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藏戎

8、第八章 与此同时

　　去Z大至少要两个钟头才能到达，我和寄冬从早上九点左右出发，到达的时候已经11:16分。

　　一路上无语，加之昨夜折腾出来的事弄得我萎靡不振，刚张开嘴话都没吐出就又合上了。我们一前一后走在Z大的校道上，Z大是岛上的学校，据说清朝时期有个富商掏钱填出来的人工岛，岛上除了学校外还有提供资源的商业店铺，琳琅满目。

　　我来过Z大一次，那时候同青过来比赛，我就跟着去了。

　　Z大的学生出了名的有脑子还有他们的家世背景，当时我就好奇同青背景这般好，为什么不选Z大，后来他说Z大培养的是天才，也有可能培养一堆废材，H大固然比不上Z大的辉煌，但胜在术业有专攻，培养的重心是挖掘学生的潜能。

　　我自持来过的优势择重点来行走，一路跟着的寄冬左右张望。此刻的Z大还有不少学生，他们选择大四毕业的人很少，更多的是读研。

　　将Z大走了个大遍，已是下午三点多，我见寄冬还没有想回家的念头又不敢催促，只得自个心里焦急。陪着寄冬左右耗到四点临近五点他才说要走，不过走这趟我又发现有不妥的地方，寄冬竟挑了趟兜远路的车乘搭，也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有意，总之眼睁睁看着过了七点我们还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回去挑远路走？”我纳闷的问。

　　“好些年没跟哥哥这样一起了不是吗？”他手撑着下巴，语气不冷不热，“从我上了高中之后你就没跟我出趟门，走趟街，吃趟东西了，你是不喜欢我吧，我总是这样想，所以我也不稀罕你了。”

　　你不稀罕我昨晚还帮我解决？想到这里，我红了红脸，垂下头双手往裤兜里放去。寄冬还是在意兄弟感情的吧，他这样说显得我这几年来不厚道的行为。我并没有深虑自己刻意疏远会造成心理问题，只想着能避开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可是真的这样下来，谁又知道会不会更痛苦，更难熬呢？

　　今日他对我牢骚的这句话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我再也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推搪他，疏远他，如果我还这样刻意躲避的话，就证明我讨厌他，那他也许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心平气和的跟我谈话。

　　他的眼不应该对我冷淡的，如果可以像梦中人那样含情脉脉，我早该化为一滩水，任由他所作所为了罢。

　　错过子楠的赛车比赛，我不想再错过修复与寄冬之间的兄弟情谊，所有的错误以及所以的误会都是我无意识造成的，竟然不能暗地里关注一个人，那就将它端到地面上，光明正大的去在意紧张无措吧。

　　“我晓得这几年对你的疏远。”我们下了公交，我拉过他的手臂找了家面摊店要了两碗面，我继续说，“但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你长大了嘛总有自己的生活环境，无需我在一旁走前走后。”

　　我看着他很认真的说，自认这也是肺腑之言，他且听我且说。

　　老板捧了两碗面分别搁在我们面前，我就将话题止住。吃完面条他说想去书店购置新的参考书，临近高考，做题是最好的冲刺方式。走完这趟走完那趟，我们回到家已是十点多了，父母看我们回来了，叮嘱两句便回房歇息。

　　寄冬捧着参考书回房，我则去洗澡。洗完澡回房手机正巧滴滴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依旧是子楠的名字，也不知他此番打来是不是要暴怒加咆哮，我心惊的摁了接听。

　　电话一时安静，子楠没有我想的那样大吼。

　　我小心翼翼的问：子楠......

　　沉寂了会，先是有呼吸声，后来才听他低沉着嗓音回话：七点的时候你不在家吗？我去找你阿姨说你跟寄冬去Z大，害我白跑一趟。

　　我心情挺复杂的，也不想推寄冬出来挡，坦诚道：嗯，去了趟Z大，晚回了......你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我气吧？

　　他呵呵笑了笑：当然不会，跟你说，今晚我赢了，有个美女来勾搭我。

　　我坐在床边安静的听着他将今晚赛车的情况描述一遍，他说了十五分钟，我们的聊天时间却持续半个钟，还有十五分钟几乎是彼此的沉默。第一次尝试到跟子楠无话可说的感受，就像漂浮在一潭水面上的叶片，不沉不死。

　　我望向电脑后墙上挂的那幅拼图，拼图是我和子楠两个人一起合照弄成的，那时好像初中，年龄还很小，笑容却干净得不染世俗的悲喜哀痛，比天使的笑还明媚，比远在天边的太阳还灿烂。

　　我攥紧手机，吐了口气说：你在哪？

　　他说：不知道。

　　我知道他此刻不在家，因为电话里头隐隐有汽笛声，还有风刮过的呼啸声。

　　在我又想追问的时候，寄冬莫名的走到我的房门口看了看我，问道：“哥哥，有2B铅笔吗？明天要月考，我那笔头坏了。”

　　与此同时，子楠语速极快的嘣出三个字就挂断电话了。

　　东堤岸？他在东堤岸干嘛？吃西北风不成，我一脸疑虑的将手机放回袋子里，一边心不在焉的抬手指了指电脑桌上的笔筒说道：“哦，你看看笔筒里有没有。”

　　等我换了套衣服才留意到寄冬堵在门口没动过，想必他要的笔也没去拿，我揉着头发从笔筒里拿出2B笔走过去交给他，不忘说：“我出去一趟，如果你今晚睡不着的话我勉为其难将宝贝熊给你抱一晚。”出房顺手锁上门，与他擦肩的时候极有兄长的架势，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就往外走去。

　　在走了五步都不够，寄冬叫了我一声，我立即停脚回头看去。昏黑的廊道遮掩了事物的大半，寄冬的背影在昏黑中显得孤漠，如同行走在无尽沙漠中不知归处的狼，我怔愣片刻，寄冬却不再言语，好似刚才的叫唤是我幻听。

　　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便不再深思其中之故，提脚往东堤岸赶去。

　　东堤岸是东南上街西面的一道景点，来本市旅游的游客必定到此一游。东堤岸景色优美，水声潺潺，岸两边尽是青绿青绿随风晃动的柳树，而东堤岸有座著名的拱桥，拱桥弯如月，倒映在清澈的水面上就像一轮满月，故有“明珠”之称。

　　在明珠桥上停靠着一辆湛蓝色型壳的机车，而机车的主人挨靠着桥栏静默沉思，而他脚边搁了不少的瓶瓶罐罐。当深夜的风拂过杨柳，拂过水面，带着清淡的人间味道掠过他的衣间，掠过我的发丝，我闻到了一股醉意。

　　我悄然靠近，只隔了一步距离，我轻声唤道：“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