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袭 ...
-
自小在月华长大，打仗是什么样子，攻城是什么架势，倒是真没有见过，但是听说书的或是看书上写的，多少也有些大概。
北定王当然是先礼后兵，派人修书一封送去新抚，不久便得到一纸慷慨激昂的漫骂唾弃，劝他早日缴械投降。
很快，北定王的浩荡军队轻易俘虏了外围的驻军，直接兵临新抚城下，新抚也算得是个大城池，约莫有两千驻军，不过与八万相比起来，实在是相形见拙。
城门紧闭，但是城内的哭喊声却是不绝于耳，想必是知道要打仗了还来不及逃走的百姓们在哭嚷，甚是悲凉。
北定王倒也不急着攻打，派人上前挑衅了几句，又在城外驻扎下来。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朝廷派兵的消息，新抚州牧的态度那么坚决，显然是朝廷已经下了死命令要借这微小的兵力拖住北定王的军队，可是却没有具体的动向……
昨夜收到的薛琴送来的消息，已经确定了严太尉不在南阮军中，可是即使他潜回了月华，四皇子也不可能公然派他出兵，这样一来南阮边境必定不稳，被南阮的军队有机可乘，既然如此，只要能调动严太尉留在月华的兵马即可，为何一定要他亲自回去？朝中应该不是没有别的武将吧。
思及此，又是一片烦乱，理不清楚思绪。
除此之外，薛琴的信中还提到，新皇已经册封了方绯为皇后，择日就要举行隆重的仪式，召告天下。又是一则不明所以的消息，我紧咬着下唇，思虑着，四皇子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成婚，就算是要安抚那些大臣，也不必这么操之过急。
而且没想到竟然是她，她既是淑妃的人，又与许安杰有染，如今竟又成了皇后，究竟她是意欲为何……更何况，许安杰当日应该是与她真有情缘，如今他也仍在朝为官……
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千丝万缕，着实叫人想得头疼得紧。
入夜，我径自去了北定王的营帐，这些时日，竟已经成了习惯，即使现在是男儿妆也要惹人怀疑，如果日后被揭穿了是女子身份，岂不是名节尽毁？算了算了，这些东西本就没那么重要，又不是大家闺秀，不过是个乞丐罢了，我一边走着一边自嘲道。
“王爷。”
“你来啦。”他轻轻一笑，说得像是见到了熟人。
可是我感觉得出来，即使他对我的语气颇显亲近，但是防范之心仍然很重。
“派去新抚的探子回报说，新抚本有两千三百名驻军，如今加上硬征去的壮丁，共有五千人马。新抚并不难拿下，但是他们若拼死抵抗，至少也要耗上三五日，届时，在我们没有到达燕城之前，很可能就要与皇军正面交锋了，若晚一步，先被他们占去了燕城，情势就对我们极为不利了。”他泯了口水，淡定地说道。
“的确如此，不知北定王有没有收到，新皇册封皇后的消息。”
“哦？是谁？”
碧落鸟比一般的信鸽速度要快上几倍，看来这消息还没有传到他耳中。
“御史大夫方烈擎的女儿，方绯，即日就要完婚，召告天下。”
“嗯。”他低着头沉思，片刻之后，缓缓说道：“那又如何？”
“按礼，应该提前大赦天下，可是如今这样的乱世，如果大赦，必定造成社稷更加不稳。”
“你的意思是，挑拨新抚城内那些牢犯，让他们伺机作乱，只要新抚城内不能齐心协力，我们就能轻易拿下?”
“的确如此。”
“的确是个可行的计谋，说来，当初七弟写信给我，说你或许能出谋划策，我起初还很质疑，如今这一路能这么顺利，你功不可没。”
“是王爷得军心才对。”
“军心？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颇有些不解，也不多言，气氛骤然变得尴尬，我岔开话题问道：“不知王爷可曾见过方御史的女儿？”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回忆道：“前些年回去述职逗留在月华的时候，见过几面，是个美丽的女子。”
他对她的评价，仅仅是美丽而已，并没有太多的赞词，说来方绯也算是个倾城倾国的美女，天生有股妖媚的气质，与夜淑妃的高傲，严贵妃的端庄，凌樱的张扬不同的另一种美。本想从北定王口中，或许能多了解下这个女子，没想到只是这么笼统的两个字。
见我沉默不语，他也不多问，转而说道：“当日我问你是否是血萧楼的人，你避重就轻不作答，如今可否能给我个清楚的答案？”
“王爷为何执着与此？我是或不是有什么区别吗？更何况，王爷不是也隐瞒了自己与血萧楼的瓜葛，又为何要我坦诚相待？”
“罢了罢了，我只问你，你可认得一个叫薛琴的女子？”
我心中一愣，他与薛琴有何关系，之前薛琴在凤歧，并没有发觉她与北定王有什么牵连……
“见过，但并不熟识，王爷您认得她？”
“是位故人。”他说得很平淡，可是眉宇之间却显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心中暗道，看来得问问薛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留得晚了，怕流言有损王爷威名。”
“流言？什么流言？”
我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就在他帐前流传开的话，他岂会不知。
“说我是王爷您养的娈童，一般军妓入不了您的眼，您只偏好清秀的男子。”
他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转而放肆地笑道：“罢了，你下去吧。”
我退出营帐外，守卫那打探似得火辣辣的眼神，即使换了一批又一批依旧是愈演愈烈，反正也习惯了，我径自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也不理睬他们的低声碎语。
没走开几步，突然之间，整个寂静的营帐突然喧闹起来，兵刃的声音，慌忙的脚步，悠长的号角把整个军队吹得人心惶惶……
是夜袭，新抚州牧居然派人夜袭，明明只有那么点兵力……
“快救火，救火，粮草失火了。”刺耳的叫喊声乱了全营的阵脚，不过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马上又立刻安定下手脚，分批去捉拿偷袭的人，以及扑灭火势。
我忙乱地置于人流之中，不知该走向何处，回头却见营帐那边，北定王坦然自若地走出军营，指挥着将领，那镇定决不是简单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自信，那从容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的……
我心中大乱，不该是这样的，就算是夜袭，也不该派人烧粮草，如果粮草一烧毁，北定王的军队必定会不顾一切地强攻下新抚，绝不拖延，这样反而会令他们陷入不利的情势，新抚的州牧不应该愚蠢至此吧，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被俘虏的夜袭者身上并没有套出太多的秘密，他们只是接受上头的命令而已，而且他们接受的命令，竟然是直奔粮草，尽一切可能烧毁，夜袭的人不多，除去死了的，逃走了的，剩下被抓住的也就只有六人。
而第二天一清早，北定王居然下令按兵不动……
烧粮草，在他预料之中，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莫非……莫非是因为……
－－－－－－－－－－－－－－－－－－－－－－－－－－－》》》》》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