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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深入虎穴谋虎子 一大早,天 ...

  •   一大早,天还没大亮,萧非然谁也没有惊动,便上了路。
      四周还是暗的,远处的山只有朦胧的剪影,天边远远地挂着些淡紫淡粉的微光,萧非然的心情是复杂的,也是兴奋的,这几天出了太多事,可瑷酒醉后伤人的拒绝,三生三世的梦境,和裘烨其的见面,这些都让萧非然身心俱疲,一时间没了平日里的洒脱自在,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也少了许多该有的冷静和胆量,仿佛都不像自己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去做一件福泽苍生的事情,一件精彩刺激的事情,他便来了精神,毕竟是年少气盛。
      萧非然去的巧,张柔的军队正在招兵,他宣称南宋朝廷黑暗腐朽,剥削百姓,与其被鱼肉百姓的朝廷宰割,不如归附强大的蒙古,既能保住一家性命,又前途无量。许多附近的庄丁出于对朝廷的不满,对蒙古的惧怕和对那一点粮饷的需求而纷纷投入张柔军中,对于很多人来说,民族大义太遥远,抵不上眼前的一口饱饭。
      萧非然看到这种情况微微有些心寒,但他并不是完全不谙事实的书呆子,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这种事见得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也领略了太多,但他有自己的坚持,他追求问心无愧,他不管别人是怎样的。他知道这些人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但是他却只能苦笑摇头,这些普通百姓毕竟比较简单,又怎么知道,他们再怎么卖命,蒙古人也会有非我族类,其心可诛的想法,他们只是被利用着戕杀自己的同胞,即使他们胜了,也不会被平等对待,蒙古人对他们的压迫和歧视绝不会少。不同民族可以友好共处,但一旦兵戎相向,仇视和蔑视又怎么少的了,把刀砍向自己同胞的人,又怎么会有好下场,敌人不会拿你当做真正的自己人,同胞更是恨透了你,萧非然不忍怪他们,只是暗暗叹息罢了,而他只想为自己水深火热中的同族百姓做些事,不求其他,但求心安。
      萧非然到达张柔所部军营的时候,应招的队伍应经排了很长。
      萧非然只得耐心等候,没多久萧非然后面也长了起来,排在萧非然后面的是一个憨厚的年轻人,他叫了叫萧非然道,“小哥是哪里人啊?”
      萧非然觉得自己既不能露出高强的武功,也不能露出聪明才智,平凡老实些,才不容易惹人瞩目,更容易接近秘密,于是他装得憨憨傻傻地道,“俺家原是赣州一带的,但是家乡发水,俺逃了出来,在这一带落了脚,但我没能耐也没地,想混口饱饭吃都难,左不过来这里卖把子力气总强过要饭去吧。”
      那年轻农夫道,“哎,都是不容易啊,俺家女人刚生了娃,却养不起,俺只好来干这不要命的差使,叫他没了爹也比没了命强啊。”
      萧非然心里颇有些触动,不知说些什么好,那农夫却又接着道,“前两天我打听过了,这里虽是张将军的营地,真正主事的却是个女将军,原本军营里不能有女人,女将军更是少有,但这个女将军据说是忒木台将军的干女儿,了不得呢,没人敢说什么,脾气大,治军严,可比男的还狠呢。”
      萧非然愣愣地道,“那俺们岂不是要被女人使唤啊,那不太好啊。”
      那农夫道,“嘿,小哥,这你到不必当心,像咱们这种小卒还不一定能见到人家呢。”
      萧非然憨笑道,“这倒是,您怎称呼啊?”
      那农夫笑道,“俺姓刘,叫福贵,小哥你呢?”
      萧非然也笑道,“俺姓王,叫来财。”
      农夫哈哈笑道,“小哥这个名字好。”
      萧非然皱着眉,一脸傻兮兮的苦相道,“名字是好,但俺命不好,糟践了个好名字。”
      刘福贵道,“来财兄弟,咱都是苦命人啊,以后要互相照应些才是啊。”
      萧非然连连道,“那是,那是。”
      轮到萧非然的时候,招兵的循例问了问,军中急着用人,不甚严苛,问几句便收了萧非然。
      萧非然领了衣服便到百夫长那里报到,然后进了营帐。每个营帐住五十人,杂乱拥挤得很,都是木板搭的大通铺,薄薄一层褥子,萧非然早就不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了,风餐露宿惯了,有地方睡就成,也不甚介意,找了个铺位,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那刘福贵也走了进来,倒是缘分。那刘福贵看见萧非然,边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道,“来财兄弟,太好了。”
      萧非然便一个劲冲他点头傻笑。
      营帐里,几十个村汉,有的一起大声说笑,骂骂咧咧的,有的就这么换起衣服来,光着膀子,有的嚼起自带的干粮来,总之是乱糟糟一团,臭哄哄一片。
      突然,有人喊道,“肃敬!”便见一个威仪的中年男子后头跟着个兵将,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道,“这是咱们千户嘎鲁大人,千户大人体恤下情,来看你们,而我是你们的百夫长,李冲。”
      大家便都恭恭敬敬地道,“见过千户大人,百夫长大人。”
      那两人很是满意,点点头,李冲道,“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
      众人齐答道,“是!”
      半个时辰后,新招的兵丁都到了校场,大约一千人。
      待大家都齐整之后,便见一个身穿银色战甲,后披黑色斗篷的将军站上了高台,那人一开口,却是个女声,“大家能够摒弃成见,为我蒙古大军效力,便是成吉思汗的儿女,让我们攻破腐朽的宋廷,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底下应和声一片,大家都振臂高呼,“好,好,好!”
      萧非然站得比较靠前,眼力又好,看那女将军面如寒冰,高傲而不可侵犯,听她的声音,则清远明丽,内力着实不低,萧非然心里一震,“想不到蒙古军中还有这样的高手,不知其他将领如何。”
      解散之后,百夫长通知他们明日要在他们中选十夫长,十夫长没什么大权却平白地惹人注目,萧非然可不打算当这个倒霉的十夫长。
      晚饭只是大白米饭配熬白菜,大家却都吃得有滋有味的,抢的慢还就没有了。
      吃过晚饭,闲聊时,刘福贵对萧非然道,“来财兄弟啊,你知道吗,听刚才站在最前排的人说啊,那女将军长得真是标致啊,比那天上的仙女还好看,咱们成天下地看自己脚丫子,乡下的女人都跟那土地似的,磕磕碜碜的,几时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哪,好几个兄弟说,要是那女将军叫他们去死,他们都会眼都不眨就去了。”
      萧非然装作兴趣盎然地道,“俺也想看。”
      刘福贵道,“哎,咱们兄弟哪有那种命啊。”
      萧非然附和道,“倒是,倒是。”
      然而晚上,待大家都睡熟了,他便施展轻功而去,潜到主帐去。
      两个主帐连在一起,一个是张柔的营帐,一个便是那女将军的。
      那女将军武功虽高,萧非然武功也不弱,他提起十二分小心伏在帐边,没有被那女将军发现,那女将军身边还有一个一身翠衣的小姑娘,起初萧非然以为是女将军的侍女,但听了两句,发现她和女将军更像是姐妹良朋。
      那女将军没有穿着军装,而是着一身淡粉色长裙,确实颀长美丽,头发简单地挽起,插了些淡雅的头饰,身后的长发柔柔地散着,虽然只有侧脸,但确实可以断定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
      那女将军道,“翎儿,你那个哥哥又有什么要指点我的没有?”
      那碧衣女子道,“我哥哥说襄阳守将孟珙是个有头脑的大将,需要小心,不过荆州距襄阳还有些距离,先不用担心,我哥哥还说,孙子兵法有云,‘成功而出于众者,先知也,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所以用间是成败关键,哥哥说黎姐姐你要在这上面下工夫,姐姐可收买敌军重要人物,也可以派人混入其中,不过哥哥说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时刻注意军中有没有细作,最好能将其收买,作为反间,所以姐姐在招收新兵时要分外小心,有重要机密相商时,也要对参与人员格外注意,如果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最好不要提前告诉第二个人。”
      那女将军道,“你这哥哥跟个活神仙似的,说实话其实是不是个老头子啊,你不要不怕羞地哥哥,哥哥地叫。”
      那翠衣女子道,“你可不要打听了啊,哥哥知道我和你交情深厚,又知你为了替病重的干爹分忧,竟犯险领兵,他说你武功虽不弱,但两军对垒,不是武功高就管用的,他怕你若有不测我必会哭死,才答应让我来做个中间人,做你一年的军师,还苦了我要经常两地跑呢,我这姐妹可够情义了吧,别的可不能多说了。”
      女将军道,“为什么只一年?”
      翠衣女子道,“哥哥说他无意帮蒙古攻打宋廷,他只是出于私人交情,拗不过我的哀求保你平安罢了,一年,你干爹的病是好是坏也都有个定论了,好了自不用你再劳神,若万一有什么不测,你并非蒙古人,只不过是报你干爹恩情,你也自不必再领兵了,而且他说保你一年并不会对战局产生太大的影响,若是再多他便过意不去了。”
      那女将军道,“你这哥哥倒狂得很,他当真以为他能对战局产生那么大影响吗?”
      碧衣女子道,“若是别人这么说我也会笑他自视过高,不过我哥哥便不同,有时候胜败一念之间,真正的高人智者绝对有能力影响战局,而我哥哥就是有这种能力的人。”
      女将军道,“看你这丫头对你这‘哥哥’的样子,别是情人眼里出孔明才好啊。”
      那碧衣女子眼睛一瞪,嘴一撅道,“黎姐姐你坏死了!”
      黎璎珞道,“看来我戳中了啊,死丫头!”
      那碧衣女子道,“不跟你闹,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蒙古军队屡次屠城,对百姓残忍,我哥哥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军纪严明,不做无谓的屠戮,不能戕杀手无寸铁的百姓,否则绝不会帮你了,我可不会背叛哥哥,你可要谨记啊。”
      那女将军严肃起来,道,“左溪翎,难道在你眼里,我黎樱落是个毫无人性的人吗?不过谢谢你哥哥的建议,其实你姐姐我也不笨,已经收买了孟珙手下的大将王坚。”
      那左溪翎也没真生气,此时惊讶地道,“难怪哥哥说,听我的描述,觉得黎姐姐也是个聪敏过人的女子,他其实说过即使没有他出谋划策,以你的本事也不见得就有危险,他只是应我的要求助你一臂之力,以策万全罢了。”
      黎樱落道,“你呀,句句不离夸他,非要把你那个哥哥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才肯罢休啊。”
      萧非然听得投入,刚才反应过来,收获颇丰,见好就收,赶忙飞身而去。
      黎樱落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笑意,“翎儿,你这个孔明哥哥倒真不是胡吹的,军里果然有奸细。”
      左天翎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黎樱落道,“刚走。”
      左天翎道,“你怎么知道?”
      黎樱落道,“这个人武功不弱,他以为他武功高就可以来无踪去无影,却不知我黎家的家传绝技寻气诀,是一种用于提高内力的辅助秘诀,练得越深,练内功越是事半功倍,不过想练好很难,所以除了个别不世出的天才外,对内力的增加作用并不明显,但却对真气异常敏感,练到深处可窥破对方真气走向,洞察先机,我虽没练到那种地步,感知真气的存在还是可以的,所以不论对方武功高低,只要他有内力,武功再高再小心,我也能知道他的存在,并对他内力的深厚程度有个大致了解。”
      左溪翎道,“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偷听,那你干嘛不抓住他?”
      黎璎珞道,“不能打草惊蛇嘛,正好利用他。”
      左溪翎道,“那王坚不是你的人了?”
      黎璎珞笑道,“可能以后是吧。”然后道,“睡吧,翎儿。”
      萧非然顺利回到营帐,没有被同袍发现。
      第二天上午,李冲把两个营帐的兵丁集合了起来,摸着小胡子道,“今天要在你们中选十个十夫长,这是你们第一次一展所长的时候。”
      大家被随机分成五十组,刷下五十个人。
      萧非然的对手是个平平无奇的中等个子,萧非然已经很久没有不用内力打架了,也很久没有跟别人扭打在一起了,显得太弱也不好,于是他跟对方拼力肉搏起来,以打在对方肚子上的一拳结束了打斗。
      然后又刷掉二十五人,萧非然发现想要输给这些人比打赢老爹还难,他们一拳打过来,没有内力,对于萧非然来说跟挠痒痒似的,想要装被打倒实在不易。
      于是萧非然又进了剩下的二十五人,他竟然被轮空,看着其余二十四人两两拼杀,又刷下了十二个人,最后加上萧非然共有十三个人待选,萧非然觉得头都大了。
      最后的选拔方式竟然是赛跑。这个比较容易作假,萧非然故意跑得很慢,最后倒数第二个到达,谁知百夫长竟然下令淘汰跑在前三名的人,理由是这十三个人已经是佼佼者了,赛跑不是为了比能力,跑得快不一定能力强,这样是为了去掉过于爱出风头好胜心太强的人,所谓掐头去尾。就这样,萧非然莫名其妙地当上了十夫长。
      萧非然哭笑不得地回了营帐,刘福贵却来给他道喜,而且刘福贵也是萧非然那队的,刘福贵道,“来财兄弟真有你的啊,以后俺就仰仗你啦。”
      萧非然傻头傻脑地道,“没问题啊。”
      萧非然把普通的军服脱了下来去换了十夫长的衣服,换衣服的时候,百夫长道,“罗将军刚跟我说赛罕将军下午想去骑马,咱们营帐离马厩最近,你下午守在马厩,等将军到了,你就负责给将军牵马。”
      萧非然应了声是,便回了营帐。
      下午萧非然很早就到马厩等待,半个时辰之后,女将军黎璎珞穿着身黑衣走了过来,萧非然立刻迎了上去,一揖道,“将军,小人是奉命来给将军牵马的。”
      黎璎珞冷若冰霜,一脸高傲,冷冷地道,“那家伙又多事,早知道便不告诉他了,罢了,走吧。”
      黎璎珞翻身上马,萧非然便牵着马往军营附近的一片无人荒野走去。
      黎璎珞冷冷地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人?”
      萧非然道,“小的王来财,是赣州人。”
      黎璎珞道,“你为什么来参军?”
      萧非然道,“不瞒将军,当兵管吃管住还有饷钱,小的又无亲无故没有挂念,当兵是最好的选择了。”
      黎璎珞感觉到了他内力很高,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帐外的人,可是她并没有捅破,继续道,“你种过地吗?”
      萧非然道,“瞧您这话问的,哪能没种过地啊,小的从小看土地比看人还多。”
      黎璎珞道,“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这话不知是真是假。”
      萧非然道,“可不是,白乐天这句太贴切了,跟他亲身体会过似的。”
      黎璎珞笑道,“了不起啊,你天天忙着种地,连人都没什么时间看,竟然还知道白乐天的大名。”
      萧非然一愣,暗道说错了话,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俺啊最羡慕那读书人,俺虽没钱上私塾,但一有空就偷跑到私塾窗根儿底下偷听。”
      黎璎珞道,“你倒好学。”
      就这么一路说着,两人便到了一片开阔无人的空地,视野开阔,景色怡人,虽比不上草原的壮阔,却也算不错了。
      黎璎珞道,“你到一旁候着吧。”
      萧非然便顺从地等在一旁。
      黎璎珞酣畅淋漓的纵马驰骋,但哪知那匹马突然狂性大发,整个直立了起来,疯了似的横冲直撞,用力甩动身躯像是要把黎璎珞甩出去才罢休,黎璎珞稍一松劲就会被胡乱甩下马,根本没机会运轻功。
      眼见的黎璎珞用尽全力也控制不住,就要被狠狠甩出去,这么猛的一下,非死即残,萧非然看在眼里来不及不去想会不会暴露,也顾不得不去想敌友立场,他只知道救人是当务之急,他飞身向前,拉住马缰绳,使劲拉住它,翻身而起,跃上马身,他拉住马缰绳,使劲控制着马,和黎璎珞一起在马背上颠簸,萧非然喊道,我用尽全力稳住它,你先下去。
      黎璎珞道,“你一个人行不行?”
      萧非然吼道,“下去!”
      黎璎珞想了一下,立刻飞身下马。
      萧非然对骑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后来他和踏雪牧场的场主冼世宁结为好友,在牧场里骑尽名驹烈马,还没有他不能驯服的马呢,但这匹马着实令人头痛,萧非然在马背上用尽全力和烈马较劲,紧紧跟着它的节奏,又尽量争取抢得主导权。
      一人一马在蓝天白云下殊死相斗,烈马几近完全直立,嘶鸣不已,前蹄乱踢,全身剧烈晃动,萧非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巨浪滔天的大海里颠簸的一叶扁舟,迟早逃不开粉身碎骨的命运。
      可是萧非然是一个越到紧要关头,意志力越是惊人的人,他运起了覆雨翻云的内功,这套震动武林的裘家家传绝学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萧非然一引动内力,真气翻涌,四周劲风四起,有九天变色之象,那马也有本能,受了惊吓自然发狂,但如果见到真正可怕到极点的力量时它反而会吓得四蹄发软,加上被四溢的劲风所包围,难以动弹,竟渐渐安静了下来,见它稍微安静了下来,萧非然赶紧翻身下马,把它迅速拴在了一棵粗壮的树上。
      黎璎珞走到萧非然旁边,道,“为什么要救我?”
      萧非然道,“我不能见死不救眼见着有人死在我面前。”
      黎璎珞道,“可是我是你的敌人,你身怀一身高强武功却扮做农夫,难道不是为了与我蒙古为敌吗?”
      萧非然道,“你不是蒙古人。”
      “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蒙古的将军,你大可以任我被烈马摔死,甚至趁机发难,那你的任务就容易成功多了。”
      萧非然道,“可惜,我不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黎璎珞道,“那你就不应该来做细作这种事,你这种人很难活着回去。”
      萧非然笑道,“我要走,你拦得住我吗?”
      黎璎珞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灵光数转,“可是,你甘心刚来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吗?”
      萧非然一惊,旋即又恢复一派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道,“你什么意思?”
      黎璎珞也笑了起来,道,“你是个聪明人,而且看得出来是个骑术高手,你不觉得这马有些古怪吗?”
      萧非然心念一转,走到马旁边,马已经静了下来,萧非然把手放在马脖子上的动脉处,眉头一皱道,“这马血流奇快,是被下了药。”
      黎璎珞道,“这马儿与人无尤,总不会是有人要害它吧?”
      萧非然道,“有人要害你?等等,可不是我啊。”
      黎璎珞道,“当然不是你,信任不是这种取得法,而且平白漏了武功,取得的信任不会比戒心多。”
      萧非然道,“那就是说还有别人潜进来,或是你军里有了叛徒?”
      黎璎珞道,“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你可以各取所需,而且你刚才舍命相救,我欠你一个救命之恩。”
      萧非然道,“你明知我是奸细,你还让我留下来?”
      黎璎珞道,“留一个已经知道身份的奸细,有时候能得到的益处大过风险。”
      萧非然道,“你想反利用我?那我又何必留下来?”
      黎璎珞道,“虽然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还是可以寻找机会钻缝子获得你想知道的消息,而我可以用同意你留下来作为筹码,让你做一些与你利益无关的事情,就只是看谁的手段高,可以在较少满足对方打算的同时尽量多地达到自己的目的了,我说的够坦白吧,就看你有没有胆量赌了。”
      萧非然道,“我现在还有跑的机会,如果跟你回了大营,你赌输了无非是打一次败仗,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我若赌输了赔进去的可是一条命。”
      黎璎珞嘴角微微一扯,道,“那你到底赌是不赌?”
      萧非然道,“赌!”
      黎璎珞笑道,“好!那你先去帮我查查这匹马的事情。”
      萧非然道,“你信得过我?”
      黎璎珞道,“自然信不过,但是整个军营,没几个人的本领比得上你,而且我想你也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萧非然道,“你真是高明,查出另一波人,可以转移你们的注意力,看你们狗咬狗,我自然乐得尽全力去查,效率自然比别人高,但如果查出那奸细跟我是自己人,我绝不会告诉你,但你反而知道了我们是一路人,怎么都能查出个所以然。”
      黎璎珞笑道,“你果然不傻,去查,或者逃跑,但随君心。”
      萧非然心念电转,突然一笑,道,“把你这匹马杀了,你不会要我偿命吧?”
      黎璎珞道,“它差点要了你我的命,你杀了它只当时是为我们报仇罢了。”
      萧非然乐了起来道,“不愧是领兵打仗的,心就是狠,你这话叫它听到,不怕它叫它的马兄马弟在战场上把你摔下去?不过我不杀生。”
      黎璎珞略带嘲讽地道,“你一个江湖中人跟我说不杀生?如果真是这样,那离死就不远了。”
      萧非然,“当然逼不得已的时候也是没办法的。”然后道,“杀这横家伙倒不必,但血是要放一点。”
      说罢拔出贴身软剑,在马身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竟然用手抹了些马血放在嘴里。
      黎璎珞惊道,“你干什么?”
      萧非然道,“引蛇出洞没听过吗?不是致命的毒,死不了!
      萧非然继续道,“将军大人,我们赶紧回去,立刻传军医,然后把我中毒的事大肆渲染,传遍军营,对了,记得让军医给马兄也看看,我运轻功到军营门口,毒发得快些。”
      黎璎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非然已经飞身而去,黎璎珞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用不用这样啊?”
      黎璎珞觉得萧非然虽然摆明是敌非友,可是却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朋友,能跟她黎璎珞称得上朋友的人寥寥无几。
      萧非然刚到军营门口便发起狂来,被守营的几个将士围了起来,他却把那几个兵将都打到在地,后来出来了一个白袍小将,用尽全力把他制了住,点了穴,背进了大营,他去请了军医,黎璎珞回来发现军医都找好了,便只去散布了一下消息。
      军医給萧非然把了脉,对那白袍小将道,“罗将军,他是中了焦狂散,那是一种令人狂躁的毒药。”
      那罗将军道,“你先下去吧,我有话问他。”
      军医答了声是,就走了出去。
      军医走后,黎璎珞走了进来,道,“你有什么打算?”
      萧非然道,“这小子可靠吗?你那高人不是说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吗?”
      黎璎珞道,“罗云绝对可靠。”
      萧非然一震,心道,“罗云?是同名而已吗?”不过萧非然知道现在不是去管这些的时候,他笑笑道,“就等鱼上钩了。”
      黎璎珞道,“需要人埋伏吗?”
      萧非然道,“你知道什么叫打草惊蛇吗?我一个人足可以应付的来。”
      罗云问道,“将军,他到底是什么人?”
      黎璎珞瞪了他一眼道,“不该你知道的最好不要多嘴多舌,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萧非然笑道,“黎将军,好威严啊。”
      黎璎珞瞪了他一眼道,“既然你说你可以,那便随你去,出了什么纰漏,丢了小命,对我,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说完便转身出了营帐。
      黎璎珞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立刻叫来了左溪翎,对她道,“翎儿,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无意间撞破了那个奸细,那是个武功甚高,胆大心细的人,不容小觑,我想要利用他,反过来探听对方的消息,而同时,竟然还有别的奸细存在,我现在想要拜托你回一趟苗疆,找你那神仙般的哥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问问他我该怎样利用这个奸细比较好,还有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揪出奸细的妙计,拜托你了,翎儿。”
      翎儿道,“好的,我明天就出发。”
      黎璎珞道,“不,翎儿,现在有在暗处的敌人,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希望你能趁今夜悄悄而去,难为你了,妹妹。”
      翎儿想了想道,“也好,帮人帮到底,黎姐姐你放心好了。”
      于是,左溪翎立即小心翼翼地出了营去,准备马车,藏在军营附近的隐蔽处,因为此去苗疆路途遥远,且有多经过人烟稀少的荒山峻岭,无处歇脚,骑马实在不方便,即使费些手脚,黎璎珞也坚持她乘马车而去,并挑了一个心腹兵士帮她驾车,准备待夜深人静,悄然而去。
      而萧非然躺在军医帐中,心里的戒备就一直没有放松过,其间,刘福贵来探望过他,他只是装傻充愣,刘福贵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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