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thi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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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首曲子？”诺灵顿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但是眉宇间那抹淡淡的欣喜之意却不容抹消。
“《绿袖子》啊，这么广为人知的曲子我都不知道那也就有点太孤陋寡闻了吧。”蕾蒂雅耸耸肩，换了一个俏皮点的表情，问道：“能进来打扰下吗？”
“那可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琼斯上校。”诺灵顿笑了起来，不过这次惊人的没有任何挖苦和毒舌的意思。他往旁边挪了挪，让蕾蒂雅坐自己旁边。蕾蒂雅犹豫了下，还是坐了过去。
“刚从绞刑场回来？”诺灵顿看着蕾蒂雅的一身打扮，问道。
“嗯，忘了换衣服就到处跑，记性简直差到没边了。至少也要把假发取下来啊，带着这个玩意儿简直不舒服。”蕾蒂雅一边发牢骚道，一边把帽子摘了，打算把假发取下来。
“你在外面乱溜达还敢把假发取下来？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我帮你取吧，反正现在是在我家，没人要求你一定要穿的跟出席死刑现场一样。”诺灵顿无奈摇头，抬手帮蕾蒂雅解开发带，轻轻取下她头上的假发。取下假发的一瞬间，黑色的长发宛如瀑布一般垂下，有几缕发丝像是舍不得他放手一样，缠绕在了诺灵顿的指间，诺灵顿没注意，刚准备收手，蕾蒂雅就被扯得“哎呀”了一声。倒不是有多疼，就是没留神被扯了一下,下意识叫了出来。诺灵顿慌忙把缠在手上的发丝绕了下来，看着蕾蒂雅揉着脑袋，问：“很疼？”
“没有，还好。”蕾蒂雅把头发理了理，冲诺灵顿耸耸肩，轻松地笑着说，窗外的阳光在她的发丝上印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芒，诺灵顿微微失神了片刻。不过蕾蒂雅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抬手抚摸着琴键，有点向往和遗憾地说：“其实我挺想学学弹琴的，感觉琴声很好听……但是从来都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不过我不像那些大家闺秀，本来也笨得很，估计就算要学也学不会吧。”
“没事，我教你。”
“诶？”
没等蕾蒂雅反应过来，诺灵顿就好像用手臂揽着她一样，抬手环过了蕾蒂雅的身子，然后轻轻握住蕾蒂雅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琴键适当的位置，两手覆在她的手上。手掌覆着手背，手指印着手指，微热的温暖顺着掌纹和臂弯渗入身体，蕾蒂雅感到一股奇妙的热流一瞬间涌遍了全身，心脏在那股热流的冲击下小小地颤抖了一下，脑子也空白了一瞬，以至于接下来诺灵顿给她讲解琴键以及音阶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听到……
“……差不多就是这样，还能理解吧？”这是细心讲解完毕的诺灵顿。
“……啊？什么？”这是刚刚从【啊天啊詹姆斯居然要手把手教我弹钢琴啊】的震惊和欣喜中恢复过来的蕾蒂雅。
“……”诺灵顿无语了一瞬间，无奈地笑了笑，说，“算了，那我直接带着你弹好了。”
“啊？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蕾蒂雅窘迫地说。
“没关系的。”
说着，诺灵顿轻轻扣住蕾蒂雅的手，手指加力，带着蕾蒂雅的手指在琴键上慢慢按下，然后在指尖轻轻流淌出第一个音符。蕾蒂雅下意识地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的呼吸声会一不小心将那个颤颤巍巍的音符给吹灭一般。诺灵顿并没有注意到蕾蒂雅现在小心翼翼的状态，只是轻柔地带着蕾蒂雅的手指，慢慢地按下一个个琴键，将音符串联成一曲缓慢而柔和的曲调，旋律很简单，但是却仿佛带着宁静心魂的力量。在一遍遍的旋律重复中，蕾蒂雅慢慢放松了呼吸，顺着诺灵顿指尖的指引，渐渐摸索出了一点点门道，也发现了诺灵顿引导她弹的曲子的旋律特点和对应琴键的联系，学着自己慢慢摸索起来。最后，当诺灵顿放开手后，蕾蒂雅也能够完整的弹奏这一段旋律了，虽然略有些磕绊，但是却让她欣喜不已。
“哇，我，我居然会弹琴了。”蕾蒂雅看着自己的手，语气里开心的成分大过讶异。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以糙汉子为目标长大的女人，她一直是一个武力值高文艺值低的人，那点文艺值都还是她遇到师父后才慢慢积累起来的。虽然表面上她看不起那些花瓶大小姐，但是事实上，如果以这个年代人们对女性的要求，她才是应该被看不起的那个，不通才艺，不懂女红，也不会收拾打扮自己，作为女子，再锋利的刀剑也比不过暗香红唇。这些在她拼命地想要跻身海军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会考虑的东西，到如今却反而成了她最渴望学会的东西。
“是啊，奇迹般的能听。”诺灵顿王牌招式再现，蕾蒂雅横了他一眼，回击：“那是你的曲子不好听。”诺灵顿微笑起来，抬起眼帘，目光越过琴身，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说：“这是我母亲以前最喜欢给我哼的一首童谣，有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给我哼这首歌。歌词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旋律……至今都还记得。”
“唉，同样都是妈妈唱的童谣，为什么我妈妈给我哼的睡前童谣跟你们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啊。”回想起自己的母亲也给自己哼唱过童谣，蕾蒂雅心里酸涩了一下，她知道诺灵顿此刻一定也是这种感觉 ，便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想活跃下气氛。
“大概你母亲很早就预见到你跟别的女孩子不是一个风格吧。”诺灵顿斜了她一眼，有意揶揄道。
又来！心知自己毫无口舌之利的蕾蒂雅眯着眼睛看了看诺灵顿，忽然腹黑一笑，在某个人顿感大事不妙的前一刻突然出手一戳诺灵顿的痒处……
于是，某个向来一本正经的冰山脸瞬间就崩裂了……
然后，两个奔三并且军衔还高高在上的睚眦必报的家伙就开始绕着钢琴满屋子乱窜互戳痒痒，但是很快就升级成了一场考验随机应变能力和战斗能力的战争，战场从琴房逐渐蔓延到了一层楼，战斗方式也从单纯的互戳变成了暗器【各种乱扔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的小玩意儿】、偷袭【利用房间结构】、正面对抗等多种多样的形式，堪称一场高智商、高质量、高度体现军人素质的完美战斗。
啊啊，那晚餐还是晚点再吃吧。
趴在楼梯上【为什么是趴】的查尔斯探头探脑的看着两个在各个房间之间疯跑的，心理年龄很显然已经缩水到个位数的两个人，勾了勾嘴角，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在心里哼着小曲儿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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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回想起这一天的这尘战斗】，蕾蒂雅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谁能想得到平时那个又严肃又毒舌的海军将领居然那么怕痒，而且还会耍赖皮？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没占到多少便宜，当然蕾蒂雅吃亏更多一点——没办法诺灵顿有主场优势——战局最后以蕾蒂雅因为一不留神被毯子绊倒后两个人在地上打着滚互挠痒痒最后双双投降为结局，不过现在想想简直是超值了。尽管早就知道诺灵顿本性并不如他表面那般冷漠，但是总还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么人间烟火的娱乐和他超级不搭调。但是不可否认，蕾蒂雅很开心。这样的诺灵顿，终于不再是那个一直在云端让人仰望不可触及的神话一样的存在，而是就在身边的，温暖的，有温度的，让人心安的真实人了。
但是，下一次能够见到这样的诺灵顿，又要到什么时候了呢。蕾蒂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密函，脸上的笑容渐渐隐退。她走向桌上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将信函置于火光之上，默默地看着纸张渐渐焚成灰烬。
一日后的深夜，在诺灵顿和马瑟的陪同下，蕾蒂雅轻装简行，登上了一艘前往伦敦的一艘货船。
“琼斯少校，虽然您这次并不需要在海上和那些该死的海盗们作战，但是此次任务绝不比打仗轻松，甚至要危险得多。人的心思远比大海复杂，希望琼斯少校能当得起勋爵大人对您的信任，不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人情牵绊，做出些不理智的举动，毕竟，诺灵顿上将和勋爵大人可都期盼着您早日完成任务安全归来。同样，有勋爵大人在，也请您不用担心上将大人的安危，勋爵大人说到做到。”借着此时不断扛着货物登船的水手弄出的响声作掩护，在一堆货物的阴影中，马瑟将一个皮质信函交给蕾蒂雅，双目微眯，用略有些阴沉和远远称不上客气的语气对蕾蒂雅严肃地说。
蕾蒂雅的眉梢轻轻上挑了一下，看向马瑟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凌厉。她很不喜欢被人威胁，尤其是被这种人威胁，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的确无法回应，只是盯了马瑟一会儿，然后默默接过了信函，贴身收好，稍稍歪了歪头，扬起嘴角，语气恭敬地问道：“虽然我觉得上将跟着贝克特勋爵也没什么保障，不过还是多谢马瑟先生提醒，敢问马瑟先生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吩咐不敢，只是提醒少校而已。我要带的东西和话都已经完成，上将您可以和少校道别了。”马瑟低下头，语气依旧不卑不亢。他退到一边，给蕾蒂雅和诺灵顿留出了空间。诺灵顿走上前，将蕾蒂雅的行囊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和担心，“从今天起到你结束任务回来，我们都没办法再互相联系了，路上多加小心，尤其是到了伦敦后，拿捏好分寸，一切谨慎行事，不管怎样，保全自身安全为上，明白吗？”
“放心吧詹姆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命力强着呢，他们想吃我，我还担心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们消化不了我呢。”蕾蒂雅接过行李，冲诺灵顿做了个鬼脸，故意打趣道。其实此刻，就连蕾蒂雅自己心里都没底。说老实话，比起去搞这种地下工作，蕾蒂雅宁可去和飞翔荷兰人号硬杠，贝克特绝对是故意的！
“开船啦！”船头传来水手的呼喊，蕾蒂雅心里一沉，脸上原本尚存的几分笑意霎时消失，心底里胜出的强烈的不舍和恐惧让她无法继续凝视眼前的人，她垂下眼帘，深吸了口气，竭力扬起一个笑脸，一口气对诺灵顿说道：“啊好啦到点了我该走啦不要太想我啊好啦拜拜~”然后扭身就准备走。
“蕾蒂雅。”诺灵顿却突然伸手拉住了蕾蒂雅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没等蕾蒂雅回过神，一个因克制守礼而略有些压抑的吻温柔的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有点难说，但是一路顺风肯定是没问题了。
因为蕾蒂雅现在已经是飘着的状态了。
开船之后，船长亲自把蕾蒂雅领到了她的房间里，并且安排好了其他的相关事宜。毕竟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船长很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羸弱的人绝对不是个小角色，更何况因为这个人临时要搭船前往伦敦，他还收到了一笔十分可观的钱财，并被要求一切保密，他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的话，真是不用再混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蕾蒂雅关好房门，长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撂倒在床上。那天晚上在诺灵顿家吃晚饭时，贝克特派马瑟给诺灵顿和蕾蒂雅分别送了一封信，信中简单阐述了一下贝克特给他们二人分配的任务，诺灵顿被指派跟随飞翔荷兰人号，并且留在飞翔荷兰人号上监督戴维·琼斯和代替贝克特发号施令；而蕾蒂雅则被指派前往伦敦，去查明隐藏在海盗势力背后那些拿皇粮刮民膏还要跟着海盗参一脚的贵族败类，尤其是站在黑胡子背后的那些顶梁柱们（“毕竟是您向勋爵提出要去查明那些和海盗有关联的贵族的，勋爵见您信念坚决，便决定遂您所愿”BY马瑟），顺带监视道尔顿，提防他在贝克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放冷枪扔砖头坏事。更烦的事，贝克特居然还只给她一天的时间准备，但是根据目前一切行程安排的流畅程度来看，贝克特其实早就安排好了，只是等着蕾蒂雅沉不住气自己跳坑而已。
唉，干啥不行偏偏招惹上这么个冤大头，看来自己真是活到头了……
哀叹完自己绝望的人生后，蕾蒂雅翻身而起，坐到桌子前，取出了那份皮革包裹的信函，将里面的纸张打开来，一股杀气顿时扑面而来。
简单来说，信函中主要阐述了蕾蒂雅此次任务的主要目的，负责接待她并且完全听她指挥可以完全信任的几个人以及希望达成的效果，并且附带了两份名单和人物关系图，一份是已经查明的和海盗有各种直接或间接私下交易的贵族和官员，一份则是目前已知的道尔顿的亲信同党，人物关系图中则详细描述了两份名单中每个人的相互关系、利益冲突等等，甚至连如果发生冲突有可能利用的点都写出来了，图文之并茂，文体之严谨，语言之生动，内容之详实，着实让蕾蒂雅叹为观止。
【哔——】的，混在官场里的人真是不能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thir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