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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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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为我们指定了主办公地点——主楼三楼的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占地面积倒不大,但陈设却极尽铺张,全真皮的座椅和上等木材办公桌。其他配套设施也相当前卫。
我坐进转椅,在地上划着圆圈:“杰斐逊先生,能不能让我单独处一个办公室,面积小点设备简陋点都没关系。”
迈克尔•杰斐逊看看一旁读杂志的乐佳,陪笑:“这可不行,安排你和乐佳在一个办公室主要是方便你们学习研究。”
“孤男寡女长时期面对面,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我被他非礼了,我该找谁负责去?”
迈克尔笑起来:“乐佳同学是位斯文人,再说了,他打不过你。”
我自嘲:“打架?我的知名度啥时候上去的?……那万一他被我调戏了,又该找谁负责去?”
“那,”迈克尔笑容更深,“你就克制一下你自己不就行了。”
“冲动是我常态化的个性,我克制不了。”
“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你的冲动的,是吧,乐佳?”
乐佳抬头:“什么?”
迈克尔还真一本正经滴问:“如果刘婷婷小姐非礼你,你是否介意?”
乐佳表情愕然:“非礼?为什么要非礼?这是工作需要吗?”
我吐血:“迈克尔,这火星人听不懂咱人类的语言。”
迈克尔走后,我百无聊赖,于是四处张望。
“别找了,没摄相头。”乐佳漫不经心地说,眼神却并不离开杂志。
我大步走过去,把乐佳的椅子旋转一百八十度,一屁股坐在他近旁的一张椅子上:“你有特异功能?火星人的第六感?”
乐佳放下杂志,帅气滴走到我跟前,一把将我从椅子里提起来,跟我面对面站定。
“你做什么?想比个头啊?”
“帅哥主动上门,方便你调戏。”
我大胆直视乐佳的双眸,突然想起颜姝媚提到潘杰文的一段话来——
“……他心里似乎装着一个深潭,深不可测,即使投下巨石,也不会激起一点点波澜……”而此时的乐佳的眼眸里也好似藏着深潭。这位帅气的男生对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时而无情,时而有情,我实在无法看清他真实的内心。
其实,我又何曾看清过我自己的内心?
“老大,你有点幽默感行不行?开个玩笑还当真了。”我赶紧逃走,去倒水。老实说,面对斯文的乐佳比面对彪悍的雷鸣还让我紧张。
“你跟雷鸣也是开玩笑?”
“乐佳,我就跟他好上了又怎么着,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的什么人啊?”
“这就恼羞成怒了?至于吗?好歹同学一场,关心你有错了?算我多事,我闭嘴。”乐佳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演算起来。整个上午,都不再理我。
晚上,我把要进我房间的乐佳堵在房门口:“乐佳同学,还真把这里当你的娱乐场所了?你房里没有电脑?”
乐佳拨开我,径直朝里走:“知足吧你,有我这么一位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与你共度良宵,不比你独守空房强一百倍?”这家伙毫不客气,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大大方方打开电脑,又开始进入他的游戏世界。
我不甘心,冲将过去,叭滴按下插线板上的电源,把乐佳从座位上扔出门去,再嘭滴关上门,拨上门闩。任凭乐佳在门外挠门敲门踢门。
上火上火上火上火……想提刀砍人。
睡到半夜,我翻身爬起。蹑手蹑脚下楼,楼下十分安静。我慢慢走到大门边,轻拨门闩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外边风大,披上外套。”是珍妮的声音。
珍妮,你是机器人,你二十四小时不休?你身上装了我的感应器,我一有风吹草动你就会作出反应?
我不慌不忙,很是沉稳滴说:“不用,我身体扛得住,有点闷,想出去走走。”
我从容开门,若无其事朝外走。
半夜起来到月光下漫步,可不是什么高明的借口,但借口有时比直白确实更动人。
珍妮是个明白人,珍妮是一个懂事的人,珍妮更是个难缠的人。她不说什么,只是慢慢跟在我身后。
头上,一轮圆月晃得我心绪烦乱。
“今夜的月好亮。”珍妮喃喃自语。
“你知道哪里的月最亮?”我问。
“哪里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的。”
对我来说,大洋彼岸的月最亮,“月是故乡明”,李白,你太有才了。
“你笑什么?”珍妮问。
“突然忆起一段往事。”
有一次,我和小谢下午去馨竹园,晚上戴月而归。经过一个花园时,小谢停了车要拉我下车赏月赏花。还说:“姐,月色如此撩人,最适合男女幽会了。”我手指戳他脑袋:“谁跟你一个小男生幽会了,要约会怎么也该找个师兄或者大叔。” “难怪人家要说‘防火防盗防师兄’,机会都给‘师兄’了,让我们‘师弟’该怎么活呀?”“等‘师弟’熬成‘师兄’”。“不成,‘师弟’偏要奋起抢‘师姐’。”
回去的时候,我掏出白围巾围上。
一大早,雷鸣黑着脸进门。身后跟着史蒂文。
“珍妮,头儿让你去一趟。”
“雷鸣,是你变态还是你们老大变态,没事乱瞅半夜的视频干嘛?不就是我突然想到有东西可能掉在外边了,想出去找找看,就让你们紧张成这样了?”
雷鸣看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眼神里似乎可以读出一种叫伤感的东西。
“这话得让珍妮和头儿说去。什么东西?”
“围巾。”
“奉劝你一句,不要没事单独出门,你这不仅是给自己找麻烦,也是在给我们找麻烦。头儿要生气了,后果是很严重的。”
“切,说你们没种,你们还是□□,我长翅膀能飞了不是?我就算要跑,我还得考虑,我身无分文,我跑哪去?”
“我们不是□□。”
“是恐怖组织比□□还不如。”
“我们不是恐怖组织。”
“甭谦虚了你!进出他国领土就跟进出自己家门一样随便、随意剥夺一个主权国家的合法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利,还敢说自己不是恐怖组织?”
“我辩不过你。我不和你争。珍妮——我们走。”
“事实就摆在那里,你当然百口莫辩——”我冲雷鸣的影子喊。
“省点力气吧,婷婷。来,吃点东西消消火。”乐佳把我拉到餐桌前。
海伦和史蒂文与我和乐佳共进早餐。
乐佳心情没受到影响,早餐吃得很开心,对我依然可以笑得很明朗。要洞悉这个男孩子的内心,让我感觉比探究宇宙的终极理论还难。
海伦的X光老向乐佳扫锚,反复说着毫无营养的陈旧台词:“乐佳,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哦。”“你就跟大明星一样!”“你往大街上一走,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看大半天还没看够?看帅哥就看饱了?”史蒂文很不自在。
“我就看!我就看不够,怎么,不服啊?”
“肤浅!简直是肤浅!”史蒂文痛心疾首,“帅不能当饭吃,帅不是生产力,帅不是本质。”
“精彩,史蒂文!”我鼓掌,“你中文水平要让乐佳三天睡不着觉了。原来吃醋可以让激发一个人的潜能啊。”
乐佳不屑一哼:“幼稚!”
“乐佳,为了世界和平,你还是出地球吧。”我调侃乐佳。
“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乐佳并不抬头,手不慌不忙地切蛋糕,“有本事你找我老爹老妈理论去!”
“长得帅确实不是你的错,长得帅出来影响社会治安,就是你的不是了!”
史蒂文到一旁生闷气。
我霸着遥控看电视。
乐佳抢遥控失败只好去霸占我的卧房玩游戏。这家伙太沉迷于游戏了,鄙视之!
珍妮回来的时候,快中午了,一进门就问海伦:“他们没去上班?”
“你睡糊涂了吧?今天周六。”海伦答。
我和珍妮的眼神对上,她冲我神秘一笑,不经意地做了一个OK手势。
新中国的第一代领导人曾说过: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或许,珍妮有做朋友的潜质。
下午,乐佳主动提议去游乐园。几个小青年耍萌坐碰碰车。淘气的乐佳老来撞我的车,得逞了便乐得手舞足蹈。我也不服输,驾车朝他猛冲,他跟三岁小孩一样哈哈大笑:“刘婷婷,你整一款女王无敌造型,没带相机是我的失策啊。”
来到鬼屋,我兴头来了,问乐佳:“敢不敢进去?”乐佳说:“有什么不敢的,我是唯物主义者。”
海伦、珍妮和史蒂文守在门外,说去太多次了,没新鲜感了。
我心中大喜,大步流星滴朝里走,乐佳在后面猛追。
到后来,光线越发黯淡,音乐越发诡异,气氛越发阴森。乐佳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冒着热汗,明明怕得要命,偏要逞强说:“婷婷别怕,我保护你!”
我心里好笑,却不点破。一个长发女“鬼”从角落里跳出来,乐佳顾不得绅士风度,大叫一声便抱住了我。我突然间感觉到大脑停止了,血液凝固了,呼吸受阻了,身体明显是过电了——天雷勾地火?不行不行……
“假的,真人扮的!”我猛地推开乐佳,又扮鬼脸学鬼叫伸出爪子去吓女“鬼”,不想女“鬼”太不禁吓了,惨叫一声蹲地上哭了。
“乐佳,你先出去,我哄哄她。”
我看乐佳走远了,才用纯正流利的英语哄她。她终于破涕为笑了,我赶紧问她:“借你手机用一下,可以吗?我们的手机被盗了。”
“对不起,我的手机没带。”
想不到我的命运如此悲催,好不容易得来的时机就此错失?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问女“鬼”:“你管别的‘鬼’借借看。”
“我的借给你。”
我回头,珍妮幽灵般滴站在我身后,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的英语水平进展神速嘛。”
珍妮珍妮,你个讨债鬼,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很多钱才会让我今生对你如此无力。我冷静滴接过手机,拉珍妮走出鬼屋。我问珍妮:“雷鸣的号多少?”
珍妮和乐佳异口同声:“你找他?”
“怎么,有问题啊?”
珍妮很不情愿滴说出雷鸣的手机号。
珍妮和乐佳瞪大眼睛看我拨号,我冲他俩说:“你们对男女之间的私密话题是不是很感兴趣,要不要我开免提呀?”
珍妮知趣滴走到一旁,神色黯然。
乐佳一阵冷哼仰头看天:“谁稀罕!”
“雷鸣,珍妮很喜欢你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珍妮这样的好姑娘你不珍惜,你一旦错失了,你就等着哭去吧。”
我到路旁真拨通了雷鸣的电话,劈头说完以上那些话立刻挂了电话。
手上迅速点开浏览器,快速打开邮箱,给小谢发了一封只有几个字的邮件:“姐在美国N州X市”然后用软件清除了使用痕迹。打电话到发邮件的过程不到一分钟。
珍妮果然没起疑心,直到我把手机还给她时,她还在发愣。
“看不出你还有做红娘的天分,你在撮合雷鸣和珍妮?”乐佳绽出明明灼灼的笑容,我的心似乎要被那笑容柔化。突然忆起鬼屋中的拥抱,小心脏又开始不争气滴乱跳。
“什么?”珍妮将信将疑。
“人家刘婷婷在雷鸣面前帮你说话呢。”
“真的?”
我点点头,攀着珍妮的肩头说:“我早跟你说了‘他不是我的菜’,你还不信?”
“那我呢?”乐佳过来也攀我的肩,戏谑地问我。
我把他的手一拧,反扣在背上:“你就更不是了。”
乐佳抗议:“科学在发展,社会在前进,文明在飞跃,你怎么还用强权和暴力解决问题呢?亏你是个搞科研的!”
“强权即公理,暴力压倒一切!”
“无稽之谈!一派胡言!陈词滥调!强盗逻辑!”
“别作践伟大祖国博大精深的语言文化了。我真不知道你高考作文得了满分。”
史蒂文在一旁问海伦:“我是你的菜吧?”
海伦有点呆:“人怎么是菜,又不能吃。”
“能吃能吃,欢迎随时享用。”
“我怕拉肚子。”
“我洗干净了再喷点消毒水。”
史蒂文的手也被反扣到背上去了。
“……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我无法把你看得清楚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感觉进入了层层迷雾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雾中的梦想不是归宿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我等待着那最后孤独……”
歌声,是我愉悦心情的一种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