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枫流真子

12、重生

　　我醒来时躺在床榻上，一间干净朴素的房间，这是哪里？十三爷不是让我喝了药，我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周围的光线让我眯起了眼睛。‘吱——’门开了，来人转过身，是四爷，我还活着。他走过来，我轻轻睁开眼睛。“醒了？”“我……”沙哑的嗓子让我说不出话。四爷倒了一杯水给我，喝下水嗓子觉得舒服多了。“我这是在哪？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我府上。十三弟让你喝的药会让你呈现假死的状态，然后再悄悄将你救出来。皇阿玛已经向你们家宣布了你已殁。”
　　我点点头“谢四爷相救。”他抿了抿嘴“好好养伤。”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养不过来了，浣衣局的一年在慎行司受的伤早已侵体，即使四爷找来好多大夫瞧病也只是开些滋补的药没什么根治的办法。养了一段时间身体觉得轻松了不少，这段时间四爷和十三爷都没有来。听照顾我的丫头紫瑛说黄河发大水，四爷跟十三爷筹集赈灾的款银去了。已是康熙四十七年，是黄河发大水的时候了，四爷的登基之路也就此慢慢开始了。
　　正值酷暑，我正在房里看书，就听到门外杂乱的声音。没有理会，一会儿听到门开了，估计是紫瑛端茶来了。“紫瑛，别忙了，大热的天，自己去休息会儿吧。”十几秒的沉默。“你倒是体恤下人。”我抬头竟然是四爷，他回来了。“恭喜四爷顺利完成筹款的任务。”“你怎知道我筹到钱了？”我笑笑“四爷才智胆识过人，定当成功的。”“你倒是学会说好听的话了。身体养得如何？”他做到椅子上。“谢四爷挂念，我已经好了。”他过来牵起我的手“你的手伤成那样可真的好了？”“好了，可要我弹个曲儿给四爷听听。”“好啊。”
　　我没想到他会真的要我弹，有些诧异，然后低头微笑“我谈的曲子源于一个我很喜欢的故事。宋文帝时期，一守城将军奉命驻守洛阳城，其间邂逅当地一名女子，一见如故，很快便私订终身。此时北魏来犯，将军奉命出征，临别时拉住女子的手：“等我打胜了后，一定回来迎娶你……”将军此征便是数月，其间南朝宋节节败退，宋文帝一气之下连斩二将，北魏全线出击，强渡黄河，宋文帝不听朝臣进言，发动强攻，无奈之下，洛阳失守。宋文帝撤回北魏，而重伤的将军则流落于伽蓝寺中。待将军伤复之后，本想回朝，无奈此时北宋大势已去，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死，将军从未怕过，但想着曾经的誓言，加上对宋文帝乱杀良将之举已至心寒，无奈之下，委身于伽蓝寺为僧，希望有朝一日平昔战火，再回到她的身边。他们昔别的城门，有一位女子经常坐在一块石板上等着心爱的人回来。每每遇到前方归来的人，女子便问有没有见过将军，但始终没有将军得胜归来的消息。女子从未放弃过，仍然日复一日地等着。这个故事，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传到了在伽蓝寺出家的将军耳里。但将军不能回去，此时北魏已迁城洛阳，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南北朝战争还在继续，他必须活下去，等到战争结束那一天…… 不知道多了多少年，战争终于结束了。他走到他们分别的地方，在那树早已枯掉的大树旁边，摸着那块她天天等待他归来坐的石板…… 城郊传来优雅的牧笛声……，路过的人告诉将军，这里曾有一个女人一直等着她心爱的人归来…… 重新踏足熟悉的土地，他心里的感受，却是那么复杂，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羡煞旁人的当年，他在这座残破的孤城里寻着她的终影、但始终找不到，天上的雨纷纷落下他一直相信她一直在等她，孤城的老者告诉她，她一直是一个人到死那天都是，僧人又回到蒲团之上，静静地坐着，敲打着木鱼。天上的雨仍然在纷纷落下，落在禅房外那块石板之上。
　　未见君已十秋春，战火连绵归期问。烟花易冷情意真，不忘誓言心愿等，故里已是草木生，孤城至今剩何人？牧童伴笛多过问，枯等永恒白发生。
　　听，牧童笛声，闻，孤村野城。感，烟花易冷，叹，人事易分。等，泪不归人，待，轮回缘生。永，盼为君筝，恒，故白发生。”四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他的眼眸那么深邃，像要把我吸进去，我转身走到古筝后面坐下，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 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
　　如你在跟前世过门
　　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四爷走过来，轻轻抬起我的脸，他动了动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我。我感觉自己的脸都热了他还是没有挪开视线，我刚想转开脸，就听到高无庸在门外“四爷，皇上宣您进宫呢。”四爷离开我才长长熟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