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对于一只早已换了芯的拂去,你不能要求她同原著一样娇小可人温婉贤淑,也不能要求她粘在百里屠苏身边一遍又一遍地用软绵绵的声音喊着“屠苏师兄”卖萌,因为她早于百里屠苏拜入天墉城,虽然仅早了半日。
身为天墉城新一代大师姐,就该长着一颗公正无私的心,不偏不倚地爱着每一个师弟妹,但鉴于身世疾苦的小屠苏虽然摊着张生人勿近的冰山脸,却仍旧尊师重道勤奋好学,最重要的是不买其他人帐的小冰山很听她这个大师姐的话,让芙蕖相当有成就感,所以每次当小屠苏与其他低辈弟子发生冲突的时候,她总会不着痕迹地偏袒着小屠苏。
芙蕖的这番行为终于引来了小屠苏正牌师兄的“另眼相待”。
在某次罚了小屠苏去思过崖后,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给小屠苏送什么点心好的芙蕖猛然间感到一道饶有深意的目光透着她身上。芙蕖猛地一惊,抬头对上了同小屠苏一样面瘫却透着几分严肃的面孔,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该不是他发现什么了吧?心绪忐忑的芙蕖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同陵越打招呼,却被他下面的作为惊得泪流满面。
陵越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她拱手一拜,用他沉稳而带有少年特有的清越的声音道了句:“多谢。”随即转身离去。
果然是发现了吧?!芙蕖心中的小人此时不住地捶地,她已经可以预见明天以后陵越对待她有多么的“特别”——当然,这是相比较其他人而言——但是,能够学到执剑长老的亲传剑法,大概——也是不错的?!好吧,芙蕖不得不承认,这是相当大的好处。
自此以后,芙蕖同陵越的接触次数愈渐频繁,低辈弟子中也渐渐传出“大师兄与大师姐情投意合”的说法。对此,芙蕖只能暗自抚额,然后面上摆出更加和蔼的笑容亲切地指导每一个师弟妹,虽然这样的做法在众师弟妹眼中是“大师姐因为大师兄而变得更加温婉贤淑”。
温婉贤淑好,温婉贤淑好啊!
——个鬼!!!
时间在芙蕖的各种小烦恼里悄悄溜走。就这样,在一个春光无限好的日子里,芙蕖迎来了屠苏重伤陵越的消息。
芙蕖暗叹,命之一说,果真玄妙。
在探望过陵越被告知其无碍之后,芙蕖立即转脚去了思过崖。
因常年受昆仑山寒风侵蚀,比之天墉城肃穆之气,对着漆黑怪石的思过崖更显阴冷萧瑟,无形中变给来到这里的人心中增添几分压抑。
芙蕖一入思过崖,一个孤寂的背影便映入她的眼帘。运气驱散自身的寒气,芙蕖静静走至他的身旁,瞧了瞧周围黑漆漆的凸石,打趣道:“啧,真想不到天墉城也有这种阴森之极的地方,有可能的话我一辈子都不要来。”
见身边的少年没有搭话的想法,芙蕖也只能笑笑:“大师兄现在已无大碍,估摸着明日就能够醒来。”
身边的少年总算有了些反应,一直僵硬的身体有些许放松,半天才犹豫着开口:“大师姐——我——是个不祥之人,以后——莫要离我太近——”
“不祥之人?”芙蕖重复了一遍,蓦地笑了,“若真是不祥之人,执剑长老又为何将你带回?”
芙蕖伸手止住欲开口争辩的百里屠苏:“我知你要说什么,执剑长老虽心善,却也分得是非黑白,他既然将你带回并授于你道法与剑术,就有他的道理,你若执意如此消极想法,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
“今日这件事我也知晓个大概,我想大师兄也不会怪你,若真是心中过意不去,不如好好练习如何控制你身上的力量。”
“屠绝鬼气,苏醒人魂——莫要负了这好名字啊——”
屠苏怔怔地看着身边与他年纪相当的女子,思绪渐远。自他入门以后,大师姐一直对他关爱有加,虽说大师姐待人接物向来温和有礼,可他却能从她的态度中感受到小小的纵容。这样一种没在娘身上、没在师父身上、没在大师兄身上感受过的感觉,让他心中渐渐萌生出暖意。而现在,她又来此处这般苦口婆心的劝解自己,怕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亲人一般了吧。
亲人?
百里屠苏的眼角突然生出一股涩意。
“呵,师弟大概不知在我上山之前,执剑长老曾为我卜过一卦,说我为十世善人,今此一生,福缘仙缘颇为深厚,不若——”芙蕖突然掩唇一笑,“今日之后,屠苏就给你大师姐我当当小跟班儿吧,有你大师姐这么深厚的福缘仙缘照应着,就算是冥府的十八层厉鬼也会被洗脱罪孽,更何况你这样的小嫩头——”
“大师姐——”
看着眉间一点朱红的少年面上显出少有的尴尬与无奈之色,芙蕖心中雾霾一扫而空。
“晚些的时候我会再来,想吃些什么?”
还没等百里屠苏表态,芙蕖就一拍脑袋,笑道:“我知屠苏师弟你呢生性腼腆,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说‘不必’——”
芙蕖特意看了百里屠苏一眼,见少年一脸被说中的窘迫,心中偷笑不止,却仍旧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菜单便由我备下了,至于屠苏师弟你呢——就在思过崖好好‘反省’吧——”
百里屠苏目送着少女走出自己的视野,一双沉静的黑眸中尽是掩不住的暖意。
如芙蕖所料,这件事在陵越的苦苦求情之下不了了之,只是在这以后,本就人缘不好的百里屠苏现在更是鲜少见他与别人往来。对此,芙蕖也只能默默叹气。
春去秋来,又过了三个年头,芙蕖迎来了她下山历练的日子。
“此番下山,须得牢记戒骄戒躁,切莫与人置气,免得一时意气用事,害人害己。”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拜别掌门师尊后,芙蕖便背着包袱准备下山,却在山门之处遇见前来拜别的陵越百里屠苏俩师兄弟。
芙蕖有些惊讶,心中却也不禁一阵高兴,隔着老远就笑着迎了上去。
“大师兄——屠苏——你们怎么来了?”
“听闻师妹今日下山,我与师弟特来送行。”陵越虽然板着张脸,语气中却满是关怀,“山下事物,诸多繁杂,师妹一人出门在外,虽有武艺傍身,却也马虎不得,须得小心行事,切记。”
芙蕖正色一拜:“多谢大师兄好意,芙蕖记下了。”
陵越点点头,复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百里屠苏,便开口对芙蕖说道:“我还有要事要办,师妹,先行一步,告辞。”
“大师兄慢走。”
待陵越走后,芙蕖才笑道:“既是来为我送行,屠苏师弟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这个大师姐说的么?”
沉默半晌,眉间朱砂的少年才开口:“路上小心。”
芙蕖失笑:“就这个?没了?”
少年眼中露出犹豫之色,芙蕖也不急,只在一边静静地等他考虑清楚。犹豫再三,少年仍旧将从天没亮就捂在怀中的羽毛项链取出,面颊微红的说道:“在我家乡,羽毛项链象征着人们美好的祝福……我……送你……”
芙蕖见到羽毛项链竟一时恍惚,她似乎见到在不久的将来,那个身着一袭黑衣的少年,在经历过世事起伏之后仍旧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最后躺在心爱之人的怀里化作荒魂,对于所历之事,至死不悔。
一瞬间,芙蕖心中闪过一阵钝痛,却也令她回过神,对着少年伸出的那只手,神色不禁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取过羽毛项链戴在脖子上,敛下双目,轻声道:“多谢。”
百里屠苏没想到芙蕖接过项链后会立刻戴上,脸上闪过红晕的同时,心中也浮现一丝暖意。
“师姐,保重——”
芙蕖点头,转身离开养育她十年的天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