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天慕云》梦落桜

6、踪影&瘟疫（修改更新）

　　踪影
　　江清文一手倚着头，懒懒地伏在案几边，幽暗的烛火明灭可见，屋外是惊雷骤雨，每一声都震动着这微弱的一丝，红光淡淡地仿佛印着回忆……

　　骤地，心漏跳了半拍。

　　江清文急急地站了起来，拿起屋子角落里的一柄油纸伞出了屋。

　　门刚被推开，狂风和骤雨肆虐般地侵袭进来，他微侧过头眯着眼走出了屋。

　　撑开伞，单薄的骨架摇曳在夜雨中，是伞或是人，雨水污了他的青衫，也止不住脚步。

　　他感觉得到，无论是海角天涯还是近在咫尺都能感觉得到，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果然，他没走出几部，一个黑影踉跄着进了院子，心又似被抓紧了一样，夜鳞左手紧紧误着右臂，血早就渗透了衣衫，在指尖缠绕流连，冻涸了又被化开，透着若影若现的诡异。

　　他疾步跑了上去，扶助那蹒跚的身影，紧紧而又轻柔地搂进怀里。

　　回到屋子，夜鳞赤裸着上半身，半躺在一边，任由江清文小心地擦干湿透了的身躯，抚过发丝晶莹的点滴。

　　“自己没有上药吗？”江清文看着那道并不长却深得可怕的剑痕。
　　“上了，被雨水冲化开了。”他邪邪地笑着，看着身边这个担忧自己的人。
　　江清文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蓝色塞子的小药瓶，倒了些许药粉在手心，抹在他右臂的伤口上，夜鳞眉头一紧，敷药包扎，熟练的手势仿佛是练习过千万遍的。

　　“清文……”
　　“我知道，一会儿我就去收拾包袱，明早和许老爷辞行，再安排好那些孩子就走，可好？”
　　“委屈你了，跟着我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
　　“你要是觉得愧疚，当初就不该硬把我虏走。”
　　两人的颊上都隐约透着红晕，和谐而又暧昧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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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的同人女本性露出来……虽然只是个小插曲，等以后有空，可能会写一段关于江清文和夜鳞的年下攻的番外，诡异地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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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

　　一切都来得迅猛得让人无法接受，周遭的人一个个病倒，街铺荒凉无物，只在瑟瑟的风还飘荡着几张榜文和提前凋落的叶，家家闭户，只是一夜之间，东酃最繁华的首都月华城，被阴影遮去了所有光亮，只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嘲笑着每一条人命的卑微。

　　“刘老爹……”
　　一粒粒红色的斑点布满了刘老爹全身，虚弱的喘息声，反反复复念着的只是“别碰到我，别碰到我……”

　　无可奈何往往比什么都煎熬。

　　我们想搀扶刘老爹到城西专门设置的病舍去，听说那里又干净，又能得到好的照顾，药物食物充足，可是刘老爹只是摇头，怎样都不让我们碰。

　　“老爹，我们用布把自己都包起来，再扶你可以总行了把，你看你身上的斑都已经开始发黑了。”我急切的吼到。

　　一开始是红斑，一到两日后就渐渐变成黑斑，然后不到十个时辰，全身就开始腐烂，像千万只黑色的虫子在皮肤上，血管里，内脏中噬咬，一点一滴吞没生命的全部，生气和活力如抽丝拨茧般溜走，在恐惧里不禁意地失去，直到啃食干净了，变成一摊尸水……

　　“没用的，那种地方只有有钱人才能进去，老百姓都被赶在外面何况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是的人。”老爹摇着头，早已没了希望的眼神空洞得让人难以喘息。

　　“怎么可能。黄榜不是说，照顾老百姓的吗，不是说染了病都可以去那里吗？”

　　刘老爹仍是摇头。

　　我扭头就向城西跑去，怎么可能，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因为钱而不顾人命……

　　刚跑到西门大街，哀声怨气铺天盖地，跪着的，躺着的，痛苦呻咛着的，一条条憔悴的生命宛如铺成一条道路，连向那有门却不开的希望，我再不顾什么触碰什么传染，只疯了似的跑向城西那一间间连绵的病舍。

　　然后怔在那里，看一个又一个磕破了头还在跪着乞求的，比乞丐还狼狈的身影。

　　“官爷，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娘快撑不住了，求求你让她进去把。”
　　“求求你救救我娘子，她才刚刚发了一点红斑，她还有救的，你让她进去把”
　　“………………”
　　“………………”
　　另一边，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个同样染了病的人，我定眼一看，是那蛮横的赵老爷，他的丫鬟给了官差好几锭银子，才放了他们进去。
　　明明，明明有那么多病舍，为什么不肯让他们进去，为什么……
　　“你们是不是人啊，你们怎么不也染这病死去了算了。”
　　一个官差狠狠地踹了那个绝望到漫骂的人，讥笑到：“老子十年前就染过这病，大命不死，现在想染也染不上，你们死了那是也是命，是命不好，要怨就怨天去啊。”

　　怨天……
　　我一刻也不想多留，又奔回了破庙里，一路的哀怨凝结着，让人窒息。

　　我狼狈地回到庙里，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吓地向后退了一步，门槛严严实实地绊了上来，我摔到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不禁意地捂住长大的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才离开这么一会……

　　紧挨着坐在角落刘大刘二，闻声抬起头，前一刻还活生生的眼神一下向被抽去了灵魂，什么色彩都不剩，红肿着，绝望着，被红色斑点的印记烙得不人不鬼。

　　刘大埋下头，一声不坑，刘老爹倚在另一个角落，前一刻还能说话，还能勉强笑着，这一刻却只剩凸现出来的眼珠，半张着的嘴，仿佛已经提前死去了……

　　刘二幽幽地开口，每一个音节都让人颤抖，“原来，原来没有碰到，也会被传染……”他微扬的嘴角，不是笑，是恐惧，绝望到……用笑来遮掩。

　　我急促地喘着气，艰难地地上爬起来，一个跄踉，又跌到，半跪半爬似的，靠近他们，全身早已磨破了，血痕丝丝嚷嚷留在残破的青砖上稻草上，什么也看不清，视线早被模糊了……

　　我坐到离他们的不远处，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哆嗦着，再说不出一个字，把头埋在两臂之间，嘴唇也咬破了，合着连滑落出来的泪水，居然都是冰冷的……

　　把我们隔开的，不是生和死，反而是那阴阳间不清不楚的界限……

　　夜幕落了下来，身体不觉得寒冷，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老爹全身都变成了黑斑，气息微弱到不可分辨，偶尔会颤抖两下，是已经开始腐烂了吗……

　　一夜无眠……

　　天微微亮，鸡就叫了晨，划破整个死寂的城市。

　　铜锣声由远及近的，回荡在整个城市每处，我愣了一下，于是疯了一般爬开了几步，站起来又摔下，却还不顾得往外跑，我想听清楚，听清楚每一个字。

　　“决明子一两，车前子三钱，山楂二钱，陈皮二钱，甘草一钱，枳壳一钱。无病勿服。”
　　一句又一句回荡在每一处角落。
　　刘老爹微张开眼，身子前倾，刘二刘大虽然身体已经虚弱却还拼命想要往外走。

　　我急急站了起来，回头对他们说：“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抓药。”
　　说罢就冲了出去，大街上却早已攘满了人，都往城里各处药坊跑去了，几家济世堂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嚷嚷着，疯狂得拥挤。

　　药钱水涨船高，翻了近二十来倍，尽管人们骂着咒着却还掏空了家财来买药，我隐约觉得一丝异样，却没有多想，看着手里的一两多一点的银子，我咬了咬牙。

　　转身在奔跑在城里各条小巷，边跑边四处看着，身上的汗渗透了衣衫，又被冷冽的吹干了，没有时间在意，我看到也有不少人和我一样，在做着同一件事情，找钱。

　　几家当铺钱庄都封地死死的，可在一批又一批人拿着斧子锤子拼命地砸的情况下，也没挨下多久，我看见当门被砸开的时候，人疯了一样挤进去，力气稍弱的就被压在地上，人踩着人，哀怨声痛苦声此起彼伏，却毫无顾忌，看到他们不停的翻箱倒柜，我就意料到了，这里面的钱一定早被移走了……

　　这一刻，我才发现，让人变成恶魔的不是绝望而是在绝望里开一条独木桥似的希望。

　　我继续不停地跑，不停地找，终于，一家半掩着门的干货铺进入视线，我急急跑了过去，门用力一顶就完全开了，里面一个只有一个约莫五旬的妇女，见到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我刚想开口乞求些什么，她就惊惶地拿起扫帚朝我打来，我生生挨了两下疼，再也管不了什么了，用身子撞向她，果然，她颤弱的身躯，一下就撞倒在墙边，头直直撞在冰冷的墙上晕了过去。

　　唇间泛出的血腥味让人有种想哭的感觉，可我知道，根本没有时间调理我的罪恶感，我拉出几乎所有的柜子，终于找到了锁钱的木盒，上面上了两把铜锁，我使劲把盒子往地上砸，手指早已磨破得血迹横流，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次，盒子终于被摔烂了，我急忙数了数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最多只够买两份药，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快来不及了。

　　我拿起钱，最后又看了眼那妇女，双眼紧闭起来，扭头就往药房跑去。

　　当我再跑到药房时，全乱套了，门被撞破在地上，一个个空了药柜被凌乱地扔在地上，药坊的伙计，倒在一边，手上，头上，不住地流血，一边流一边哀嚎着却无人理会，我大口喘着气，心口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迫着……

　　药材，药材，到底哪里还会有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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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明子一两，车前子三钱，山楂二钱，陈皮二钱，何首乌一钱半，甘草一钱，枳壳一钱。
　　上面去掉了何首乌，这个药方适合热性体质一般肥胖的人减肥，捏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