏感，金映明摸着鼻子弱弱的解释：“我在这里一样能听见你说的话，你不是有重要的事，快说吧。”
　　他听得见可自己不能大声的说出口，要说的事情太羞人，宁馨儿又追到金映明身边嗔道：“我大声说不出，你别躲了。”
　　什么事大声说不出，金映明心里嘀咕，却不好意思再走开，无奈的看着宁馨儿坐到自己身边。
　　以为她坐下来就会说，可宁馨儿脸红了白，白了红，嘴巴张了又张，就是说不出话。
　　金映明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不得己开口催她，“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有事你最好快点说。”
　　自己何尝不想说，可就是说不出口，宁馨儿急得眼睛都红了，眼泪汪汪瞪着金映明。
　　本来金映明对她要跟自己说什么并不关心，此刻却有了好奇心，打开书包拿出纸笔道：“说不出来你就写出来。”
　　这个主意好，宁馨儿抢过纸笔一挥而就，递给金映明。
　　“这么快？”以为她要写一会，金映明正准备去拿饮料喝，手还没碰到玻璃杯宁馨儿巳将纸递过来，他诧异的说了句，伸手接过一看，纸上只有五个字，眼睛一瞟就能看完。但这五个字却怕他骇得不轻，失声惊道：“天真怀孕了！”
　　这一声吼得极响，还好这房间就他跟宁馨儿两人，不怕被人听见。难怪宁馨儿要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才肯讲，讲的时候又吞吞吐吐说不出来，金映明现在能理解了，皱眉道：“这可是件麻烦事，天真跟你一样大吧？”
　　“刚刚过了十六岁的生日。全都是林强那个坏蛋害的，如果不是天真拦着，我非把他打死不可。”宁馨儿说得咬牙切齿，金映明相信，如果此刻林强站在她面前，一定会被她打得面目全非。
　　“不是林强一个人的错，发生这种事二个人都有责任。”
　　金映明单纯的就事论事，宁馨儿悖然大怒，断然否定，“才不是，天真单纯胆小，她连跟男生说话都脸红，怎么会去做那种下流的事，一定是林强逼的，他本来就是个流氓。”
　　“单纯胆小，连跟男生说话都脸红的人会跟男生交往？”
　　一句话堵得宁馨儿哑口无言，半响才悻悻道：“天真善良，看谁都是好人，她是被林强骗了。”
　　“天真善良，说不定是装的，谁骗谁还不知道。”
　　不是有意跟宁馨儿争，只是金映明有亲身经历，将心比心。
　　“金映明！”宁馨儿以为他存心跟自己过不去，气得跳起来。
　　看着她怒发冲冠的模样，金映明好汉不吃眼前亏，适时转移话题， “你特地来找我，不是来跟我争到底是谁的错吧？”
　　被她提醒，宁馨儿记起来意，赶紧否认：“不是，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要他帮忙，这种事他有什么能帮的？金映明无言看着宁馨儿。
　　很难为情，宁馨儿还是鼓起勇气把话说了出来，“天真准备流产，大医院不能去，她没成年，去了会被盘问，一个不好就会让学校或者让她妈妈知道，路边的小诊不安全所更不能去，想问你……”说到这里顿了顿，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金映明，将后面的话说完，“可不可以去德仁堂？”
　　原来是要自己帮这个忙，金映明恍然，随即皱起眉头。末成年少女堕胎，不是林强受点小伤可比的，他没把握也不敢去请院长爷爷通融。
　　宁馨儿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眉头越皱越紧，失望的问，“不行吗？”
　　金映明点头，坦白的道：“这件事关系太大，就算是我去求院长爷爷也没用，一定得有长辈陪同才行。”
　　长辈，宁馨儿想起总是温柔含笑的秦妈妈，黯然道：“天真的爸爸在天真刚出生时就过世了，天真跟她妈妈相依为命，天真是她妈妈的所有希望跟骄傲。如果让秦妈妈知道这件事，她会奔溃的。最可恨的就是那个林强，无父无母，什么忙都帮不上。”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变得愤然。见她又把责任推到林强身上，金映明哑然。默默出神一会，问出了一个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宁馨儿，那天我被魏豪他们围攻时，你为什么会跳出来帮我？”
　　心情还在天真的事情上，宁馨儿漫不经心的回答，“帮了就帮了，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
　　“你恨我，因为误会我打了你一记耳光，你恨我如骨，说过讨厌跟我纠缠不清。”金映明清晰记得宁馨儿说这话时一付永远不想见到自己的表情。没想到没过几天，在他遇到危险时，她却自己跳了出来，让他在惊喜之余生了疑惑。
　　为什么会帮金映明，宁馨儿从没想过，现在被金映明逼着要答案，少不得认真去想，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用手指玩着头发困惑的道：“应该，应该是我没有真的很恨你，毕竟你帮过我很多。”越想越发觉自己承了金映明好多人情，抬头感激的道：“你真的帮了我好多。”
　　“我确实帮了你很多，不过你好象每次都不承情，那晚你因为崔英莲迷了路被我找到，当时你很感激，过后也是淡淡的。”金映明自认不是施恩望报的小人，可宁馨儿，每次都把他的好心当歹意，不能不让他心生怨歹，此时一古脑全说出来。
　　金映明提起那晚的帮助，宁馨儿脸“腾”的烧起来。金映明说话时是盯着她脸说的，看得清楚，奇道：“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脸红是因为宁馨儿想起金映明双手按在自己胸前的情景，胸口刹那间也开始火辣辣的痛，金映明还凑过来看，羞得她急速后退，双手乱摇道：“没事，你别过来，我没事！”
　　不明白她又怎么了，金映明只能将之归于女生的古怪，不过想到宁馨儿终于承认自己帮过她很多，心里舒坦，笑道：“天真的事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宁馨儿眼睛一亮，瞬也不瞬盯着他。金映明微微笑道：“我去求外婆，外婆通情达理，只要我好好跟她讲，她一定会帮我们。”
　　虽然跟林强天真不熟，但宁馨儿真的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他想帮她，跟她真正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