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白马王子 照我估计, ...
-
照我估计,包括晴珂在内,面前的几个人都认为我疯了。
的确,我好好一个花美男,打扮得溜光水滑的,看上去气质也不错,即便是个色中恶鬼,也不至于喜欢上病恹恹的晴珂呀!
所以,老鸨极其慎重地问:“这位官人,你要买晴珂?奴家没听错吧。”
她这语气,真是肉麻,我抖了抖鸡皮疙瘩,郑重地说:“正是,不知鸨母可愿意割爱?”
老鸨一听,立时喜上眉梢,示意我和她进屋商谈。我回头看看呆立的晴珂道:“晴珂姑娘,你还不去收拾东西,没多久就要和我走了。”
晴珂咬着嘴唇,一双美目黑白分明地盯着我几秒,眼底渐渐升起一抹光亮,但还是流落出明显的迟疑。我看见她似是不太相信,赶紧又冲着她微笑地点点头。听着一旁几个女子嫉妒的咬牙声,心里特别觉得解气。
我清楚现在的状况,晴珂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老鸨巴不得快点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抛掉,可是作为一个堪比吸血鬼的妓院经营者,她当然会不尽余力地赚回每一文银钱。
所以,虽然听说我要买下晴珂很是高兴,在金钱面前,却并不随便让步。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讨价还价,其中几次,还愤愤然想要拂袖而去,才争取到她的妥协,一百两白银,成交!看得出,她做了赔本买卖很是肉痛,不过,她也明白,现在不脱手,恐怕以后连一百两都收不到。
虽然在我现代的常识里,买卖人口是种极大的犯罪,但我今天这罪,犯得痛快!
可是问题来了,我口袋里一文钱都没有,拿什么来赎人?只好装作在袖子里翻找的样子,然后白着脸大叫:“不好,我的钱袋呢?我什么时候让贼偷了?”
大约是我演技逼真,老鸨居然信以为真,还上来想帮我翻找,为了不被吃豆腐,我赶紧退到一边,说:“无妨,就叫院中的哪个小厮随我走一趟,取了银子就回来。”正好可以给我当向导。
老鸨当然要问:“官人家住在哪里?”
“现今做客在酆亲王府,小王爷是在下的好友。”我说完这话,看见老鸨的一张老脸,立刻犹如菊花盛开,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果然,作为一个出来混社会的人,还是应该有些深厚背景的。
老鸨同意派一个看上去甚伶俐的小厮,打着灯笼随我回王府拿钱。谢天谢地,我终于能够有个人力指南针了。
出了红灯区,我甚是心不在焉,盘算着怎么和轩辕震借钱,依我推测,他百分百的能借给我。但是说起用途,竟是给花魁赎身,我还真是缺少些底气。
我这里低着头暗暗盘算着,冷不防地,一匹快马蹄声踏踏地,疾驰到了身边,马上骑士一紧缰绳,马儿一声嘶鸣,就停在我的身畔。
“夏暮.....”他翻身下马,唤我的名字。
这声音,怎么听着如此的悦耳啊,简直如同天籁一般。我惊喜地抬望眼,就见俊美的轩辕震,鲜衣怒马,整个一神兵从天而降,堪堪地出现在了我面前。我第一反应:货真价实的白马王子啊!
我犹如见到了亲人解放军,激动得差点投入他的怀抱。(咳,这当然是一种夸张的修辞)“小王爷,我正要回府去,可巧,竟然遇到您了,您酒醒了,呵呵......呵呵”
“我早就酒醒了,你一个下午去哪里了?晚饭都没回来吃。”他语气不善,眼睛扫了扫一旁小厮手上的灯笼,那上面赫然有凤春二字。
“我......迷路了。”虽然丢脸,只能实话实说,看他脸色不好,谁惹他了?我吗?
“不认得路还自己出去闲逛,居然还走到红粉街来了?”他貌似不太理解。
我就不明白了,他生什么气,他的认知里,我是个女子,我就是从这里走出来,我还能做什么坏事呀!
所以,我打量他刚才要走的方向,动了一点歪心眼,该不是我撞见他去寻欢吧,我笑得暧昧:“小王爷,您这是要去凤春院吗?”
他听了这话,居然皱起眉头,满脸的愤慨:“胡说八道!我都找了你快一个时辰了,筋疲力尽的,哪有心思,去什么凤春院。”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语病,瞪了我一眼,飞快地又补了一句:“我从来也没去过凤春院!”
切,我又不是你的谁谁谁,去没去过,关我什么事?话说回来,他在找我唉,我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原来,我不是没人搭理的可怜无名氏,有人关心我,找我呢!呜呜.....
但是,现在没空再感动下去,我走到他跟前,语气寥落:“今天,我其实不太开心。”
他居然俊脸微微一红:“这个,我能理解,今天在酒楼上,我说了很多话,一定让你难堪了。”
我低眉又说:“但我后来又想了想,小王爷可能很放心夏暮,才会事先都不商量,就带了夏暮赴会。所以.....小王爷是信任我的,对不对。”
他语气欢欣,说:“是的,我当然信任阿暮。”
“可是,小王爷认识夏暮也没多久,这样的信任,夏暮很是感激。”星星眼眨呀眨。
“哪里,阿暮救了家姐,是我们王府的恩人呢!”他面含微笑,语气暖暖。
“那么”我抬起眼睛,眼神无比清澈地看着他:“就算我向你借钱,你也不会担心我不还。”
“当然,阿暮为什么这样说?”他警醒地看我。
“借我一百两银子。”我真诚地望着他:“相信我,我一定还。”
“啊?”他惊讶地看我,被我的跳跃式思维给扰乱了。
我已经把白生生的手举到他的眼前,重复:“小王爷,我要向您借钱!”
他忽然看着我的手心笑了,眉眼弯弯,我就奇怪了,我手上有什么?让他像是看朵花似的笑。这次倒没用我再做重复,他掏出一张银票,“阿暮尽管用,还不还都可以。”
我心里大乐,这人真的很豪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可是他在把银票放入我手心的前一秒,停顿了一下,收起银票,正色说:“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借这钱做什么用。”
这个人,我白在心里夸他了。为了一百两银子,我实话实说,如此这般的,把我刚才的经历统统告诉了他,最后我非常笃定地补充:“晴珂的病,我能治好。”
他叹口气:“看来,我白天说错了你,你虽然有点散漫,其实还有一副侠义心肠。”
我一时有些轻飘飘的,侠义心肠唉,是说我吗?呵呵......
他问:“你既然救了她,下一步怎么办,准备安置在哪里?”
我一下子傻眼了,对哦,我还是借住在王府吃白饭的,当然不能再领个人一道吃白饭,何况,轩辕震既然这样问,就说明,晴珂不能进王府,毕竟酆亲王府的声誉,非常宝贵。
我答不上来,茫然地看着他摇摇头,“还没想这个问题.....”
他见我发愣,叹口气:“就知道你会这样,什么都没做打算,头脑一热就揽了差事。”
我苦笑,我承认,我的的确确有点二。
我们还这样站着说话的时候,老李也骑了匹快马过来,看见我,松了口气:“夏姑娘,您没事就太好了,小王爷急坏了,派了不少家丁小厮出来,可让我们好找。”
我颇感激地看他脑门上的汗:“李大叔,谢谢你。”
轩辕震招招手,叫老李过来,给了他一张银票,交代他去凤春院赎晴珂,之后送人到古井胡同的一个宅子先住下,并且安排人照顾等等。
我听他安排得十分周详,面面俱到,心里佩服得紧,看他的眼神难免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
他让老李随那个小厮步行着去,转身把老李的马缰绳送到我手里,在我无限崇拜的目光里,终于憋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阿暮,我其实觉得,你深思时侯的表情,有点......发傻。”
厚,这个人,枉费我一腔崇拜之情。我翻他一记白眼,但一想,他刚刚善后了我找的麻烦,赶紧陪个笑脸:“今天的事,多谢小王爷。”
“何必这么客气,上马吧。”他竟然语气很温柔。
我掂一掂手里的缰绳,看看这匹比我高出许多的骏马,话说,这个,对我好像有点难度。
可是,人总要挑战一下自己潜能的,所以,我英勇无畏地爬上了马背,缰绳还没抓牢,马儿就自己向前走去,虽然速度不快,我还是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轩辕震连忙上了马,在我旁边缓缰而行,打量我的脸色:“不会骑马也不早说,我可以给你雇顶轿子。”
我勉强挽住缰绳:“太费事了,就这样回去吧。”可是,这匹马好像不太给我面子,时快时慢的,非常考验我的心脏。
轩辕震轻轻叹息一声,伸过长手一抄,把我的缰绳夺到他的手里,让两匹马慢慢地靠近,并骑而行。
晴朗的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挂,星子稀稀疏疏,宛如碎钻闪烁。夜凉如水,晚风拂面,长街之上,有几家店铺檐前挂着昏黄的灯笼,马蹄清脆地叩响青石板路,踏踏地踩出特有的节拍。我歪头偷看马上的轩辕震,他端庄危坐,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披一身银白的月光,更添几分翩然出尘的俊逸。
我回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女子,我很欢喜。”他的酒话,自己都忘了吧。可惜呀,我竟然已不是女子了,不然,此情此景,我真是会动心的。
我低着头,怀揣着自己的小心眼,闷不做声。
“阿暮,金盘露到底是种什么酒?”他冷不丁地问我。
他竟然想起来问这个,我不禁哑然失笑,道:“当然是我胡诌的,我哪里喝过。”
“哦,我还以为真有这样的酒呢!阿暮也很狡猾。”大约是月色的关系,我觉得他语气模糊。
“可是小王爷说送我桂子香,我都没收到呢。”我立刻回击。
“这有何难,明天送你一坛。”他想想又说:“阿暮,我很奇怪,你扮成男子的样子,非常逼真,是过去经常女扮男装吗?”
我的心一惊,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连忙掩饰起自己的紧张:“是啊,扮成男子行走很方便。”
“可是,在我看来,阿暮还是穿着女装更好看!”他月下微笑,皓齿一闪。
我面对他的笑容,微一怔仲,这个人的眼神,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如果我以往的经验没错,他还真是----对我有意思了!
回到王府,他叫下人牵了马去,然后亲自送我回客房,一路上支使丫鬟仆妇给我打水洗漱,给我预备晚饭。
我一路看着他发号施令,竟只能默默无语。
一直送我进了客房,他准备离开时,忽然笑了笑,掏出一个钱袋,放到桌子上,道:“阿暮,如果以后再迷路,一定要赶紧雇顶轿子回来。”
我说声多谢,没有矫情地推辞,可是,当他离去之后,我心情沉浮了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要和这个人保持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