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不是相思子》夏之语冰

46、死去活来 据说，（嗯

　　据说，（嗯，只是据说而已，真实情况无法考证）人死之后，灵魂有三个去处，其一，升入天堂，其二，堕入地狱，其三，留恋人间，徘徊不去，最近我又知道了，还有其四，那就是穿越！

　　是滴，我穿越了！不但穿越还买一送一地变性了，貌似这种几率相当于火星人攻打地球，顺便还把钓鱼岛归还给了中国！

　　厚！我在无边的黑暗里慢慢地摸索着，实在不知道自己还会有什么奇遇！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道身在何处，迷茫中的我忽然感到一阵潮湿的风吹在脸上，然后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地呼唤：“姐姐，姐姐......”
　　这声音有点哀婉有点焦灼，还带着一点哭腔，这般耳熟，我慢慢地转着脑筋，终于想起来，哦，这不是晴珂么！她为何声音这般凄凉？我的心里猛然一惊，循着声音而去，忽然眼前出现了光明......

　　我睁开眼就看见的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布满血丝，饱含热泪，正于距离我不过十厘米处将我脉脉地望着，我一时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只觉得人类的眼睛断然不该红成这样子，所以，我开口问道：“你......是何方妖孽？”

　　红眼睛里陡地跌出一大颗眼泪来，打在我的脸颊上，然后她坐直了身子，道：“姐姐，你终于醒了！”

　　因为恢复了正常的距离，我得以看清了此人的全貌，眉目姣好，肌肤若雪，不是我家漂亮的晴珂还是谁？看来刚才一直呼唤我的果然是她！
　　但我看她形容有些憔悴，脸色也很不好，那往日水灵灵的一双杏眼，现今红肿得得厉害，不免有些心疼，：“怎么了，晴珂，有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她摇摇头，状似十分隐忍，终于把眼睛里的眼泪憋了回去，道：“没有，晴珂只是看见姐姐这样子心里难过。”

　　我愣了愣，回顾自己，原来我竟然是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而且，目光所及，室内十分之窄小，木头墙壁灰蒙蒙的，墙上挂了一盏油灯，全靠着灯芯豆大的火苗，才有些光亮，侧耳细听，室外传来的却是水波之声，还有不远处规律的摇橹的声音。
　　我想了想，大约也猜出，我此时醒来，竟然是在水上行船，这让我想起阴间有名的那条河流。

　　我看一眼晴珂，心下有些狐疑，不甚是确定，貌似我应该死翘翘的，为什么睁开眼看见却是她，难不成，难不成，我连累了她，害得她也被轩辕昶给杀了？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内疚啊内疚！自责呀自责！
　　外面水声甚是响亮，船身摇摇晃晃，我不太舒服，坐起身，叹口气，道：“晴珂，我们这是在忘川河上么？”

　　晴珂愣了一下，忽闪了两下眼睛，道：“忘川？姐姐你以为这是阴间吗？”她忽而嘴角弯了一下，道：“这却不是忘川，这是碧水河呀！”
　　碧水河？我有点傻眼，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道：“我们，难道不是死了吗？”

　　晴珂终于掩口笑了，道：“姐姐，你竟然以为自己死了吗？可是你看看，自己的影子可是在墙壁上清清楚楚的！”
　　我依言望去，果然油灯下我的影子清楚得很，而常识中鬼是没有影子的，我顿时愕然，这情形委实比我已经死翘翘还要令我难以接受，我瞪大了眼睛道：“我，我，明明是已经毒死在皇宫里了！”

　　“王爷万金之体，如何说死就死的！”这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可这话不是我眼前的晴珂说的，却是门外有人朗声回答的，然后吱呀一声，有人开门进来，哼，一身青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宝剑，眉目疏朗，嘴角似笑非笑，一脸欠扁的表情，正是我那奴大欺主的影卫---楚风！

　　我看见他再联想自身，动动脑筋，立刻多少能猜出些，肯定是他动了手脚，上演了一出让我诈死再把我救出深宫之类的戏码！可是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楚风，你把我蒙在鼓里，害得你家主子死去活来的，是不是很过瘾啊？”

　　楚风倒是很识相，听我语气不善，立刻扑通跪在我眼前，动作十分之利落，倒把我吓了一跳，他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十分诚恳地道：“属下该死，属下保护王爷来迟，请王爷责罚！”

　　我被他一口一个王爷叫得，心惊肉跳的！回头看看晴珂，见她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我心虚，支吾道：“晴珂，莫非，你......已经都知道了？”
　　晴珂笃定地点点头：“嗯，晴珂已然知道姐姐的身份了。”

　　我瞥一眼楚风：“必是你告诉晴珂的！”
　　楚风低头道：“晴珂姑娘早知道王爷是个男人，但是王爷的身份，却是这次出行之前，属下告诉晴珂姑娘的！”

　　我抚一下额，再抬眼望一回船仓顶，唉，我还真有点汗颜！想不到的是，晴珂原来一早就看出我是个男子，这样不动声色地相处，竟然只有我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呢！嗯，这个，有点丢脸！

　　我一挥手：“楚风，你先起来说话！”

　　再扫一眼晴珂：“那你刚才还叫我姐姐？”这小丫头心眼别说还真多！

　　晴珂的眼睛又慢慢地红了，有那么一滴眼泪就挂在眼角边，她绞着一方绣帕道：“不然晴珂叫你什么？打从一开始，你不就是我的姐姐吗？还说要不离不弃的照顾晴珂，难道只因为你是男子，又是个王爷，就不打算做晴珂的姐姐了吗？竟然打算不管晴珂了吗？”

　　她这幽怨的腔调，颇与琼瑶阿姨有的一拼！我看着那颗眼泪在她眼角转啊转的就是不掉下来，甚是受不了地比个手势，道：“打住，不要再说了，我就是你姐姐，一直到死都是，行了吧？”
　　楚风在旁边憋不住嗤笑了一声，我丢过去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吓得他立刻噤声。

　　我低头看看自己，依然穿着女子的衣服，而且穿金戴银的，甚是繁琐，甚是沉重，瞧着样式也有些古怪，绣的花样也与我平时所见的女子衣裳有些出入，不禁皱了下眉头，瞪一眼楚风：“我这身打扮稀奇古怪的，又是谁弄的？”

　　楚风这该死的小子，立刻又嗤笑了一声，道：“还不是炤国的皇上，因为你死的不明不白，他觉得有愧于你，所以以国礼为你发丧，你这身衣服，可是郡主一级的皇亲才能穿的！”

　　我想了想，有点不解：“他已然知道我是个男子了，干嘛还把我打扮成女人下葬？”

　　楚风道：“可是太后不知道啊，天下人不知道啊，皇上对外说你宫中遇刺，据说太后十分难过，因为救命恩人的突然离世，还得了一场病呢！”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心里想，我被轩辕昶软禁了七天，难道太后就一点都不知道吗？都不曾听说太后为我做什么，如今我死了，却难过得生病，真是虚伪！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在宫里时，是你把红豆送进去的吧？”
　　“正是属下差人做的，不但如此，王爷被软禁的时候，也是我派人每晚给王爷送的食物！”

　　我道：“可你又是如何将我救出来的？那一碗毒药该不会也你做的手脚吧？”
　　楚风点头，道：“正是属下所为，王爷服了药之后乃是假死，只要服了解药就安然无恙，今日属下带人偷偷将王爷救出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听他这样说，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苦笑：“你的意思是，我居然在那阴森森，冷冰冰的墓穴里住了几日了？”
　　“唔，算起来已经五日了。”楚风倒是实话实说。

　　我郁闷：“你这主意虽然甚妙，可是如果迟迟救不出我来，我岂不是要在暗无天日的墓穴里长期住下了？”
　　楚风无奈道：“当时也是权宜之计，原想着下葬之后立即救王爷出来，只怪酆王府世子，这几天日夜在墓前徘徊不走，害得我们没机会动手，总算是昨天世子被老王爷硬带回王府，我和几个手下才有机会救出王爷！”

　　怎么？轩辕震在我墓前徘徊多日？
　　唉，想也知道，轩辕震定然是伤心了，想到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他却因为和我天人两隔伤心不已，我心里不免有几分歉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那个他口中的阿暮从此在世上消失了，他不必再纠结于阿暮的性别，以后更容易接受新的爱情，所以，我的死亡对于他，未必不是件幸事！
　　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失落，有点怅然......

　　“原来如此，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为什么在船上？”我问。
　　“王爷现在自然是在回云途的路上，眼下为了掩人耳目，坐这寒伧的小船委屈了王爷，待过了一个港口，自然有云途的船队来接应我们。”

　　原来我是在回云途的路上啊，我轻叹一口气，之前我还百般不愿意离开炤国，想要在古井巷里落地生根，可如今这一走，却大有黄鹤一去不复返的架势了。
　　回顾炤国这一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虽然喜忧掺半，但是却有好些人好些事让我铭记在心，我不知道云途还会有什么样的奇遇，但是，过往的时光我必不会忘记，也许，还会成为我宝贵的回忆！

　　楚风这时候已然将一叠衣服放在床上，道：“王爷现在穿的这些衣服大为不便，还是请王爷立刻更衣吧！”
　　我随便看了一眼，竟然都是男子的衣物，而且质地款式都十分华贵，心里叹口气，从今往后，大约再也不能把自己当做女子了，换下身上的衣服之后穿回男装，我就要真的成为云途国的五王爷了，不能随性地生活，也不能自由自在地行医，想到这些，我，竟然有一刹那的伤感......

　　楚风和晴珂都识趣地退了出去，我静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脱下女子的衣裳，还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金银首饰也都被我一一卸了下来，小心地摆放到叠好的衣衫上，我望着这些金钗玉镯又发了会子愣，终于，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把男装穿戴整齐了，大约是楚风考虑我有穿女装的癖好，所以这身衣裳十分华丽花哨，色彩甚是明艳，宝石蓝色的蜀锦上居然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这让我十分鄙视楚风的审美，穿好衣服，系好玉带，我又把头发用金环束了起来，插上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簪，就算是打扮停当了。

　　船仓中有一面旧铜镜，十分古朴，我端过来，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观瞧，镜中人虽然有些面目模糊，但是绮年玉貌，温润美好，眉宇间淡淡然甚是超尘脱俗，这原是我近几个月已经看惯了的容颜，此刻换做男子装扮却有点陌生，我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云天尚，幸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