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巫被闪电击中以后》路无痕

4、第四章 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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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我正在昏睡，忽然间有人来掀我被子：“大好的日子你用来睡觉！”
　　我胡乱抓过被子，眯着眼好性子地说：“别闹，与帅哥幽会呢。”
　　“帅哥……谁啊？”
　　“安东尼。”
　　“还不是国产的？”
　　“别吵，好困。”
　　那家伙不甘心，又把我被子扯开：“产地？产地？产地产地产地！”
　　“德国制造！烦！”
　　“什么工作？”
　　我打开某人的爪子，一把捞过被子盖住头咕哝一声：“公职人员。”
　　“什么职位？”
　　“吵死了，吵死了……再吵，一并拖出去斩了！”我凶巴巴地说。
　　“算了，绣琴，别闹她了，这几天看她不是写就是算啊，一定是累坏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像是颦丫头的声音，还是农家子弟品性纯良啊。
　　迷糊中似乎有人敲门，一阵喧嚣之后，宿舍归于宁静。

　　傍晚我醒来，觉得肚子空空，我翻箱倒柜想找点现成的东西祭五脏庙。颦儿和陈萧含、琴丫头和魏映舟从外边回来，对我进行轮番轰炸，百般拷问，要我交待出我的罗曼史。
　　　　“谁还没个华丽的梦，梦有什么值得琢磨的？”我说。
　　“安东尼是谁？”颦丫头说。
　　“不过是我前世的老公罢了。”我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来历？”许绣琴问。
　　　　“白雪公主她爹。国家最高领导人。”我老老实实地说。
　　一群人笑翻了，颦丫头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认真，也很萌。有些离谱的事，其实无需隐瞒，说真话和说假话的效果是一样。
　　好半天，魏映舟开口了：“你怕是中了穿越剧的毒了吧。”

　　笑闹一阵，大伙约我去参加Ｃ大的舞会，说我在那里没准能找到现实版的真命天子。
　　我死活不肯：“去看你们一个个秀恩爱？我不抓狂才怪。你们是饱汉哪知饿汉饥哦？”
　　“我的舞伴你随意租用。”许美女倒很大方。
　　“我的舞伴也任你差遣。”颦儿说。
　　“你们郎情妾意如胶似漆滴，非要顶个两千万的电灯泡，不嫌碍眼？”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一伙人强行把我拖走。交友不慎啊。

　　Ｃ大的舞会不是很特别，音响、灯光都很普通。颦丫头让陈萧含先带我跳一曲，我拒绝了她的美意。我目送两对幸福鸳鸯，翩然滑进舞池，到人少的地方拣了个位置坐下。
　　魏映舟舞步很正，象是经过专业培训，许美女配合到位，一对璧人吸引了不少眼球。

　　我感觉到自己跟这里的气氛似乎不搭，正想起身离开。突然闯入视线的一男一女让我打消了走的念头。女的装扮十分合体，谈吐不俗，有一种知性美；男的，气度不凡，一看就是精英，呀，原来是潘大帅哥。这下，我好奇心泛滥了，这美女是潘帅的女友？物理学天才也是舞林高手？

　　“杰文，我带你跳，很好学的。”
　　潘帅，知音啊，原来跟我一样，也是只菜鸟~~~~~~`

　　“可以请你跳一曲吗，美女？”我正在瞎乐，一个浑厚的声音冷不防从耳畔传来。和我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高大、五官硬朗、年龄约摸二十六七的男子。
　　“很抱歉，帅哥，我不会跳舞，我在这里等我室友。”我站起来礼貌地拒绝。
　　“舞场上有旁观的美女，那就是帅哥的失职。你不会跳没关系，改变就从碰上我开始！”
　　男子俯下头低声说，左手已握住我的右手，“你想失去一次跟帅哥共舞的机会？”从他锐利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坚决。
　　“我怕踩肿你尊贵的脚。”我直视帅哥双眼，右手回拉，结果右手就跟生了根似滴，纹丝不动。好家伙，今天算是碰上对手了。
　　“只要你不嫌我没垫平就行。”帅哥皮笑肉不笑，右爪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放在我的腰际，略一使力，我便被带进了舞池。
　　好象犯不着为了一场舞而大打出手；再说了，就算出手，也没多大胜算。我忍！我忍~~~~

　　一进舞池，我完全被他主导了，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他强势的引领，让我不由自主地进退，不由自主地穿花或旋转，我想故意踩他几脚解气，结果，发现他的腿就跟泥鳅一样滑腻。到后来，我被转得晕头转向，气喘吁吁，哪里还顾得上报仇。除了跟随他的步伐，我别无选择。
　　他的舞技比魏映舟还高出一筹，到后来，好些人停下，看他。
　　那时，我只是个陪衬和木偶。
　　一曲终了，他的爪子终于从我的身体上挪开，用训导的口吻说：“你的乐感很好，有一点需要改进，你的情感没有足够投入，情绪过于呆板，身体过于僵硬。”
　　我不温不火地说：“多谢赐教，失陪了！”转身朝角落走去。
　　“我们还会见面的，刘婷婷同学。”那魔头的声音象是从地狱传来，让我后心顿生一股凉意。第一次讨厌一个帅哥。

　　魔头与知性美女跳上了，场面更加火爆~~~~~~~~
　　我在角落里调试好心情，重新愉悦起来。
　　我不会让坏心情延续两分钟。郁闷两分钟，就失去一百二十秒的快乐。

　　潘杰文向我走来，我往一侧让了让，让他在我一旁坐下。
　　“不喜欢跳舞就不用勉强自己到舞厅来。”潘帅语出惊人，看我的眼神很是专注。
　　“你不喜欢不也来了么？”
　　“我是被她拉来的。”他看看跳舞的那位知性美女，面无表情地说，“她是我女友，颜姝媚，刚从国外回来。”
　　我欣赏着舞池中心的优美舞姿：“看起来很有内涵，很美，教授，你很有眼光哪。”
　　潘杰文想说什么，但最后指着我刚才的舞伴，转移了话题：“他很特别，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是很特别，痞子作风。”

　　回宿舍的时候，颦丫头和琴丫头的话题都围绕那个魔头展开，让魏帅和陈帅醋意大发。
　　没有谁认识那个魔头，更别说他的来历。

　　乐佳发短信让我上视频。我打开许绣琴的笔记本，上了聊天软件。
　　乐佳俊美的脸庞出现在视频上时，宿舍里传出了尖叫声。“哇，好帅啊！好有型啊！给我们介绍介绍。”两位花痴不等引荐，直接挤开我，把脸凑到镜头前说：“Ｈello!帅哥，我是许绣琴，是婷丫头的死党之一。”“嗨，帅哥，我是郭厉颦，要追婷丫头先过我这关。”
　　两位丫头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休，乐佳居然好性子地陪她们聊了半天。直到乐佳说有事离开、关闭视频为止。我在一旁傻乐。
　　“你搞地下工作啊！”许美女对我瞪眼。
　　“什么地下工作？”
　　“搞对象的工作，你装什么糊涂，你不够意思，对我们还隐瞒。你放心，虽然他长得帅，我也不跟你抢男朋友。”颦丫头说。
　　“什么跟什么啊？他哪瞧得上我啊。他跟我交往纯粹为了学习。”
　　“要是魏映舟甩了我，我就追他去！”许绣琴陷入深思状，“他叫什么来着？”
　　“乐佳。”

　　分光计调节实验课，班长赵况应和我分到一组。

　　“班长，把小灯电源打开，把双面镜放到平台上。”
　　“然后呢？”
　　我动手调节了一下望远镜的倾斜度和平台的底部螺丝。
　　“十字像似乎还不清晰。”
　　我又调节了一下望远镜物镜和分划板之间的距离，十字像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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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试工作进行完毕，开始测量光栅常数，测量计算黄光波长，记算色散率~~~~~~~~~~
　　填写好实验报告单，完成习题~~~~~~~~~~

　　从实验室出来，天色已晚，感觉肚子又在唱空城计。
　　宿舍前一辆黑色奥迪格外打眼，车门开了，上面蹦出个阳光十足的帅小伙。是小谢。
　　小伙子把副驾打开，亮出一个夸张的手势：“这位美女，请上车！”
　　我直接上车，系好安全带。

　　看着谢佳桦熟练的转动着方向盘，我问：
　　“兄弟，未成年驾驶应该是违规操作吧，你那驾照怎么拿的？”
　　“身份证上的年龄比实际年龄大了两岁。”小谢顽皮地眨眨眼睛。

　　对于接我之事，小谢没作解释，我也没有多问。
　　轿车往郊区驶去，车速很快，一路超了不少车辆，我感觉有些不适。
　　“要紧不？需要休息一下吗，姐？”
　　“你姐这国防身体，受点颠簸倒没什么。只是地上有积雪，车开慢点才安全嘛。”
　　小谢立刻放慢了车速。

　　轿车拐进一片松林，沿一条宽阔的水泥路前行。一栋别致的建筑映入眼帘。“馨竹园”三字十分醒目。
　　“嗬，把生意做到这个深山老林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嘛。这个地方，专门承接那些对环境要求特别高的大客户的。”
　　“这儿有生意吗？”
　　“你马上就知道了。”
　　轿车开往“馨竹园”后面，后面是一个大的停车场，里面的车位所剩无几。我不得不佩服小谢的独到眼光和经营智慧。
　　一路“谢总”的招呼不断，我这倍受冷落的店主却好不痛快。世上哪有像我这么逍遥悠闲的老板？小谢，绝对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小谢领我上楼，一边介绍着各楼层的雅间布局、市场定位、价位、周利润等。到了三楼，小谢挽着我在一个雅间门前站定，面带神秘微笑直盯着我，却不开门。
　　“正剧要上演了么，兄弟？”
　　我打开门，一阵热浪扑来。
　　“欢迎我们的物理学天才、无所不能的刘婷婷同学闪靓登场！”小谢在背后渲染气氛！
　　里间几张饭桌上摆上了蛋糕和蜡烛，满屋尽是熟悉的面孔——潘杰文、颜姝媚、杨峰、崔涌圆、柳小华、陈萧含、郭厉颦~~~~~~~基本是潘杰文的合作团队和学生。
　　我有点蒙，回过头来问小谢：“什么状况？我脑袋的转速有点跟不上了，谁过生日？”
　　　“潘教授，三十大寿！”
　　潘杰文安然坐在主位上，微微点头，指指他右侧的空位戏谑地说：“刘婷婷的专属。”颜姝媚站起身来招呼我。
　　我大大方方走过去，靠潘帅坐下：“挨着寿星坐看能不能沾点喜气。”
　　我责备小谢：“兄弟，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害我没准备礼物。”
　　“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潘杰文诚恳地说。
　　“杰文，现在可以开始了吧？”颜姝媚温柔地问。
　　“可以了。”

　　颜姝媚主持宴会，先简单说明潘杰文并不热衷于过生日，张扬的生活让他感到浮躁和疲惫。今天的宴会是她竭力促成的，她衷心感谢各位的捧场，并希望能借这个宴会表达一下对潘杰文的爱意和对潘这么多年疏离的歉意。
　　接下来，大伙儿和潘帅点蜡烛、吹蜡烛，唱歌，切蛋糕，然后享用美食。
　　优美的钢琴音乐响起，是贝多芬的《致艾丽斯》，雅间别的声音淡下去了。
　　弹奏乐曲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指法和技巧都不错，但感情参与度还有些欠缺。

　　一曲终了，我突然站起身对潘杰文说：“今天就让我为潘老师演奏一曲，感谢老师对我的知遇之恩，也算是我送给老师的生日礼物。”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我从容走到钢琴前，轻轻坐下，打开琴盖，拿开琴键罩。

　　修长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舞动，舒缓的音乐流泻出来，飘向窗户和天花板，充溢了整个空间。我倾注了我全部的感情，音乐传递着我的诉求——感慨前世今生，憧憬心中的梦想，追求真诚的生活，渴望美好的爱情…… 我在音乐中迷失，我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那时，我想流泪，不知为什么。

　　我的弹奏结束时，雅间曾陷入长时期的寂静，掌声响起时，我看到了颜姝媚流泪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