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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忍把浮名换心伤 三个人到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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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到镇上一通乱逛,三人都是爱玩的性子,见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有兴趣,这看看那转转,可瑷买了三个面具,魏鸿虎买了一堆水果,抱着,边走边吃,萧非然买了两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还偷偷买了盒胭脂,一些针线,很快就到了晌午,于是三个人便到最有名的浮名楼大吃了一顿。这浮名楼平时来的都是达官显贵,附庸风雅,为了显示自己有多么清高。这个地方菜着实很好吃,菜名起得也颇有些哗众取宠的味道,比如烤鸡叫做“闲云野鹤”小葱拌豆腐叫做“云淡风清”,菜价自然就比别家的贵上许多,名头上是视钱财如粪土,当富贵作浮云,其实做得却都是朱门巨户豪饮欢宴的富贵生意,着实有些讽刺的意味。
但萧非然三人是江湖中人,并不管这许多,只管着吃饱喝足就是道理。
等着上菜的时候,萧非然拿出刚买的两个石头,给可瑷看,道,“你看,这块石头长得多难得,纹路很像个人脸,笑眯眯的,又拿出那盒胭脂涂在石头上,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你看,再这样,脸蛋红扑扑的,活脱脱的不就是尹可瑷那丫头吗?”
尹可瑷佯嗔道,“我哪有那么难看!”心里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萧非然又拿出另一块石头道,“你看这块,下面的纹路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我再拿这针扎些小眼儿”说着便蕴内力于手上,用针在石头上点上了深深浅浅的小点,“这样像不像我们一起嬉笑聊天的河边?天上还有星星呢,要不我再给你画个流星吧!”说着便用针在上面浅浅划了一道。
可瑷看着十分喜欢,嘴上却说,“你有内力没处用了吗?”实际上却拿过那块石头,爱不释手,终于忍不住厚着脸皮道,“萧少侠,这个‘星空’送给我呗。”
萧非然原本就是要送给可瑷的,此时却装作忍痛的样子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把它送给你好了,这样的话,这个‘丑可瑷’我就拿着了啊。”
尹可瑷嘟嘴道,“什么丑可瑷啊!我又没承认那个破石头是我,你随便拿着好了。”
正在两人笑闹间,菜都上了来,三人正要大吃一顿,小二上了楼来,“三位,对不住了,咱们这座楼被包了场子了,朱老爷请镇上的富商吃饭,都是大老爷,闲杂人等都要避开,几位没吃完的饭菜可以包了带走,对不住了。”
魏鸿虎收了痴癫的样子倒很有些威严,一脸不屑道“凭什么,告诉姓朱的,老头子偏是不走,又待怎地?”
萧非然虽生性潇洒不羁,却没魏鸿虎那般霸道,从小混江湖也吃了不少亏,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虽不怕那朱老爷,却无谓惹些闲事,拦了魏鸿虎便包了烤鸡和馒头叫上二人下了楼去。
只见酒楼里的客人都被赶了出去,却都不敢有什么怨言,有些客人懒得带走,桌子上尽是或多或少的饭菜,客人走后,小二开始收拾桌子准备把饭菜倒掉为那些大老爷清场,这时候,有个胆大的乞丐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对店小二道,“小二哥,饭菜倒掉也是倒掉不如给了我们吧,我娘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店小二一脸厌恶地道,“去去去,你们这些臭乞丐一天到晚来捣乱,我们又不是善堂,这都是客人拿钱买的,你想吃拿钱买啊,没钱啊,就算倒掉也没你的份!”
门口好几个乞丐涌了进来,都帮着那乞丐骂店小二不厚道,既是不要的给了他们做做好事又何妨,门口路过的人也有许多看不过眼的,停在门口帮衬着数落那店小二。
正在这时那朱老爷和几个富商在手下的簇拥下进了浮名楼,那些随从跋扈地将行人推开给那些老爷们让出道来。
朱老爷进了浮名楼就见到一群乞丐觉得很是晦气,一脸不悦,道,“掌柜的,不是叫你清场的嘛,清场费都给你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那掌柜的陪着笑脸赶了过来,点头哈腰地道,“朱老爷多多包涵啊”然后对着那几个乞丐道,“你们还不快滚,在这里碍眼!”
那乞丐咬了咬牙,心一横,对朱老爷道,“大老爷,小的和小的娘好几天没吃饭了,您清场清出去的这些吃食扔也是白扔了可否给了我们?”
那朱老爷眯了眼睛道,“给了你们?老爷我是给了清场费的,也就是说这些饭菜是老爷我买下来的,凭什么便宜了你们,你们要吃,便等着店家到泔水的时候到泔水桶里吃去,猪狗一样的身份,还想要吃人吃的饭,真是笑话!”
那乞丐也来了脾气,不知哪来的胆气,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眼睛长到头顶去了!”
那朱老爷道,“哟嗬,给我打醒了他轰出去,让他知道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于是那富商的手下便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一拳打了上去,那乞丐登时吐出一口血来。
尹可瑷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了过去,拉住那手下的手腕,看着那富商道,“你用不用得着这样啊?不过有几个臭钱罢了就这样不拿别人当人看吗?你把吃饭的人都轰走已经很过分了,劝你不要这样不留余地,会遭报应的。”
那朱老爷瞪着眼睛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管你什么事啊!”
那朱老爷刚说完,便被可瑷打了一巴掌,快得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可瑷也仿佛完全没有动过似的,笑吟吟地站在了那里,道,“看吧,这就是报应。”
那朱老爷怒不可遏道,“你们!给我上!”那些随从正要动手,便听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道,“朱老爷,明某来晚了。”
只见一个华服公子走了进来,不同于一般的贵公子,来人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气息,一种天然的高贵从他的眉眼间淡淡地流露出来。而萧非然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人,会武功,而且深浅难测,但看他的气质绝不是一般人,萧非然脸上起了一抹值得玩味的笑容,也走了过去,对那华服公子道,“敢问公子是何许人?”
那公子一脸笑容,没有跋扈蛮横,却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语气却甚是和气,“在下姓明,家里经营的丝绸生意和朱老爷正有笔交易要商量,特来赴约。”
那朱老爷见了这明少爷,却换了一副嘴脸,笑得像是见到亲爹一样,道,“明少爷赏脸,是朱某的荣幸,明少爷乃大富大贵之人,和您交易是朱某攀了高枝儿,今天只不过是叫几个朋友来陪少爷热闹热闹,有什么商不商量的?”
明少爷笑道,“朱老爷,既然如此,这笔生意便算是成了?五千两的定金可还满意?”
朱老爷连连点头道,“满意满意,少爷开的价钱实在是太优厚了。”
尹可瑷忍不住道,“五千两?这么大的买卖啊?”
那名少爷余光看了尹可瑷一眼,眼里的光令人琢磨不透,他又对朱老爷道,“既然是热闹热闹,又何必将大家请出去呢,还是不要清场了,大家一起在酒楼里吃饭不是更热闹吗?”
朱老爷一听这话,立刻道,“好,听少爷的,掌柜的,想吃饭的就让他们进来吧,给我们个雅间就是了。”
明少爷又道,“朱老爷,这些饭菜如果没人领受了,便给了有需要的人去吧。”
也不知他是听见了之前的争执还是看现场的情形忖度出来的,总之是个极有气度涵养的样子,叫尹可瑷看得很是顺眼,忍不住道,“终于来了个明白事理的。”
然后那些乞丐便得了大赦似的,连连称谢,慌忙地卷了桌上的东西,可瑷扶起被打伤的乞丐道,“你还好吧,我看你挺有胆气的,挺有些欣赏,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于是便扶着那乞丐找了张桌子坐下,掌柜的不敢惹事也不再说什么,朱富商见明公子没有说什么,便也不再理会,招呼着一众人往雅间去了。
那乞丐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连连道谢,狼吞虎咽起来,萧非然道,“着实是应了老杜的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天下为富不仁的太多了,苦了穷苦百姓。”
那乞丐几有泪意道,“世间之事也未必如此简单,几位对我如此慷慨,有些话,不如说与各位听听。”
可瑷道,“你慢慢说我们听着。”
那乞丐道,“我原本是个读书人,中了进士,但没门没路的让我当个县丞已是很不错了,我十年寒窗,终于熬出了头,过怕了穷苦日子,一朝得志,帮着知县横征暴敛,对老百姓也是不放在眼里,谁知打点不善,被上头撸了下来,我没别的本事,父亲活活气死了,母亲也气病了,坐吃山空,没多久便沦落至斯,在本县没脸呆下去了,才带着母亲跑到这里来,当时哪想过穷苦人的感受,而那姓朱的听说原先潦倒得很,也做过乞丐的,也过尽了受人白眼的日子,后来走了运,攒钱做的小买卖越做越大,发了财,还不是一样的拔扈,所以说倒不是富人就坏,穷人就好,人性罢了,只不过富人有犯横犯坏的资本罢了。”
魏鸿虎道,“年轻人这话有些见底,但既然好坏无差,强弱有别,还是要帮帮弱的才好,个人的良心都在凭个人,善化人心是根本,但谈何容易,你经过这些应该有所顿悟了,己所不欲,无施于人才是道理。”
那乞丐连连称是。
尹可瑷笑嘻嘻地道,“老禽兽什么时候变老学究了?像个老夫子一样。”
萧非然道,“他难得有个正经的时候,倒真是不容易”然后对那乞丐道,“我这儿呢有些银两,说是做好事的报酬,也不是自己劳动得来的,赚得便宜,都给了你,从头开始吧。”
那乞丐感激得直要下跪,被萧非然拦住了,正在这时,那明少爷走了过来对萧非然几人道,“在下见到几位,心下甚觉投缘,可否许在下喝上几杯。”
萧非然对他甚是好奇,热情地请了他坐下,让酒给他喝,魏鸿虎何许人,早看出他身负武功,而且恐怕还不弱,但他的性子对什么都不太上心,也没往心里去。
萧非然对这明公子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不禁试探道,“原本与明兄萍水相逢,本是冒昧,但在下为明兄风姿所折服,有心相交,所以想问问明兄究竟家处何处?”
明少爷粲然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明祭夜,乃是武林中人,家父乃是黑云山庄庄主明绍澜,因家中兼且经营些产业,所以以商贾的身份替家父料理些买卖,祭夜虽智疏眼拙,亦看得出各位也是武林同道,所以特来结交。”
明祭夜那一笑,眼神里的光芒突然让萧非然想起了昨夜山洞里的少爷,萧非然一惊,突然搭向明祭夜脉门,明祭夜反应奇快,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邪魅笑容若有若无,反手便要扣住萧非然的脉门,萧非然一躲,起身绕到明祭夜身后,一掌打向他背上打去。
那乞丐吓得躲在一旁,朱老爷等人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和掌柜小二一起喊着“别打了”,尹可瑷和魏鸿虎也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明祭夜一个漂亮的转身,一掌迎向萧非然,两人双掌一对,皆往后一退,萧非然旨在试他武功,并未下狠手,明祭夜也只是为了格开萧非然,也没有用多少内力,两个人一分开,均是衣未沾尘,潇洒而立。
萧非然率先笑道,“小弟见明兄似非常人,忍不住一时技痒,不禁想与明兄切搓一番,望明兄切勿见怪。”心下却是想,这人深藏不露,试不出他的武功,那夜的少爷声音是故意的变声,仅凭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不能确定什么,但是他隐藏武功路数,倒是有些欲盖弥彰,就算他不是那少爷,至少也说明他并不简单。
明祭夜道,“没什么,明某也很高兴能和萧兄过上几招。”
萧非然道,“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先走一步了,明兄和几位朋友慢慢吃,告辞!”
明祭爷微微前倾点头,示意告别,便招呼着朱老爷他们又进了雅间。
出了酒楼,尹可瑷不禁问萧非然,“你到底是为什么跟那明祭夜对招啊?你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举动的。”
萧非然什么都没确定,不想让可瑷瞎担心,只道,“我只是觉得他不一般,想探探他的武功路数。”
可瑷道“那探出来了吗?”
萧非然道,“没有,他未露真本事,我们可能要多小心一点。”
可瑷道,“小心是没错,但可不能草木皆兵,我看那明祭夜并不像个坏人。”
萧非然心道,“毕竟是从来未涉过江湖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
魏鸿虎也笑得诡异地道,“小丫头,那小子说得没错,小心点总是没错。”
可瑷点点头,三个人便到镇上最有名的酒坊买了好几坛酒,由于他的钱都给了那乞丐,只得让可瑷掏钱了,反正魏老头永远是蹭吃蹭喝的。
几人抱着好几坛子好酒,回了客栈,三人在魏鸿虎的房里喝得痛快,萧非然是酒里的神仙,千杯不醉,只有些微醺的舒畅感罢了,而魏鸿虎那老家伙醒醉难分,也不知醒时是醉,还是醉是反醒,只有可瑷,不顾萧非然的阻挡,咕咚咕咚地使劲灌,萧非然知道她的心里还是不好受,说不准心里还是下意识地有些怨他。
就这样尹可瑷两颊红霞零乱,不省人事起来,说起胡话,但是傻乎乎的样子倒是很可爱,萧非然知她心里担心她阿叔,又从来没离开过她阿叔,心里肯定很难受,虽说是举杯销愁愁更愁,但毕竟可以暂时压住心里的烦闷,这一点他深有体会,一醉解千愁不是真的,倒也不全假,于是便由得她喝去,由得她醉去,可是醉太久了,醒来是很难受的,这一点他也是深有体会的,所以
黄昏的时候,他便让老禽兽看着她,自己出去买一些醒酒的草药。
走之前,老禽兽颇为认真地问他,“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可瑷那丫头?”
他认真的时候,一派清明,让人怀疑他平时的嘻嘻哈哈倚老卖老都是假的,而且他正经起来的样子,慈蔼而带着长辈的威严,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让萧非然突然觉得有一种久违了的亲人的感觉,感觉像是疼爱自己的祖父在关心自己的孙儿,萧非然忍不住也认真了起来,没有什么想要欺瞒魏鸿虎的,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喜欢’,我只是觉得看到可瑷就觉得很温暖很亲切,很舒服很开心,和她在一起我有一种久违了的踏实感,仿佛是在漂浮中靠了岸,看到她有危险我自然而然地想要保护她,看到她不开心我也会感到难过。
可是,老魏你知道吗?我没有跟你提起过我爹娘的事情,曾经,我以为我爹很爱我娘,可是后来他竟为了别的女人把她伤害到自尽的地步,我不知道我的感情能不能很坚定,我不想伤害别人,所以这么多年,我遇到过那么多女孩子,我从来不敢动任何心思,没有信心承担得起感情,因为我娘的悲剧让我觉得感情是一件很脆弱的琉璃制品,我不想做我爹那样的人,所以我不敢触碰感情,免得害人害己,好在也并没有什么人让我有想要冒险一试的冲动,或许一个人逍遥一生是我最好的选择,可是偶然地遇上了可瑷,我渐渐觉得我想要尝试,因为很多次我都很坚定地相信我有不会伤害她的能力,因为我觉得我根本不可能有伤害她的念头,因为她的笑容,她的话语,和她在一起的每一次经历,和她相处时温暖安定的感觉让我不可能原谅我对她的伤害,我甚至觉得如果我有可能做一个对感情坚定的人,那么除了可瑷恐怕没有人能更容易让我做到了,我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为了保护一个人,即使自己承受痛苦也会觉得欣慰。”
说到最后,魏鸿虎觉得他几乎要淌下男儿泪了,赶紧打住了他,意味深长地道,“傻小子,老魏并不是真的老糊涂,有什么不懂的呢,不过要真的做到你说的怎么也不伤害一个人,是真的很难,如果你有信心做到,就去做吧,不过不急在一时,傻小子,你先去买药吧。”
萧非然走后,魏鸿虎出神地道,“傻孩子,你不知道,老头子我却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丫头了,只不过感情这种东西又怎么会一点伤害都没有呢,而且不但是你伤她,她也会伤你,哎,人人皆如此,只不过伤害的方式和深浅不同罢了,只不知你本就心有余悸,却还有没有承受的能力啊。”
然后摇了摇头,又半疯不癫地笑了笑,来把自己从这种严肃的情绪中拖出来。
魏鸿虎回了房间,陪可瑷喝酒,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感叹,可瑷不再闹腾,但有些半清醒半迷醉,忍了老半天,魏鸿虎终于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丫头,你觉得萧非然那小子怎么样?”
尹可瑷咯咯地笑着道,“大傻瓜一个!”
正在这时萧非然买了药已经回来了,正听到这句话想进去修理她一顿,但是又不好趁着她喝醉了欺负她,无奈一笑,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等着听那爷儿俩还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来。
魏鸿虎又道,“你喜欢他吗?”
萧非然一怔,没想到那老家伙会问出这种问题,看来刚才的严肃才是装的……萧非然一阵后悔,虽然可瑷醉了,但所谓酒后吐真言,萧非然突然很紧张,手心冒汗,想知道她怎么回答。
尹可瑷道,“恩?他?谁啊?”
魏鸿虎道,“萧非然啊。”
尹可瑷道,“喜欢”
萧非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一阵兴奋,却听尹可瑷又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啊?”
魏鸿虎道,“就是想一辈子都和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个人。”
尹可瑷道,“有啊,我阿叔,我一辈子都不想离开我阿叔。”
魏鸿虎道,“不是这种,不是血缘关系这种。”
尹可瑷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而且如果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一个人,那只有我阿叔了,怎么不是?没有别人,没有,可是,阿叔……阿叔,不见了。”
魏鸿虎道,“那萧非然呢?”
尹可瑷痴痴地道,“萧非然?我才认识他几天,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
听到这一句,萧非然如五雷轰顶,呆在当场,他一再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醉话,那是醉话”
魏鸿虎也是一愣,尹可爱接着道,“萧非然?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他逼走了我阿叔,他是个大混蛋,如果,如果不是他的出现,阿叔才不会离开我,不会,阿叔……”呢喃到这里竟然哭了出来,两行清泪,萧非然从门缝里看去,分外醒目。
“我好恨他啊,他为什么要出现?”
魏鸿虎依旧不死心,追问道,“你真的不喜欢他?不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尹可瑷像个小孩子一样,道,“我为什么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我才不要呢,他又不是我阿叔!我讨厌他!我连见都不想见到他!还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要是一辈子,也是他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才好!她就是个混蛋!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听到这里,任是萧非然怎么用理智安慰自己,还是忍不住心如刀绞,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能力伤害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先被她伤害得‘血肉模糊’,他忍不住将头靠在了门上,却忘了门只是虚掩着,一用力便跌进屋里去了,尹可瑷似醉非醉的泪眼正对上萧非然,萧非然尴尬而心痛得难以控制,慌忙逃了出去,魏鸿虎便也追了出去,拽住萧非然道,“臭小子,你冷静点,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两情相悦又谈何容易,这就是感情的无奈啊傻小子,你得要能面对得了才行!”
萧非然的眼眶红了,比醉了的人更多几分醉态,他恨不能自己是真的醉了,他几乎在咆哮,声音却是嘶哑的,因为激动和痛苦而难以发声,“我明白,我不会强求的,老魏,我拜托你保护可瑷到纳兰山庄去,我信得过你,你要保她周全,我…….呵呵,我……”到最后几乎是哭笑不得,“我才发现原来我竟是这么懦弱,我已经没有勇气面对她了,老魏,你原谅我,你……你也代她原谅我吧,我需要冷静冷静。”
说着便跑出了客栈,几乎是狂奔而出,天色入暮,街上行人渐稀,一片凄凉,他拔足狂奔,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回头,他就这样跑着,竟跑出了镇子,跑到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里,终于体力不支瘫倒下来,他开始仰天大笑,嘲笑自己的狼狈和懦弱,他没有想到平日里自命潇洒,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自从娘亲死后,就算再大的苦再大的累,也从来没有哭过,甚至没有皱过一下眉头的萧非然,听到她尹可瑷的“酒后真言”,三言两语就被打得不成人样,他鄙视自己,瞧不起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心里一片暴风骤雨,现在只剩满地残红,一片狼藉,他体力透支,身心俱疲,渐渐昏睡过去,这一觉很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