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的成长日记》彼岸花落雪

108、一零八 不是孤儿胜似孤儿 很久以前的

　　很久以前的一个清晨，风和日丽，少女在家门口等着少年跟她一起去学校。少年向她走来，没有背书包，拖着行礼箱，平和的告诉少女，他要出国。
　　那神情那语气，就象往日他告诉少女他有点事要先走似的。少女反应不过来，少年转身上车离去，轻松得不象是出国，而是出门旅游，第二天就会回来。
　　但他没有回来，一天复一天，转眼大半年，少女无数次跟少年联系，想要问为什么，为什么少年会突然离去。少年却不接电话，断绝跟少女的一切联系。如果不是少女从别人口中得知少年的消息，她会以为世上没少年存在。
　　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出国？少女问了无数次却得不到回答的问题，从赫真嘴里问出来。宁馨儿象被谁在心口重重捶了一捶，脸色白了又青，声音变得沙哑，“你们知道？难道，又跟你们有关？”
　　别有意味的看了李珠雅一眼，赫真点名：“李珠雅，是我说还是你说？”
　　李珠雅，李珠雅又做了什么好事？金映明无奈的看向李珠雅，看到她紧紧咬着嘴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种奇怪的笑容，由不得心中一紧，向宁馨儿靠近一步。有种感觉在心里滋生，李珠雅要说的话，一定很可怕。
　　缓缓的，李珠雅的目光从四公主脸上一一扫过，看清四公主不加掩饰的狠毒和兴奋。她们是如此的恨自己，恨不得世上所有的人都跟着她们来踩自己一脚。
　　也好，如了她们的愿，宁馨儿反正巳恨死自己，不在乎她多恨一点，只是金映明，这世上，又要多一个瞧不起自己的人了。
　　眼风扫过金映明，送上一个甜美如春风的微笑，看到他脸上明显的惊愕，从容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宁馨儿脸上，淡淡道：“我来说吧，其实也没什么，你一定要旭跟我分手，我不愿意，将加了料的饮料给他喝，旭喝完睡着，我请四位公主姐姐帮我们拍了一些亲热的照片，旭醒来给他看，告诉他如果跟我分手我就将这些照片给你看。”
　　说到这里李珠雅又是一笑，轻佻的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旭竟给吓得出了国，宁馨儿，我们二个竟然喜欢了一个没担当的男生，真是丢脸。”
　　这叫没什么？金映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做了这种下流无耻卑鄙可怕的事，李珠雅还能笑得轻松，说得随便，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生？
　　眨眼，再眨眼，努力消化李珠雅的话，数着一二三控制自己的脾气，却怎么也控制不下去，宁馨儿忍无可忍冲向李珠雅，劈头就是一耳光，跟着拳脚交加犹如狂风暴雨狂揍李珠雅。
　　完全没有反抗，李珠雅犹如一个死人般随便宁馨儿打。在说出那番话时，她的心就死了，没人疼没人爱，自己没做错什么却被所有人抛弃，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被人打死痛快。想到如果宁馨儿将自己打死了她也得陪命，竟有种欢喜的感觉，放声大笑。
　　将事情告诉宁馨儿，让宁馨儿收拾李珠雅是四公主的计划。李珠雅的狂笑却让她们失去了看戏的兴趣，赫真厌恶的道：“这丫头疯了，我们走。”其他三位公主被李珠雅笑得毛骨耸然，没有反对掉头就走。
　　他们能走金映明却不能走，他也发觉李珠雅有些不对，冲上前去拦宁馨儿劝道：“宁馨儿，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事。”
　　最初的怒气过去，李珠雅完全不反抗让宁馨儿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趣，停下来悻悻道：“你把她带走，我不要再看到她。”
　　金映明迅速检查一遍，松口气，还好，虽然李珠雅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没什么伤，宁馨儿出手还是有分寸的。
　　叫来席司机帮他将李珠雅扶到车上，金映明回头问宁馨儿，“你呢，不跟我们走？”
　　断然摇头，宁馨儿转身走向另一边。金映明知道她恨着李珠雅不再强求，吩咐席司机将车开向德仁堂。
　　“不用去医院，我要回家。”开口的是李珠雅，她虽然被打得狼狈，神智却清楚，清晰的说着。
　　金映明不同意，劝道：“你身上很多伤，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不用，前面就是我家，我下车了。”李珠雅说着竟打开车门，慌得席司机刹车不己，怒道：“小姑娘，你这样会出车祸！”
　　恍若未闻，李珠雅跳下车回头冲金映明笑着挥手，转身向她住的大楼走去。
　　她被称为“蜜糖儿，”笑容一向甜美可人，让人身心俱甜。但这一笑，映着鼻青脸肿的脸，竟分外可怖，席司机担心的道：“这小姑娘，好像有点神智不正常。”
　　金映明也隐隐觉得李珠雅有点不对劲，席司机这一说更让他担心，想了想道：“席叔叔你等在这里，我跟去看看。”
　　一路看到听到的，都让席司机认定李珠雅不是个好女孩，如何放心金映明单独跟她在一起，跟着下车道：“少爷，我陪你一起去。”
　　李珠雅确实越看越不正常，金映明跟席司机随着她一起走入电梯，二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打转，她却毫无反应，专心致志的]看着电梯信号灯的闪烁。、
　　难道真的受刺激过度神经有点不正常？金映明越看越担心，尤其是他跟席司机跟着李珠雅走进李家李珠雅仍没反应，金映明忍不住问席司机，“席叔叔，我们要不要打电话请精神科的医生来看看。”
　　“叫精神病的医生来干什么？”说话的不是席司机，而是一直将二人当作空气的李珠雅，她那双被打肿，肿成一条线的眼睛轮流在金映明席司机脸上轮流转，嘲笑道：“你们二个谁有精神病？”
　　自己跟少爷为她担心，这小姑娘却装模作样说出让人讨厌的话，老好人的席司机也忍不住生气，对金映明道：“少爷，既然小姑娘没事，我们还是走吧，老太太在家里担着心。”
　　李珠雅精神状态没事，金映明放下心，想起外婆，归心似箭，不再多话，叮嘱李珠雅好好休息，便匆匆告辞。
　　上了车，他又想起宁馨儿，拿出手机跟宁馨儿打电话，没有注意到，在大楼的某扇窗户边，有个人正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他。
　　第二天上学，李珠雅没去，宁馨儿也没来，据说是病了。有担心宁馨儿的，也有担心李珠雅的，金映明是二个都担心，想想昨天的对话，一股要弄明白宁馨儿李珠雅韦旭三人之间到底是如何的冲动油然而生。
　　中午吃过饭后，他在小喷水池旁找到徐思敏，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当年宁馨儿李珠雅韦旭三人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金映明会问这个，徐思敏愕然，半晌方道：“与你无关的事你问它做什么？”
　　与他无关，金映明苦笑，“是与我无关，可他们的纠纷总在我耳边打转。”将宁李二人在他面前的几次冲突包括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徐思敏开始还平静的听着，听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皱成一团，惊讶的道：“李珠雅居然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怪不得旭会不做解释的离开，真的，真的让人想不到！”
　　等她的情绪平复下来，金映明才道：“李珠雅做的事确实很可怕，但她不会无缘无故做那么可怕的事，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跟宁馨儿真的因为同时喜欢上韦旭而翻脸？”
　　当年，回想当年，徐思敏也忍不住叹口气，摇头道：“当年的事，你应该去问当事者，不该来问我。”
　　“徐思敏，”重重叫了声她的名字，金映明恳求：“我不是想探人隐私，只是宁馨儿象个爆竹，提起韦旭就会发火，而李珠雅，不瞒你说，我总觉得她有点精神不对，如果不知道所有的事，我无法帮她，也许你不知道，李珠雅其实很可怜。”
　　虽然昨天到最后李珠雅又表现得一切正常，但金映明感觉到她精神确实有了问题，想到她的可怜处，实在不忍心不管。
　　徐思敏不知道李珠雅那里可怜，说人隐私的事她不会做，正想婉言回绝，金映明手机响了，是李珠雅打来的，他听了二句就脸色大变，惊道：“李珠雅自杀！”
　　“你说什么，自杀？”徐思敏听得一惊，赶紧追问，金映明却巳跑开，直奔校门，迟疑了几秒钟，徐思敏追上去道：“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匆匆赶到医院，李珠雅仍在手术中，一个面目苍老的中年妇女惶恐的守在手术室前，金映明上前问道：“你就是李珠雅家的钟点工，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听到这话，中年妇女惶恐的脸上露出喜色，忙不迭的点头，“就是我，你是珠雅小姐的朋友？”
　　“我是她同学，”金映明说着看向手术室，担忧的问：“她进去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不知道，”妇人摇头，“医生没出来过，进去有一个小时了吧，可怜的小姑娘，整整吞了一瓶安眠药，如果不是今天正好是我打扫的时间，怕死了也没人知道。”
　　李珠雅请的钟点工三天上门打扫一次，金映明听到这话打了个寒颤，徐思敏却是听得糊涂，忍不住问道：“她家里人呢？都不在家？”
　　金映明咬唇不语，回话的是妇人，“那里来的家里人，那小姑娘一个人住的，从没听说过她父母，应该是死了吧。小姑娘手机上的第一个号码就是这男学生的，男学生，你肯定是小姑娘最亲近信任的朋友。“
　　李珠雅居然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设在第一，金映明听得难过，苦涩的道：“我不是，明明昨天我巳发觉她有些不对，居然没留下来陪她，我算什么朋友？”握起拳头连连捶墙，自责不己。
　　徐思敏正要上去劝，手术门打开，李珠雅被推出来，金映明立即上前急切的问道：“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还好，如果再晚送来一会，你们就准备替她办后事吧，”医生是个四十多岁长相严历的女子，说话时眼睛在四周一转，落到中年妇人脸上责备道：“你是她妈妈？”
　　“不是，”中年妇人赶紧摇头，紧张的否认，“我是她家的钟点工，这小姑娘没父母。”
　　女医生微微一怔，目光在金映明徐思敏脸上打转，不肯定的问道：“你们是她的兄弟姐妹？”
　　金映明黯然回道：“她没有家人，我们是她的同学，有什么事你可以对我们说。”
　　兄弟姐妹也没有，女医生严厉的脸上显出愕然，再次看了金映明徐思敏一眼又问：“其他长辈呢，一个都没有？”
　　“没有，”越说金映明越难过，挺直腰正视女医生：“她没父母没亲戚，只有我这个朋友，有什么事你可以对我说，我能作主。”
　　语气很不客气，女医生没生气，温和的嘱咐：“自杀的病人大都有心理阴影，等她醒了，最好带她看一下心理医生。”
　　金映明点头，又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没有了，你们有空多陪陪她。”女医生说完看了李珠雅一眼转身离去。
　　徐思敏一直静静看着，直到李珠雅被送到病房，辅上盐水方开口，“你陪着她，我去买些必需品。”
　　“不用，等她醒来，我会送她去德仁堂。”金映明说着话，眼睛一直看着李珠雅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脸上青肿伤痕犹在，配着苍白的肤色，看不出一点妙龄少女的青春靓丽。
　　“我不知道，她竟然是孤儿？”徐思敏站在金映明身边轻轻说道。
　　“她不是孤儿，她的父母都在，富贵双全，却遗弃了她，她比孤儿还不如。”
　　金映明缓缓说，徐思敏心生寒意，终于明白金映明为什么说李珠雅很可怜。被父母遗弃，不是孤儿却胜似孤儿，真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才能一直笑得比蜜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