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且妄言》江·城子

7、第一章 元宵倩影【五】

　　第一章元宵倩影
　　4.惊华
　　“才疏学浅？姑娘过谦了，若是要请教一二在下，区区也不敢当。以在下的才学是无法与姑娘相比的，倘若是对诗句，谈四书，论五经，吟音律，作画赏诗，也到还勉强，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说到这里，涵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知是骄傲还是挑衅，也不知是在笑夜雨不自量力还是真的担心自己才艺不精。
　　反正一番话，倒是真是引得夜雨的好胜之心大起。
　　好你个区区在下的涵，竟敢搬论本小姐的才艺与你之高下，哪家的公子会和一届女流比较文才？在壁国，从来只有男与男，女与女的才艺比试，男女对比也只有私下或是夫妻二人之间，哪里…哪里可以当着大庭广众去与女子比较才学！？
　　“涵公子，夜雨倒是很期待公子一展才学，望公子不负小女子所望啊！”
　　夜雨挑眉看向涵，涵也所有所思的看着夜雨。
　　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只觉得忽来一阵杀气，脚有些站不稳。但二人却丝毫没有影响只是淡淡的对望着。
　　涵兀自一笑，打破了僵局：“既然夜雨姑娘对在下如此期待，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对古今之诗，如何？”
　　夜雨也扬起一妖邪之笑，衬着狐面，更显妩媚，使涵看得别不开眼了。
　　她一字一顿道：“自，然，依，你。”
　　壁国文人对诗接词都喜出一核心题目，绕题而吟诗对词，乐趣无穷。
　　涵听夜雨这么一说，一时间也想不出特别的题目，目光随意一撇，见夜雨身着锦鲤戏荷纹样的衣裳，款式是常见的瀛洲和服，可这纹样却是绣工绝佳。
　　于是，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命了题：“百花，如何？”
　　“百花？那诗句的范围可广了，你确定？”
　　“君子之言，既出难收。”
　　“好一个君子之言，那就听我出上句，你接下句吧！”
　　涵也不介意夜雨抢了先者权，只是摸了摸腰间的玉环，道：“姑娘请。”
　　夜雨：“红酥肯放琼苞碎。”
　　涵：“探著南枝开遍末。姑娘不觉得正月里考梅花，太过容易了点？”
　　夜雨咬咬牙，回道：“不不不，只怪公子刚才把自己说的太过不行，以至于夜雨误认为公子只有这点才学，失策失策。”
　　涵也不恼，只是上前走了一步，吟出一句诗：“草色青青柳色黄——“
　　“桃花历乱李花香。”夜雨快速接到，“怎么，公子不喜冬梅，喜欢春桃？”
　　“这倒也不是，只是看到姑娘，一时想起罢了。”涵依旧风轻云淡的答到，眼中闪烁着戏谑。
　　竟然把我比作桃花，那他便是李花咯，哈哈，真不愧是写下这种千古绝对的公子涵。
　　夜雨也略微认真起来：“林下虽无倾国艳。”
　　“枝头疑有返魂香。姑娘果真爱梅如痴，不知姑娘是否喜欢这花——凌波仙子生尘袜。”
　　“水上轻盈步微月。水仙虽好，可惜草本过柔，不似梅那般傲骨铮铮。论香气，水仙的小气过于小家子气，又有些俗。梅香也清幽脱俗，可见二者差别。”夜雨马上答上。
　　四周的文人雅士都暗暗称奇——壁国女子自通元女帝之后对才学造诣只限琴棋书画，且都不如男子。现下虽有京城四大才女，也不过都是人们口耳相传，大部分人也都未亲眼见过。这小娘子的才学恐怕不止这么简单，难道今日可以重现同元女帝前的男士与淑女激烈的学术比拼！？
　　夜雨却只觉得这涵是个可敬的对手，难得今日有人和她对诗斗嘴气势不减，甚至在如此强烈的杀气中，他也淡定如初——这种人，哪里寻得？！
　　她思索一阵，道：“不语亭亭俨薄妆。”
　　涵的笑意更深了：“画裙双凤郁，金，香。原来姑娘对在下的期待可不少啊。”
　　一旁的文人顿时觉得这小娘子连夸奖也说的如此含蓄。郁金香多只博爱，聪颖，高贵之意。看来这涵公子是得到认可了。
　　夜雨只是别过脸，黛河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游人的锦衣华裙，河岸的千百花灯，目光看见不远处一颗不曾掉叶的桂树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姑娘抢在下的句可不礼貌啊，可是婉约词常人不喜，姑娘为何出这句？”
　　可夜雨并不作答，只是兀自笑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却说：“公子，该你了。”
　　涵也不恼她的擅自主张，那琥珀色的眸子被河灯一闪，似是那夜中发光的夜明珠，他更加上前一步，使得他与夜雨只有一步之遥。
　　只听他的声音带着认真和一些难以揣测的情绪，说：“终须放、船儿去，清香深处住，看，伊，颜，色。”
　　一旁的人都微笑不语，觉得下面的事定是一段才子佳人的美事。
　　只可惜，这夜雨生来就不喜按常理出牌，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更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本就只有一步之遥，可夜雨偏偏还是上前一步，两人可以说是只要有人轻推一把就搂抱在一起了。
　　夜雨闻到涵身上有股清幽的薄荷香气，嫣然一笑，轻说：“公子，刚才在是不是问夜雨，是否觉得公子十分貌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