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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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那吐沫星子在阳光下如天女散花般。
瞧瞧，幸亏她明智离得远，不然这口水定会喷她脑门上都是。她下意识的给了幺妹一个眼神：你待会躲姐后面，看姐不拿话堵这个泼妇。
幺妹也还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别怕，老妹在这。
完了，会错意了。
幺妹把她往后一拽，挡在她前面，大声道：“呦，瞧你说的，啥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你婆婆乱吃东西弄的躺在床上，我们好心来看看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刘氏哼了一声，怒道：“刚才我婆婆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就算你装糊涂那还有其他明白的人，大伙评评理，我婆婆是不是说喝了丧门星给的冬梅熬成的水才弄的上吐下泻。”
村里人知道白皎靠卖药材为生，所以关系跟她比较好的几户人家有个头疼发热的小病都从她这里拿些药材，，这些小病需要的花草都十分常见，白皎也顺便换些日常所需之物。
听闻村长家婆子喝出了病，大伙只觉着有些惊讶，没啊，他们也喝啊怎么没出事，指不定是陆婆子孽事做多了，遭了报应，只是可怜了那个孤女，平时陆婆子母女就没少对人家使绊子，月娘克父克夫的名声也是那母女俩嚼烂舌根传出去的。
但也有幸灾乐祸的，正时农闲急得发闷，过来看看打发打发时间也好，还有平时看那婆子不顺眼的，都便纷纷跑来看热闹，此时院里院外已聚了不少人，正瞧着这好戏已经开锣，听闻刘氏质问，有那好事的便随意附和。
“就是，最毒妇人心，谁想着不是看人家闺女嫁了户好人家，眼红使些下作的手段。”
白皎闻声看去，见那女子穿着桃红袄月白裙，头上插着一支银钗，眉眼娇笑，却是隔壁的陈寡妇。
谁说寡妇不能俏？眼前的女子可是反驳这句话的典范。
她瞧了陈寡妇一眼，冷笑道：“无根无据就随便毁别人声誉，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你……”陈寡妇被说的脸色通红，见旁边的人都齐刷刷看着自己，也不能随意发作破坏仪容，只得狠狠瞪了白皎一眼。
白皎对着刘氏道：“陆大娘说是我给的？可我记得根本没给过她什么干冬梅，若是她自己记错了，岂不是冤枉了我？”
“不错，我也从月娘那拿过几包治伤风的草药，喝了啥事没有，事情没弄清楚也不能凭口说白话诬赖人家姑娘。”
说这话的正是村里声望极高的孙氏，她丈夫儿子在十年前大燕与羌国那场战争中俱损，后来媳妇改嫁，只留下一个孙子，虽说人丁不兴却没人敢随意欺辱，只因赵家父子二人在战场英勇杀敌以身殉国，朝廷特赐忠义牌坊，以示安抚。
孙氏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眼刘氏，沉声道：“你婆婆身子刚缓了点你就在这吵闹，这是非也不是你说了算，需两人当面说个清楚。”她又转头看向白皎，握住她的手道：“先跟我进屋再说，外面人多嘴杂也不是个说理的去处。”
白皎点了点头，那边的刘氏也没吱声，只拉着脸跟着进了屋。
白皎进了屋，便瞧见躺在炕上闭目养神的陆婆子，旁边坐着几个面熟的村妇，见她们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皎，撇了撇嘴，有人便朝炕上的陆婆子道：“老姐姐，这冤有头债有主，人家都拉脸过来给你磕头赔罪，你好歹也支应人家一声。”
幺妹正欲上前理论，白皎使手拉住她的衣角，朝她摇了摇头，对着陆婆子笑道：“月娘现在过来只不过是瞧瞧大娘好点没？我家里还有一些止泻的药材，喝了保准管用。”
陆婆子闻声睁开了眼，眼睛寻了一圈瞅见了站在她近处的白皎，心中顿时又急又气，咳嗽了两声便要挣扎着坐起身，刘氏等人将她搀扶着做起来，就着刘氏的手吃了碗热茶，瞪着白皎，怒道：“你是不是来看我这婆子死了没有，亏得老天爷长眼，才没被你这个狐媚子治死，我呸，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村里人都知月娘父母早故，有个订了亲的夫婿现在也生死未卜，说这话简直是拿刀子往人家心口上戳，有跟那陆婆子要好的也不好附和。
白皎冷冷一笑，一个跨步上前，打翻了方才陆婆子喝过的茶杯，被褥上被溅地都是水，死死地盯着她道：“罪不及父母，我娘是去的早，但起码会教我礼义廉耻，我敬重你是长辈，但你也不能含血喷人，最好给自己和亲人积点口德，我到底什么时候给你的冬梅，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扬了扬眉，淡淡道，“狐媚子是什么德行？平生没见过，还需大娘指点一二。”
众人都愣了半刻，一时有点懵，平常月娘都是为人和气，处世绝对会给对方留有三分余地，面相看着也像是温顺的，陆婆子却为人泼辣，都估摸着她这次铁定的哑巴吃黄连，岂会想到动起怒来会如此刚烈，句句不给对方留脸面。
原来陆婆子膝下有一闺女，生的有些姿色，不过平时被惯的骄横无礼，陆婆子也一心将女儿高嫁攀高枝所以亲事一直寻了许久也未有着落。某天村里来了镇上的富户，到这里收集田租，为人吃穿用度这十里八方也比不过他，出手也是极其阔绰，陆婆子见此便动了心思，寻人打听后更是喜出望外，这富人前年才死了原配，现家中只有两房妾侍，如今已三十有余却只得两个女儿，未娶续弦。
陆婆子原本盘算着将自家闺女说给她，单凭长相家底，附近几个村庄就没有比得过的，便带着闺女远远瞧了那富人一眼，长相气度也算的上人中龙凤，母女两都认可了，欲差遣媒婆去说亲。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媒婆带回来的消息竟是那富人已看上了别家的闺女，正准备到那户人家去说媒。陆婆子顿时火冒三丈，多方打听才知那女子竟然是三年前来村子的孤女月娘，不过是见过几面竟然动了娶她的念头。让个孤女抢了自个闺女的亲事简直是打她的脸，千想万想竟生得一计，四处造谣那孤女是克父克夫的天煞孤星。
那富人开始不信，后来风言越传越广，由不得他不信，是以打消了求娶的念头，陆婆子又以村长名头将那人请到家中，乘着男人醉酒竟将闺女与其关在一屋，终是将生米做成了熟饭，后来，便有了身孕，那富人子嗣艰难，又膝下无子，自是愿意娶回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陆婆子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还是有眼尖的看出来其中端倪，消息也传得快，没几日村里人都知道村长家闺女桂香是奉子成婚，心里都有些轻视，但毕竟她嫁入富商家已成定局，再者又畏惧村长家势力，也只得暗中讽刺讽刺落个嘴瘾，明面上却心照不宣谁也不提。
是以白皎将这事提到了明面上，众人心里又是解气又是数落，只道这姑娘是个心直口快的傻子，惹恼了这尊泼神，定会日后没有好日子过。
“你你……你。”陆婆子身上也被泼了点茶水，手被气的直哆嗦，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刘氏忍了忍心中笑意，她平常没少受这对母女的气，如今这般当真是出了胸中一口闷气。
她连忙上去拍了陆婆子背，顺顺气，陆婆子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白皎，“老婆子我厉害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待着来，狠毒的丫头，见我家闺女嫁得好你眼红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就是个老姑娘，给我家姑爷做妾人家都不要。”
孙氏皱了皱眉头，这老货简直是猪油蒙了心，一心败坏人家闺女。
白皎心想，老姑娘就老姑娘，做老姑娘多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连国公府的世子都不要了，还能眼红你闺女。
孙氏道：“老陆家的这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人家月娘是定了亲有了夫婿的，明明是你那女婿无礼，偏偏知道还打她主意，他现在娶了桂香这事大家就没再提过，你自己也有闺女，怎么就不明白败坏人家女儿声誉是悔人一辈子的事，嘴下留点德也是为自己积福。”
陆婆子听孙氏竟数落自己，还帮着小蹄子说话，立刻嚷嚷道：“你算哪根葱，居然敢教训我，朝廷赏个忠义牌坊有个屁用，还不是个人丁薄的穷户，人家给你脸，还真喘上了。”
“住嘴。”村长黑着脸进屋，双眼瞪着路婆子，张嘴骂道：“还不快给赵大嫂赔罪，不然你滚回娘家去。”
村长年近五十，方脸微髭，祖祖辈辈都住在渭水村，家势颇有威望。
陆婆子一愣，见她男人当众不给她脸面，随即哭喊道：“你这个天杀的黑了心的，我给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还为个外人要休了我，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说着便要下床起身。
那几个跟陆婆子交好的赶忙拦着，又上来劝说。
“老姐姐这不也是被气的糊涂了。”
“是啊，早上上吐下泻刚刚才好点，任谁心里也堆了一肚子的气。”
村长冷哼一声，马上对着孙氏长揖一礼，歉声道：“大嫂别跟这蠢妇一般计较，我在这里先向你陪个罪。”
孙氏蹙眉道：“我不跟你媳妇计较，那忠义牌坊确实只是个给乡里人看的门面罢了，可也是我赵家两代人用血肉挣来的，我老婆子是个快入土的也不争什么，可谁要是辱没先夫先子我拼了命也争个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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