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藏戎

4、第四章 没找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度过的深夜，醒来的时候看到啃着肉包子玩着手机的子楠坐在我床边，末了转过脸朝我露出大白牙。我寒瑟一抖，被他这灿烂如花的笑容吓得喉咙发紧，连忙爬起身找闹钟。翻找一会从被窝里翻出闹钟，看时间时间已是八点多了，寄冬这个时候早就在学校上第一节课了吧，我顿时丧气的将闹钟塞回到被窝里。

　　寄冬听从我的意愿不再叫我起床，是否以后也是如此，独自醒来，天大明，而我身边却是没有了他的身影。

　　我揉了揉眉头，将矛盾指向子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谁许你进来了？”对了！我登时一紧，才想起昨晚精神处于浑噩状态竟忘记锁门了，这种意外居然发生了！想到这里，我慌慌张张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怕有一丁点错漏而置我于死地，也许是我太过谨慎抑或太过多疑，当看到那搁置在书架顶上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并没有任何翻动挪动的痕迹，大嘘了口气。

　　子楠显然被我吓了一跳，忙问：“找什么呀？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没找什么。”我摆摆手示意他别问了。

　　这种事问来是不是没有结果我暂且不表，总之少一个人知道我就安全一分。子楠固然是我的兄弟，但在这件事上我只得叫人看不清看不透。

　　看子楠还想说的样子我干脆将他推出房门外，自己跟着锁上门将钥匙往裤兜里放去，他顿时没辙。

　　与子楠并肩走到客厅，坐在餐桌上的也只有母亲一人了，父亲和寄冬的位置空空如也。子楠跟我们一家人已是不讲客气这种生分的礼节，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就往上坐，露着一张笑脸讨好似的拉着母亲闲聊一通屁话。

　　“对了，子楠。”母亲说，“你们也快毕业了吧，阳光打算出来见识一下，你呢？”

　　子楠看了看我，一脸认真思索的样子，而后回道：“阳光要找工作的话，我也是吧，正好我知道有家公司招聘员工，我们今天可以去试试。”

　　我没想到会这么上道，而且还不忘兄弟的份儿，我能拒绝这么好的心意吗？答案是不可能的，瞧母亲一脸含蓄的笑意就知道她根本就在下套子将他套住。

　　子楠一家不能说背景顶好，但与顶好也差不远。子楠父亲是医院院长，子楠爷爷是军医，子楠爷爷的父亲是位遐迩闻名的中医，再往上数又往下看便是世代为医忠实传承的世家；而他母亲那边则以经商为主，单论子楠父母的工作也能奔向富裕的道路。

　　母亲大抵早看上人家这样的背景，将我和子楠拉成不能分割的一体。

　　有我母亲推怂下跟子楠一起干事的几率提升到99.9%，余下的0.1%用来安慰我罢了。吃完早餐扔下碗筷母亲几乎赶我们出门，末了朝门外的我们笑笑：“好好努力，找到工作我们两家人庆祝一下。”子楠很狗腿子的应下了这沉重的担子，我忒么觉得他的骨气是可以折断的，只要用力就可以了。我微微侧脸，重新打量他一遍。

　　如果比喻可以将子楠想成邻家小伙子的形象，高大，健康，明媚，青春。他第一次站在我面前，腼腆着脸自我介绍的时候，那种由里到外散发出来的暖光，震撼到我，致使我狼狈的后退一步，本该脱口而出的名字一下子吞回到肚子里，直到第二次见面，我才告诉他我叫阳光。

　　子楠说的公司跟他还是有一层微薄的关系在里头。他母亲朋友的舅舅的外甥开的一家公司，而那那那外甥也只比我们大几岁，听闻今年二十七，有个娇美的未婚妻。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根据他们所给出的资料文件来看，这家公司上市仅仅两年，但已接过几单上千万的生意，其中有一单是与子楠母亲公司合作的生意，收入上亿。我估摸一下，这里头还是掺了不少水分，说关系有关系，说资金有资金，只要有人想这家公司站立就没有人能推倒，除非有不怕得罪人的势力插手，不然留在这里工作的话也是极好的。

　　那那那外甥姓刘，以后得管人家叫刘总，不过他摆摆手忙说别呀，刘总什么的太膈应了，还是管他叫文豪哥，总结起来他就叫刘文豪。

　　刘文豪穿着得体大方，铁黑色的西装搭配橘橙色的领带，利落的短发，面目清俊，扬起恰恰好的笑容，见到子楠的那刻他热情的招呼起来。我们三人外加刘文豪的未婚妻叶秘书坐在偌大的会客室里，叶秘书站起身给我们沏了三杯铁观音就站于刘文豪身旁，一个安安静静的年轻姑娘。

　　“文豪哥，我听说你们公司要招人。”子楠单刀直入，“你看我俩适不适合？”

　　刘文豪显然有所准备，或是早就听到风声，他从叶秘书手中接过另一份相关文件，笑眼咪咪的递到我们面前道：“自是适合。这两份是我为两位准备好的劳同合同，我同意你们也愿意便成立劳动合同关系，至于做什么工作好我想技术部会是发挥两位能力的最好选择。”

　　我弯眼笑了笑，心知这世上哪有什么最好与最坏，即使有也只可说适合，至于选择，我想我们不必要选择了，因为这是内部与幕后既定的事。许是子楠也跟我想到一块，又或者他在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摊在面前的只有接受和不接受。

　　我选择接受。

　　跟子楠走出A公司后我问他：“去别人门下做事还不如随父母门下做事来得好是不？”

　　“那是。”他撑开手一脸迎向日光温和道，“但是啊，阳光，我相信暗度陈仓是一招好招数。”

　　所谓暗度陈仓，比喻暗中进行活动。子楠在来的路上跟我谈起这么一桩事，他从来就不是心思简单的人，此番陪着我找工作仅是为了他后面的路而作铺垫，他上大学后就拿出一笔资金偷偷建了家软件公司，距今上市时日已有四年，所做的生意本控制在能维持公司经营的程度，他说时机还未到，只能这样藏着掖着。

　　子楠是出生在世医的家庭，自是要当医生，但由于我母亲在暗中阻拦子楠便跟我报了信息系，当时子楠父亲可是气得揪着他打了一顿，以泄心头之怒。

　　子楠早有靠自己双手创业的想法，他以我为挡箭牌，就是想等时机一到，完完全全脱离家人的掌控，这样一个人如今给我的感觉何止是震撼，更多的是仰望。

　　“其实你这叫叛逆。”我说。

　　他不置可否，我想他心里有数，说什么脱离大人们的控制，狗屁的话，而且还狗屁的有点胡闹。子楠心思虽不纯，但行事的理由总是不相符，这导致的后果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跟他身边如此多年，倒真没见过他想做成的事能如他所愿，许是命运所注。

　　我们漫步在铺着小块小块青灰色石砖的人行道上，我目视前方，余光中却悄然打量子楠，打量到最后，竟觉得他依如记忆中的

　　可爱，执着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