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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生情愫 ...

  •   第三章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洗沉烟,棋声惊昼眠。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不知不觉中,初夏时节悄然到来。

      余式葳这阵子只觉得愈发慵懒,虽然娘说她已经出落成个大姑娘了,要注意打扮自己。看看人家小姐成天环佩叮当、花枝招展。她却连梳头都懒。有时候仅拿个丝绢手帕松松的系住长发,就跑出去了。几次都玩丢在周家,周二公子又遣仆人送回来。

      可惜我们的余大小姐还不理解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美?直到有一件事情深刻的刺激到了她。

      农历六月十五,扬州举办赏荷聚会。由江苏巡抚做东,邀请了漕运总督和盐运御史。此外,所有带点名气的商贾也均收到了邀请。这简直令所有从商的人扬眉吐气,一贯遭鄙视的地位总算有所改观。周家入席自不必说,恐怕周家的家长愿意去也算是给足了江苏巡抚面子。

      沈玉颜也去了,并且位于主席。原由就是这新任的漕运总督是她的母亲的舅舅。周家两位公子都到了,自然落座在其父周嘉言的左右。江苏巡抚发话,今日只是赏荷,不谈公事。于是大家就死命的找废话说,东拉西扯。很快地,有人就注意到了这桌上坐的金童玉女。话说周希岱已然年满十八,不算金童了。那显然这位置就落在了周家二公子的脑袋上。

      于是一番噼里啪啦,两人就被说成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家纷纷微笑,点头看好,说什么时候结亲一定要广布天下,轰轰烈烈大办一场。搞的跟真有这么回事似的,两家的家长也含蓄的附和,其实各有一番心事。

      这种赏荷的雅事也就是做给大家看看,告诉大家官商之间是怎样其乐融融。那天的荷花肯定没人多。

      式葳对这种表面文章一向最不感冒,因而根本未跟父母一起去参加,也就没看到那场点鸳鸯的好戏。不过,话说回来,就凭她家那点家底,即使入席,也肯定地处偏远,看不见这些就对了。

      隔日开学,这消息就在私塾里炸开了。这些少爷小姐可都是系出名门,那日大都和家长出席了赏荷大会,故而消息灵通。这下大家都知道周希儒和沈玉颜定了亲,将来的周家和沈家可就是一家子了。课也听不进去了,全都在指指点点,嘀嘀咕咕,还有不少小女孩在哭哭啼啼。苏老头敲了无数声教棒也不见好转。全课堂只有两个人仍然在安静的听讲—周希儒和沈玉颜。

      余式葳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围人唧唧喳喳她却一副白痴状。隔壁座位的白秋浅再也不能忍了,趁着苏老头不注意就给她补起课来,式葳直听的目瞪口呆,居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可是冷静下来想想,这真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就是感觉有点苦涩,想是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一样。

      周希儒其实座位很近,怕是白秋浅的话也一字不漏的进了他的耳朵。因为不管他正在看哪行字,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没翻过页,书都要被看出洞了。这认真听课的表象十有八九是装的了。再看那沈玉颜,总觉得她禁不住嘴角上扬,料想是喜悦的不行了。

      唉,余式葳叹口气,再叹口气。她一整天都处在极端的低气压中,心情无比憋闷,真是跟沈某某形成鲜明的对比啊。究竟在气什么呢?不好说,总之很憋气就对了。

      回到家中,式葳迫不及待的跟父母核实这件事情。老爹叫她少管闲事,老娘牵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女儿,你也不小了。爹娘也该开始筹划你的终身大事了。娘知道你一向与那周家二公子交好,但是周家不比寻常人家,别说咱们高攀不起,就算你进的去门,日子也不会好过。”说完顿了顿,看看式葳的脸色,接着又道:“咱家家底殷实,还是可以给你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夫婿的。明日我就去跟香婆说说看……”

      下面的话式葳已经听不进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愿意承认周和沈是一对儿的事实。就算亲耳听到父母确认也不甘心。晚上回到自己闺房,一整晚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在周家的一幕一幕。沈玉颜,这名从未曾打进他们二人组的女孩子,却注定要嫁进周家,成为希儒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她,却要开始选择自己的丈夫,可能是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式葳忽然一下子觉得难以接受,似乎除了希儒,她还从未想过要和哪名男子亲近。摇摇头,她告诉自己振作一点,不能卑鄙的去跟人家抢丈夫吧。何况,她也没有想过要嫁进周家,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是这样。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余式葳和周希儒呼啦一下就疏远了。原因就是式葳少往周家跑了,因为余家父母不同意他们再来往,以免听闲话。周希儒也似乎在莫名其妙地生气,式葳自认没有得罪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每次跟她说话态度都那么差,找她的茬。眼见着冬天来了,私塾的大考就要近了,她都不敢去跟他请教功课 。式葳琢磨着今年没有希望了,最后一名她稳拿了。联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为了考试,她成天泡在周家。她的如意算盘是,就算考的再差,最起码她尽力了,态度起码算的上是端正好学吧。先生也无法拿她怎么办,不是读书的料嘛,你奈我何,我奈我何。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下了好大一场雪,她在西园还滑了好几个跟头。念儒在旁边紧跟着伸手都拉不住她,最后不得不撂下狠话:你再摔倒我就只有抱你回去了。于是这才一路平安的回到他的书房。他的窗台上有株白梅,小小的,养在盆子里,下雪那几天开的正好。梅花的香气很淡,要靠很近才闻的到。式葳最喜欢把自己裹在他宽大的狐毛披风里,凑在白梅前东嗅西嗅。每每被希儒抓回书桌,她都要吟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唉。这已经不知道是余大小姐今天的第几次叹气了。她不知怎的这两天特别容易伤春悲秋,总想起周希儒这个家伙,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约摸从那天的赏荷大会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连白秋浅都看不过眼,说她是“生年不满百,竟怀千岁忧”。其实她余式葳哪里是这么阳春白雪的人。只是……唉,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余-式-葳。”刺耳声响起。

      要死了,做什么吼那么大声,式葳没好气地回头。

      来者是郑志雄,跟式葳同窗数载,这阵子混得比较熟。因为两家突然有了生意上的关系,来往亲密了许多。这个男人什么都不好,最不好的就是暗恋沈玉颜。居然还跑去跟人家表白,真是自不量力,结局果然惨不忍睹。

      “你出来。”郑志雄拉了式葳的袖子就往外走。

      式葳一路简直是给拖出来,腾的火气就冒上来了。“郑-志-雄,我跟你很熟么?!”

      “我把那诗放到她书案上了。” 郑志雄压低声音,脸色泛红。

      “哦?”式葳冷静下来,“那个思春的诗啊。你放到沈玉颜的书案上?私塾?”

      “没有,她家的书房。我爹昨天带我去她家谈事,我就偷偷摸进去放了。”

      “哦……”式葳拉长尾音,不知该说点什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家伙。明明知道没有结果的嘛,写一万首诗有什么用呢?何况又没有文采,写的一堆垃圾。

      “你猜我看到什么?” 郑志雄双目炯然。

      “什么?”

      “她的笔……”郑志雄声音略微有点发抖,“上面竟然刻着周字。”

      “周字?”式葳不敢相信。

      “对。刻着周字的湖州紫毫。我不会看错。”

      “你是说……”式葳盯着他许久。

      “我认识的会有这种笔的只有一个人。” 郑志雄斩钉截铁。

      周希儒。

      式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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