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央》八月苦瓜

3、风筝 宋家小少爷

　　宋家小少爷因受了一顿责罚，这几日只能卧床休养，院子里倒是清静了许多。只是这小少爷生性好动，整日卧床只能看着帐子发呆，不几日便耐不住性子。整日叫嚣着要出去玩，却被身子拖累着不能下床行走。一连几日都闷闷不乐，跟宋老爷闹小脾气。宋浅一向了解这小少爷的性情，看出他无聊烦闷便想着法子逗他开心。有时用藤条给他编些小玩意儿，有时从外面带回来些新奇的物事，又或是给他讲自己来宋府之前的一些见闻。宋浅虽然性子沉了些，毕竟还是小孩心性，和小少爷待得久了，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些。
　　将养了十几日，宋子然伤势好了好多。这一日刚能下床行走，便兴冲冲拉着阿浅出去玩了。街上熙熙攘攘，小少爷扯着阿浅在人群中穿梭来往，这边买个小糖人儿，那边拿串冰糖葫芦，跟着出门的下人阿福急得跳脚：“小少爷！你走慢点啊！人多可别走丢了！诶，小少爷等等我，等等我哎！”这小泥人的钱还没付完，那边两人的人影都不见了。待阿福付完钱再去寻人，却哪里还找的见这小少爷的身影。
　　阿福还在在人群中穿梭寻人，那两个小孩已经蹦跶蹦跶跑到城郊放风筝去了。柏南城四面环山，唯有城北有一片尚算开阔的草地横亘在城镇与山林之间。每逢阳春时节，这草地上便会聚集着这柏南城里的青年男女，郊游踏青的，纵马驰骋的，当然也不乏像宋家少爷这种来放风筝的小孩子。只是此时正值初夏，太阳虽不毒辣却也灼灼，故而广阔的草地山只有悠闲吃草的几匹牛马。宋子然在家中闷了大半个月，郁郁寡欢许久，如今见了这广阔的一番天地早已按捺不住，扯着风筝就跑了起来。
　　阿浅毕竟年长一些，思来想去始终觉得这样没与老爷禀报就跑出来玩不妥当，却又劝不动这固执的小少爷，只得跟在后面干着急。“阿浅，你别急，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爹爹不会生气的。快过来，我们一起放风筝！”宋子然察觉到阿浅的不安，终于停下来冲他傻笑。“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陪我放风筝，要放的高高的，天上的娘亲才能看到呀。”宋浅愣住，心里的焦躁似乎一下子沉淀了下来，转而腾起丝丝粘稠的情愫，眼前这个骄纵的小少爷，虽被众人当做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此时却像根孤零零的秋草。“阿浅，你知道吗，虽然我一出生娘亲就不在了，但是我经常梦见娘亲哦。娘亲是个很漂亮的人，我梦见她抱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阿浅，我，我想娘亲……”
　　宋浅也想起自己娘亲，小时候娘亲也经常抱着他，给他唱歌，哄他睡觉，现在虽然因为家贫卖身到宋府，娘亲却也得空便来看看他，给他带自己亲手缝的衣裳和阿浅最喜欢吃的米饼。虽与宋子然身份天差地别，此刻宋浅却觉得自己其实已足够幸福。而这位眼前这位小少爷却让他心疼，想要护着他一世无忧，任他骄纵狂妄，也不愿见他眼中露出一丝难过。
　　“少爷，阿浅帮你放风筝！”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宋浅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宠溺的揉了揉宋子然的小脑瓜。“你这样放风筝哪里飞得起来，看，得这样才行。”宋子然也一改愁容，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蹦跶着小短腿跟在宋浅身后跑。风筝渐渐升了起来，飞得好高好高，比树高，比飞鸟高，比青山高，似乎要比天上的流云还要高。宋子然笑的眉眼弯弯，心想这会儿娘亲一定能看到我的风筝了。
　　宋浅牵着风筝边退边走，并未注意身后的地形。宋子然只顾抬头看风筝，也并未注意到宋浅正一步一步靠近危险。“啊呀”一声，宋浅整个人掉到了一个两三米深的土坑里，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风筝轴。宋子然闻声着急跑过来，看着深深的土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的唤宋浅的名字，“阿浅，阿浅，你还好吗？阿浅！哇呜呜呜呜，阿浅……”“我……我没事，少爷别着急，我没事……”“呜呜呜，阿浅你是不是摔得很痛？”“少爷别哭，阿浅不痛，少爷小心些，不要掉下来了。”“阿浅一定很痛，我，我下去看看你！”“别……啊！”话没说完，宋子然肉嘟嘟的身子已经压在了宋浅身上，原本只是掉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脚，这会儿倒好，被宋子然压得差点断了气。“阿浅，阿浅你哪里痛？”宋浅这会儿哭笑不得，脚上剧痛，身上还趴着个软绵绵的小少爷，“少爷，你怎么下来了，你下来了谁去找人救我们啊……”“咦！我……我担心你，我怕你一个人害怕，就……就……呜呜呜……我笨死了是不是……呜呜呜……”宋浅动了动身子，挪不动。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宋子然满脸的眼泪鼻涕，“少爷不哭，少爷一点都不笨……少爷这是担心阿浅，阿浅很高兴。”“真的吗！阿浅一点都不生我的气？我就知道阿浅最好了！”说完整个脑袋埋进宋浅胸前，还蹭了蹭。宋浅一脸苦笑，温柔地揉了揉宋子然的脑袋说：“阿浅怎么会生少爷的气呢，但是少爷你，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宋子然一咕噜从宋浅身上滚下来，又急忙凑到宋浅身前，“啊！阿浅对不起，我……我压得阿浅很痛是不是？”“少爷放心，阿浅不痛，阿浅只是在想，我们要怎么从这个洞里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