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骸云）》零式妖姬

8、section 8： 拥抱着，不

　　再后来，六道骸再也没有去见过云雀恭弥。
　　那个和云雀一起住了五年的公寓，他从医院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觉得，那里面满满的都是他和云雀在一起的回忆。他觉得不应该让泽田纲吉看到那些。
　　他找了一个阳光和风景都很好的地方，在那里买了一栋很小的木屋，他觉得只有这样的地方才适合泽田纲吉。
　　他把一切都打理好后，就把泽田纲吉接了回来。

　　泽田纲吉还是像以前一样怯生生的蜜金色阳光混合体。
　　还是像以前那样用好听的柔和的蜜色声线却生生的叫他骸。

　　“啊，骸。这是你住的地方么？好漂亮啊！”
　　“是么？纲吉喜欢么？”
　　“嗯！虽然我觉得还是那不勒斯比较好，但是......就这样也不错。”

　　还是那不勒斯比较好。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告诉云雀他要和泽田纲吉去那不勒斯的时候，云雀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觉得那种表情不是云雀应该有的。属于云雀的应该是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绝傲。而不是那种自己才有的落寞。
　　云雀告诉他，他不喜欢悲伤和落寞交织的克麦罗沃。也不喜欢有泽田纲吉的那不勒斯。他说他比较喜欢自由的西西里。

　　摇摇头。
　　云雀想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云雀恭弥不是像泽田纲吉一样需要人疼爱的兔子。他是坚强的候鸟，他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自己多余的担心。

　　“呐，骸。”泽田纲吉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么？小纲吉。”
　　“骸啊.....你说.....我还会不会离开你啊......现在想起来.....好害怕.....”
　　“怕什么啊....傻瓜....你回来了我怎么会让白兰再把你弄走？”他说着亲了亲泽田纲吉白里透红的脸蛋，弄得泽田纲吉马上红了脸，害羞的转到一边。
　　“哈哈哈！小纲吉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哦！来来来，让我再看一下好不好？”
　　“啊....啊.....骸、骸不要这样我.....”泽田纲吉变扭的被骸扯着，被骸硬是板过脸对着自己。

　　六道骸看着泽田纲吉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云雀恭弥红着脸会是什么样子？

　　“骸？骸你在看什么？”
　　“嗯？”他愣了愣，看着泽田纲吉不断在他眼前挥动的手。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白皙柔软的，被阳光照着就好像抹了蜜的羊奶果冻。

　　云雀恭弥的手就没那么好看。
　　那家伙的手是苍白色干瘦的，骨头好像要戳破外面那层薄薄的纸片似的皮肉一样。
　　但就在这种残破不堪的手上居然都会有长期拿枪磨出的茧子。

　　“骸？”泽田纲吉盯着六道骸失空的异色眼眸，那里面洒满的，是被黑色割碎了的阳光。

　　黑色的阳光。

　　云雀恭弥在医院住了几个月。
　　从那天以后六道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或者说，谁都没有出现过。

　　云雀恭弥出院的时候白兰告诉他，从此以后他去做狙击手。因为废了一只右手已经没办法在做近距离危险系数高的任务了。
　　这不用白兰说他也知道。
　　所以在医院这段无聊的日子里，他每天的娱乐就是削苹果。用左手削。
　　一方面锻炼左手。
　　一方面，听说只要苹果皮不削断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如果我的苹果皮不削断，那么，那该死的凤梨中分头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但遗憾的是，他的苹果皮从没有一次不断的。

　　看吧，这世界就那么残忍。
　　连一点期待都不被允许存在。

　　他回到了那个和骸住了五年的公寓。
　　开门后，迎接他的是满室的黑暗和满地被灰层渲染的回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室内潮湿阴冷的空气。
　　并不是想要怀恋一下久违的「家」，只是想要在破碎的空气中寻觅那一丝令人心碎的红莲香。

　　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几个月的时光已经很漫长了。这段漫长时光可以带走很多东西。
　　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都可以带走。

　　他到现在都不愿相信骸怎么突然就走了。
　　就在他把胶带交给白兰的那个夜晚，就总有一种感觉，是时候了，该走了。
　　但是，为什么要走呢....

　　拥抱着，不好么。

　　就在那个风吹雪花的夜晚，就连互相慰籍的资格都没有了。
　　六道骸再也不会抱着他叫「泽田纲吉」了。
　　因为已经没有了这个必要。

　　白兰没告诉他骸去了哪里。
　　只是告诉他，他找到了自己的宝石.....
　　那一瞬间的失落感。天暗后，街角坠下的寒冷。心碎的声音多么的刺耳，那些看不见的血红的那么的嘲讽。
　　然后就变得空落落的，寂寞膨胀到无法想象的地步，空虚到忘记了哭泣。
　　接着就像从前一样，拿起水果刀，在被自己拧的畸形的右手上涂涂画画，不痛不痒。
　　然后白兰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刀，丢给他一份资料，然后告诉他，不开心就像从前那样去杀人吧。当然，是在出院了以后。
　　那张薄薄的纸张就像蕴藏了蛊毒的糖果，鲜血绝望勾勒的美好，那种心底衍生出来的甜蜜，从绝望中绽放的希望，痛苦过后染血的赏赐。
　　六道骸说的对，他是黑暗染血的黑碧玺，是被死尸白骨簇拥的恶魔。

　　他拿出那张不知看了多少遍的资料。
　　上面是一个银色长发的青年。
　　不知怎么的，他想，如果那刺眼的银色换成柔和的蓝色。或许，会很像骸吧.....

　　Caro,
　　aspetti prego il mio ritorno.
　　「亲爱的，请等待我的归来.」
　　用意大利文写着的字条，碎成碎片又被他粘好放在玻璃的框子里。
　　并不是逃避，只是一种泛黄的纪念而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