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隧道》末日黑天使

14、chapter 13 勇气（下）

　　13-1
　　在楼下大堂见到Doris，韩璐才认出来，原来她就是梁智恒来的时候，在新派川菜馆碰到和李文森在一起的女孩儿。
　　“你还没吃东西吧？我们先去附近茶餐厅吃点东西。”Doris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声音也有些嘶哑。
　　韩璐跟着她出了医院往山下走，下了斜坡，转进一条小街，然后推门走进一家小小的茶餐厅。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店里没什么客人，Doris选了一处靠窗的卡位，韩璐跟她面对面地坐下。
　　小弟走过来点单，Doris拿着过了胶的菜单翻了翻，点了个云吞面和一杯冻柠茶，又把菜单递给韩璐，韩璐根本就没有胃口，直接点了最上面一个A餐：火腿蛋三文治+好立克。
　　“终于见到你本人了，Lucy！原来你就是让Vincent心心念念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他都病成这样了，还在那担心你。”Doris微微皱着眉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坐在对面的韩璐。
　　韩璐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Doris，她越发觉得她长得漂亮，瓷娃娃一样细腻的肌肤，尖脸、高鼻梁、乌黑的眼珠，有点像张柏芝，声音也有点像，低低的、有点哑，仔细看，她和梁智恒十分神似，无论是看人的眼神还是她皱眉的动作,甚至连那种三米之内生人勿近的气场都很像。
　　“我没想到他会病得这么严重。。。。。。”韩璐内疚得肠子都打结了。
　　饮料上的很快，小弟一手端着冻柠茶，一手端着热好立克以香港速度匆匆放在她们的餐台上又匆匆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Doris一边用搅拌棒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一边用她那特有的微哑嗓音说：“你这次离开，对他打击很大，从你走那天，他就一直反复发烧，又不肯去医院，还吵着要去机场送你。。。。。。”
　　韩璐沉默地把好立克握在手里发呆，原来他不是不来送她，而是没能来送她。
　　“你是知道他对你的感情的吧？”Doris又接着说。
　　“嗯，知道。。。。。。可是他从来没跟我表白过，我以为。。。。。。”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嫌弃她。
　　“我想，他是不想让你也跟他一样痛苦吧。。。。。。他一定没跟你提过他的病吧？”Doris十分肯定地说，像是非常了解李文森的想法一样。
　　韩璐摇摇头。病？什么病？她认识李文森这么久也没看出来他有哪里不妥的样子啊。
　　Doris正要说的时候，云吞面和腿蛋治上来了。
　　“先吃东西吧，吃完再慢慢跟你谈。”Doris用下巴指了指韩璐面前的腿蛋治。
　　韩璐味同嚼蜡一般把半个腿蛋治塞进肚，对面的Doris却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云吞面，她只好焦躁不安地不停绞着自己的两只手，绞得手里出了一把冷汗。
　　Doris终于吃完了云吞面，又慢条斯理地从爱马仕包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韩璐，又抽出一张抹了抹自己的嘴，接着又吸了几口冻柠茶，终于做出一副要跟韩璐长谈的姿态。
　　“Vincent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心脏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停跳或者心律失常。他妈妈和他姐姐也都是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的。”Doris淡淡地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这个事实听起来却像是宣判了李文森死刑一样的残酷。
　　韩璐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回想起李文森从上海出差回来那天晚上，他痛苦地揪着西装领子的样子，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他玩弄感情的手段被拆穿而故作痛苦悔恨状。原来她一直都误会他了，他的痛苦并不是假装的。而他生日那天说的Jessica原来是他姐姐。
　　Doris继续用微哑的声音说：“现在他身边的亲人就剩下他爸爸，年纪也大了，血压又高，这次Vincent进医院，我们都没敢告诉他，怕他受不了。”
　　韩璐还是反应不过来，一时之间，她没办法把这么悲惨的身世跟那个曾经被她叫做“二世祖”的李文森联系在一起。
　　“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Doris对像失了神一样呆呆看着她的韩璐说。
　　韩璐定了定神问：“呃，他的病治不好吗？”
　　Doris叹了口气说：“治不好，装ICD（植入式自动复律器）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ICD？”韩璐对这些医疗名称完全没概念。
　　“嗯，就是一个装在身体里的电击器，那，装在这里。。。。。。”Doris指了指自己左边的锁骨下方，“如果它探测到心脏停跳或者心律失常，就会自动放电，令心脏恢复正常的心律。”
　　“电击器”、“放电”，听Doris说着那些冷冰冰的医学名词，韩璐觉得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怎么？害怕啦？”Doris挑了挑眉毛。
　　“不是害怕，只是。。。。。。”韩璐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她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太冷了，她发觉自己在微微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
　　“你对他怎么看？”没等韩璐说什么，Doris又接着问。
　　“嗯？”
　　“你爱他吗？想跟他在一起吗？”Doris又微微皱起眉头，用那个跟梁智恒很像的、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眼神审视着韩璐。
　　韩璐没多说，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在她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李文森那一刻，她就确定了。她差点就永远地失去了他，她不想再失去他一次。
　　Doris长吁了一口气说：“跟他在一起是需要勇气的！他的病不像说起来这么简单，即使前一秒还好好的跟正常人一样，下一秒也有可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你没经历过，根本不知道那有多恐怖。。。。。。”Doris像是回想起过往的经历，把视线从韩璐脸上移开，看着窗外来去匆匆的行人陷入沉思。
　　韩璐没有打断她。
　　Doris沉默了一阵又把视线移回韩璐脸上说：“也许你会不同吧！Vincent自从遇到你以后就变了。他以前总是一副活到哪天算哪天的样子，可遇到你之后，他居然跟我说他怕死，他说他害怕就这样死了，再也见不到你，再也不能守护你。。。。。。”
　　韩璐忽然回想起李文森生日那天，他在海边趴在她腿上哭得像孩子一样的情景，那时他一定是很害怕吧。。。。。。
　　“是你跟他说，为了爱的人而活，就会变得坚强的吧？”Doris打断了她的回想。
　　“嗯。”韩璐点头。
　　“他说他想变得坚强，因为他现在找到了活着的理由。。。。。。所以，Lucy。。。。。。”Doris忽然一脸严肃地看着韩璐。
　　“嗯？”
　　“请你务必慎重考虑，如果你决定要和他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他，别再伤害他。”Doris的语气相当严厉，像在捍卫她最心爱的珍宝。
　　“你为什要跟我说这些？”韩璐若有深意地问。
　　“因为我已经伤害了他一次，我不想你再伤害他一次。。。。。。”Doris眼中隐约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13-2
　　从茶餐厅回到医院，韩璐和Doris得知一个好消息，李文森病情好转，已经可以转回私家病房了，她们两个都松了一口气。
　　私家病房在三十六楼，这里探病方便很多，不用从头到脚消毒，也不用全副武装。
　　病房的豪华程度出乎韩璐的想象，面积比她之前的Studio还大，装修比得上五星级酒店了，独立卫生间和浴室，毛巾、个人洗漱用品一应俱全，47寸LCD电视机，还有个很大的嵌入式衣柜。虽然没心思看这些，可她心里还是有些落差，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李文森依然神志不清地在病床上昏睡着，已经不需要借助呼吸机可以自己呼吸了，但鼻子下边还接着氧气管，monitor也都还接着，护士说他血氧还是偏低，心律也还不稳定。
　　Doris熟门熟路地走到李文森身边，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跟韩璐说她要先走了。
　　“这是Vincent家的钥匙，晚上你就住那里吧，那，就在医院对面不远，礼x山x座42A。你可以坐‘叮叮’（有轨电车），走路也不是很远。家里有个工人（菲佣）叫Marlin，你有什么需要，就叫她帮你，我已经吩咐过她了。你的行李，权叔帮你拿上去了。”Doris把一串钥匙放在韩璐手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不用太担心Vincent，这里有护士会照顾他。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他。”
　　韩璐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说：“我会在这陪着他。”
　　Doris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便离开了病房。
　　她走之后，偌大的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氧气的呼呼声和monitor发出的有节奏的“嘀嘀”声。
　　韩璐守在李文森身边，寸步不离。
　　他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会“嗯嗯”地哼哼两声，脑门上出了一层的冷汗，韩璐用纸巾给他擦汗，他会含含糊糊地说话，一会儿英文一会儿广东话的，也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她问他要什么，他又不回答，她猜他只是在说胡话。他紧闭着眼睛，眼球不时在眼皮底下转动几下，但就是醒不过来。
　　韩璐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心里也是一把冷汗。
　　忽然，他握紧了韩璐的手，眼球转动的速度加快了，monitor发出“嘀嘀”声的间隔也变短了。他皱紧了眉头，清楚地叫了一声“Mummy”，便张开了眼睛。
　　“醒啦？”韩璐关切地问。
　　他努力将视线聚焦在韩璐脸上，虚弱无力地说：“Lucy？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我！真的是我！我回来了！”韩璐紧握着他的手，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又涌了出来。
　　李文森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抚在她脸上，用拇指抹着她的眼泪，心疼地说：“对不起，我连累你受苦了。”
　　韩璐使劲儿地摇头，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抹了一把眼泪说：“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死的！”他说着扯起一个久违了的招牌无公害笑容安慰韩璐。
　　“Vincent！好好的，你说什么死不死的！”韩璐故作生气的样子。
　　李文森勉强又扯了扯嘴角。
　　“要喝水吗？”韩璐问。
　　他微微点了点头。
　　韩璐把吸管凑到他嘴边，他吸了一口就又开始咳嗽，她赶紧帮他翻身给他轻拍后背。
　　拍了一阵，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却死都不肯再喝水了，韩璐知道他是不想麻烦她。
　　“是阿敏打给你的？”李文森很费力地说，他每说一句话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一样。
　　阿敏？难道是说Doris？韩璐点了点头。
　　李文森精神很差，说了几句话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
　　“你再睡一下吧，我就在这陪你。”韩璐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拉到他胸口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他微微点头，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韩璐握着他的手，精神稍微一放松，疲倦就铺天盖地向她袭来，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合眼，困得眼皮直打架。她趴在床边，本来只是想趴一下，谁知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她抬起头，发现身上盖着李文森匀出来的半截被子，而他正用那双深邃的黑眼珠看着她。
　　韩璐披头散发，脸上还有两道压出来的印子。
　　李文森捋着她乱蓬蓬的头发心疼地说：“我让你受累了。”
　　韩璐摇了摇头，还想留下来陪他，可他坚持要她回家休息，护士也说这里有她们照顾，她不用担心，于是她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李文森在跑马地的豪宅。
　　这是间两千平方英尺（相当于两百平方米）的高层公寓，楼下大堂富丽堂皇，保安森严。公寓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很大，是两个房间打通的。装修是现代简约的风格。从落地大窗望出去，能俯瞰灯光如昼的跑马场。厨房附带工人房，工人的活动区域和主人是完全分开的。
　　Marlin给韩璐煮了一碗面，韩璐吃完又交代她煲了些杏汁猪肺汤给她明天带去医院，就冲了澡上床休息了。
　　可是躺在床上，韩璐却辗转反侧，脑袋里全是下午Doris跟她说的那些话。她跟Doris说她爱李文森，想跟他在一起，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真像Doris说的，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呢？
　　她的脑子有些乱，思绪从她和李文森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逐渐飘远，飘到她这些年经历的坎坎坷坷和在爱情里的浮浮沉沉，渐渐的，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心中那个答案也越来越确定。
　　终于做了决定，一块大石落地，韩璐心里一松，就赶去赴周公的约会了。

　　第二天一早，韩璐用保温壶拎着Marlin煲的杏汁猪肺汤，又去了养x医院李文森的私家病房。
　　他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多了，鼻子下面的氧气管子也撤了。在他本人的强烈要求下，导尿管也被拆了。他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明明虚弱得没一点力气，还偏要死撑着自己去浴室，韩璐拿他没办法，只好用轮椅把他给推到浴室。他又不要韩璐照顾他，非要自己洗漱。韩璐也不敢走远，就在浴室门口守着。好像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李文森终于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除了瘦点，又恢复了韩璐熟悉的那个李文森的样子。
　　把他扶上床，升起床头，韩璐又给他倒了一碗汤放在移动桌上。
　　“我讨厌猪肺！”李文森拧着眉头把汤推得老远。
　　“Vincent，听话，把汤喝了，这个对你的身体好。”韩璐像哄小光一样哄他。
　　“我不要，有股奇怪的味道！”他把脸扭到一边，像小孩子一样耍脾气。
　　“这个味道不会奇怪，放了好多杏汁，是你喜欢的杏仁味的，真的，你试试。。。。。。”韩璐坐在床边，好说好哄硬是灌他喝了一碗汤。
　　“Lucy，对不起，那天没去机场送你。。。。。。”李文森靠在床上对正在收拾保温壶的韩璐说。喝了一碗汤，他说话似乎有了些中气。
　　“你为什么总是跟我道歉？生病又不是你的错！”韩璐收拾好保温壶，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要不是我生病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你该过轻松快乐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照顾我。”李文森语气里满是歉意与隐忍。
　　“Vincent，你要这么折磨我到什么时候？”韩璐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是打算要跟她划清界限吗？
　　李文森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来了脾气。
　　“你叫我要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可你自己呢？你又在害怕什么？你这个敢爱不敢当的懦夫！既然不敢，你又凭什么招惹我？你知不知道，自从认识你，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原本我以为我不会再跟哪个男人有什么瓜葛，可你的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你硬生生地闯进我的生活，用你那该死的微笑敲开我的心门，我跟着你在海边傻笑，为你的一个吻而彻夜难眠，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头痛欲裂。。。。。。而你，你只是说一句以后不再打扰我就想全身而退？你这个胆！小！鬼！”韩璐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红粉菲菲的脸色却让她看起来更漂亮了。
　　她竟然叫他胆小鬼！他也是个男人！李文森忍不住了，撑着床边的护栏坐起身，皱着眉头说：“你以为痛苦的只有一个人吗？我就不痛苦吗？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一闭上眼睛就是你的样子：你喝醉了问我凭什么无视你的样子、你在度假村说为了爱的人而活就会变得坚强的样子、你在海边大喊不要被看扁的样子还有你在雨里哭着问我你要怎么幸福的样子。。。。。。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流泪，我心里有多痛？我多想把你抱在怀里，跟你说，哪里也不要去，就留着我身边！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这么自私！Lucy，对不起！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你。。。。。。”
　　说完他低着头，把牙齿咬得紧紧的。
　　韩璐气得眼泪又飙了出来，声音颤抖地说：“你凭什么说给不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不用你跟我承诺什么未来，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活着的每一天都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星星、一起在海边傻乎乎地大喊！”
　　“就算我活不到明天，你也要吗？”李文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韩璐斩钉截铁地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她水晶葡萄般通透的双眸中不断滚落。
　　“傻女人。。。。。。”李文森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缓缓伸出双手把韩璐抱进怀里，心疼地抚摸着她黑色瀑布一样的长发，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赶紧把脸埋进她柔软的长发里。
　　韩璐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哽咽着说：“对！我就是这么傻，才会到现在才知道你的病。我还一直以为你嫌弃我是离过婚的女人。。。。。。”
　　李文森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抹着她的眼泪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是嫌弃我自己。。。。。。”
　　韩璐自己抽了张纸巾抹了一把鼻涕说：“你凭什么嫌弃你自己？你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的。要说死，谁不会死？开车可能会死、坐飞机也可能会死、就连生孩子也可能会死。。。。。。人生的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难道大家就都不开车、不坐飞机、不生孩子了吗？既然还活着，就不能逃避，爱该爱的人，尽该尽的责任，为了明天而努力，日子不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过的吗？”
　　“Lucy。。。。。。”李文森忽然低头狠狠地吻韩璐，热烈、放肆、不再小心翼翼、不再矜持隐忍。
　　韩璐也认真地回应他，全心全意、无所顾忌，那一刻，她和他仿佛融为一体。

　　“咳咳！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一对深情热吻的恋人刚好被Doris撞了个正着。
　　韩璐和李文森慌忙分开，表情很不自然。
　　Doris笑嘻嘻地把一个包装精致的水果篮递给韩璐，又朝李文森挤了挤眼睛说：“已经有力气沟女（泡妞），看来病好得差不多了！”
　　李文森瞪了她一眼，对韩璐说：“Lucy，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梁智敏，Stephen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