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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论沙楼 你要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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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坐在地上发愣,眼泪干涩掉了,他依然盯着眼前早已冰冷的这具尸体。慢慢地,他才开始接受现实,有了行动。他紧握着那双手,懊悔似地埋下了头。天已经黑了,树林中能听见狼嚎的声音。他意识到不能再久留,便抬起头来,仔细看看月光下那张沾着血迹却依然清秀的脸庞,轻轻地吻上那只没有染血的眼睑,然后抱起他,悄然离去。
平安盛世,这个词最多就运用在繁华的城镇当中,当今武林,兵荒马乱,也是朝廷唯一所管辖不住的地方。君主往往不会是什么武功能人,因为帝位是靠血统传承的,那些整日沉溺于酒食享乐之中的“帝王”,哪有几个是习武之人,即使有,又有几个是可以称为强者的人呢,不过幸好的是,这次终于有一位可以有所期望的皇子,小小年纪,武功已算是有成,这让朝廷上下都为之欣喜,若立他为太子,将来也许也能对武林进行管制。但在这以前,还是他那不成器的父亲是这个朝廷的王者,君主如此,自然没有多少武林中人愿意去投靠这样朝廷,但也有少部分人会为了那宫中的歌舞升平的生活而退隐江湖,留驻朝中。没错,刚开始是这样,无用的朝廷,安然的城镇,骚乱的武林。直到有一天,武林中人谋反,比较统一的天下便也被推入了武林的洪潮,然而,当武林中人参与到了争夺朝权的情况中时,就像是破了个先例一样,更多的人也参与其中,整块大地又四分五裂,然后又继续分裂,出现了更多的势力、门派,除了街市以外,可以说几乎都是武林的天下了,而在纷争中失落的皇子,也不知所踪。盛元纪三十一年,迎来了第一个存在于蔓延的战火中的武林天下。
盛元纪四十五年六月
渺城
渺城可以说是现今最大也最为繁华的城镇了,城镇是武林不会轻易涉足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可以进行各种补给、情报获得,等等,多种重要的作用。管理的人,还依然是以前在朝廷安排下的官员,现在即使没有上面的管辖,也依然为了自己的本分而继续工作着。
在渺城,有一处“论沙楼”,只知楼主性情隐蔽,这论沙楼的名字也不知有何意义,但论沙楼做的是情报贩子的勾当,但是从不交易普通的武林情报,一般都是世俗隐秘之事物的情报,对于哪家教主取了几个老婆,哪家宫主又和哪家门主有勾当这种事情,是根本就不削的,他们只卖大情报,而以上的这种情报,只要在什么茶馆之中,竖起耳,一般就能获得,不然,就只能去请专业人士了。
论沙楼在城西一角,是个很孤僻之处,楼外的几株枯木更显凄凉,今日,一人踏着满地的枯叶,不世的身影,伴随着黄昏的挽歌,青花花纹的白袍随风飘起,背后带着足有一人大的木箱进入,亚麻金的长发倾洒在肩膀上,石青色的双眸,显示出坚定的意志,也显示出了几份清魅。
“在下论沙楼楼主无夜天,请问阁下大名。”
尚未走入楼中,从屋内便传来一股浑厚的内力,青花白袍的男子也静静运功,散开了这股力量,带着木箱走入了楼中。
“十殊月。”简单的回答。
“嗯……哈哈哈哈,不错的名字。”莫名的笑声,带来心中一丝的不悦,十殊月不语,仔细地打量着坐在一只安乐椅上的人。
其实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很会开玩笑的人,但也并不是严肃得需要谨慎的人,很年轻,大概就二十多,墨色的瀑布长发,刘海中有几簇紫色的挑染,头上戴着装饰着珠彩和花纹金属,精致而显高贵的头冠,横在头冠中间的簪棒两边分别垂下有一节拇指宽的飘带,随着长发一起垂下,更添气质。身上所穿着的,是有着紫色的花纹装饰的黑袍,在衣袍边缘还有用孔雀尾羽作为花纹所缝制的花边,手持一把孔雀羽扇,扇柄上也用一些珠彩、花纹金属装饰着。
他睁开眼,紫色的瞳眸看着来者,然后站起身来“论沙楼从来不拒来者,常人都会被像刚才那样的内力呵退,有能力进到楼中的人,吾从不旁待,少侠的气息略显混乱,八成已疲惫了吧,来来来,泡茶,泡茶啊~”话音刚落,正打算邀十殊月入内时,从一旁的楼梯上马上噔噔噔地跑下来一人,应该是仆人。
“楼主,我来就行了。”
“嗯,那就麻烦你了,把茶送到后院来吧。”
“是。”
论沙楼的后院,与外围完全不同,竟有一棵巨大的紫藤树立在宽阔的水潭之中,根部盘根错节,竟然在中间编织出一片结实的网,完全笼罩在那纷飞的紫藤花下,水面上映照出一片紫影,犹如镜面的世界一般,美不胜收。在那片网上,修建了一个凉亭,亭口上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少许的枝干已经盘在凉亭上,开出的紫藤花耷拉在凉亭顶的边缘,在凉亭内,就看到凉亭的屋顶周围都是那繁茂的花朵,就像紫色的窗帘似的。
“现在是六月,紫藤花的花期应是二月啊……而且城西的阳光应该……”面对眼前的一切,十殊月不由得睁大双眼,这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哈哈哈……世上无奇不有,这又有何可惊讶的。”说着,无夜天一挥羽扇,随着一阵风起,吹得水波荡漾,藤条起舞,随之,便看到那紫色的帘子似乎变了颜色。
“那是……”有潭水隔开,距离有点远,十殊月仔细一瞧,发现那不是变色,而是:“枝垂樱?!那不是三月的花吗?!这……”
“论沙楼的四季由吾做主,就连这棵树的品种也在吾的掌握之中,如果你有兴趣,吾还可以帮你弄成夏景——”于是,又是一挥手,再次变了一番景象。
莲叶相随,从潭底漂浮起一朵朵白色的睡莲和莲叶,而那棵巨树竟然变成了柳树。
“……”十殊月已经不想再言语些什么了,这些景象,也许是世间罕有的法术所做的罢。
此时,仆人已经端着碧透的翡翠茶具来了,“楼主,我的茶都泡好了,你们还在这里站着作甚,你又再炫耀你的法术了吗……好好和少侠谈正事吧。”
“嗯,抱歉,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
“无妨,这也让小辈长见识了。”
无夜天笑笑,踏着轻功就来到藤网上,十殊月也紧跟脚步,来到藤网上,无夜天又一挥手,整个后院又回到了紫藤萝妙曼的景色,他掀开亭子的白色纱帘,让十殊月与他一同进去了。
仆人要最后才能入内,为两人沏上茶后,便离去了。
无夜天闻了闻茶香,慢慢抿了一口,似有回味,然后问:“少侠来此的目的吾大概略知一二了,是为了那个箱子吧。”
十殊月正打算喝茶时,被这句话给打断了,充满了疑问:“吾尚未提起,你为何知道,这个箱子也可能只是吾普通的行李,你怎会断言如此?”
“哈,”又是一声轻笑,“神机妙算,妙算神机,人人都问吾到底为何人,吾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罢了,那个箱子中散发着一股逐渐腐烂的气味,虽然因为箱子的原因,非常微小,不过是瞒不过吾的,但少侠你也不简单,背后背着这么大一个箱子,和里面的东西,却不显沉重。”
十殊月将玉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到:“楼主夸赞了,没有这点能力,怎么行走江湖,楼主也不必用少侠来称呼小辈,吾不过是初出茅屋的武林幼苗罢了。”
“那就公子吧,公子,虽然吾知你为何人而来,但你欲求为何?”
沉默了一下,十殊月亦不知自己到底欲求为何,思索片刻,说:“吾知晓,万物皆有始有终,生命乃是任何人都该珍惜的宝贵之物,吾也不求让他起死回生,吾知这世上不可能有此妙法,即使有,那必也是因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并不是有此缘分之人,吾知晓,吾明白,所以吾……”停顿一下,眉头紧皱,自己明明明白自己的奢求不可能实现,但却依然欲求于人:“不能复生也好,吾只要能再与他交谈,即使是灵魂,能陪伴在吾的身边,吾已足够了,殊月自知不该奢求的,就不要奢求了。”说完,闭上眼,叹了口气,抚摸了一下那个箱子,冰冷的触感让他又体验到现实又是如此地残酷。“他是吾最重要的同伴、朋友,失去了他,除了这身武功以外,吾就一无所有了,如果能让他继续存在,让吾失去武功又有何不可。”
听着十殊月这番言语,无夜天也不免辛酸,年少之人,在这动荡的武林,最无价值的,无非就是人的性命,但在此时,性命也是最宝贵之物,帮他一把,又有如何呢,更何况这本就是自己的职业。
“其实,要让他复活,世上也不是无此能人。”
“嗯?!”
无夜天轻摇羽扇,“现在,便开始了我们的交易,吾给予你让他可以复活的人的情报,而你,又要用什么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