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骸云）》零式妖姬

4、Section4： 他的金钛晶

　　六道骸是被一阵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皱起眉不满的拿起电话，颇为不耐烦的喂了声。
　　“喂喂，是骸君么~”白兰声音听起来冷飕飕的，语调琢磨不定。
　　“干嘛，白兰。”
　　“昨天怎么迪诺君没死掉呢~骸君你在干嘛？”
　　“......啊呀.....你知道的，小强的生命力都得别强，对吧？”
　　“恩恩，是的呢~不过啊骸君。”白兰在电话那边嘻嘻嘻的笑起来，天真到近乎残忍笑声伴随着嘈杂的电子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来自地狱的修罗，他说：“所以没办法，我只好让泽田纲吉代替他去报到了~”
　　“白兰你！对纲做了什么！！”
　　“啊哈哈....骸君你这么激动干嘛？开个玩笑嘛~”白兰的声音听起来笑意甚浓，但语气阴冷：“我怎么会就这么让他死了呢.....他是我威胁骸君的筹码嘛~呵呵.....不过呐，骸君，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的留言啊啊！”
　　“那种东西我怎么会在意。”
　　“真是的，不要那么绝情嘛！好歹我下了这么大决心啊！”
　　六道骸脸色阴冷，听着白兰在那边笑嘻嘻的自言自语。
　　“呐，骸君呐。再听一遍留言吧。你上次肯定没好好听。”
　　“KUFUFU.....白兰你就这么肯定我没好好听么。”
　　“当然。不然你就会让他进太平间而不是手术室。”
　　“所以呢。”
　　“所以，看看新闻吧。然后认真听我的留言，你不会后悔的。”接着白兰挂断了电话，嘟嘟嘟的忙音烦的六道骸把电话砸到了地上。然后不耐烦的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里播的无非是些早间新闻，但今天的有些不同。
　　冰冷的屏幕里，修着短发的女主播面无表情的讲着政治新闻什么的，语气单调的像一部冰冷的机器。她说，昨夜克麦罗沃警局局长受不明人士袭击，于昨天中午送往医院，现已脱离生命危险。而在模糊不清的视屏中，出现了迪诺俊秀的脸。
　　六道骸瘪瘪嘴，捡起手机翻开留言。
　　摩西摩西~是骸君么~ 白兰声音的混着噪杂的电子音变得异常讨厌：告诉你哦骸君~接下来我讲的事你肯定会异常兴奋。嘛啊，不过还是先说说任务吧。别说我卖关子，只有赢了才能有奖赏嘛。任务其实很简单啦，杀掉间谍跳马迪诺。注意是·间·谍·哦~才不是刚才小纲吉给你说的什么叛徒呢。刚才有说到奖赏吧？嘛啊，奖赏嘛.....你杀了跳马然后拿一卷胶带来换泽田纲吉吧。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啊！找了这么久的小纲吉用一卷胶带就可以换回来啦！PS，千万不要想偷看胶带的内容哦，我不允许，当然.....泽田纲吉也不允许.....祝你好运啦骸君！

　　他放下电话，丝毫没有犹豫，推开云雀房间的门，从云雀床下摸出装有枪支的箱子随便拿了一支披上风衣就出了门。

　　云雀慢慢从床上支起身子，看着六道骸匆匆离去的背影。
　　看了很久。
　　最后又无所谓的躺下继续睡。

　　迪诺醒来的时候是黄昏，原本洁白的云彩被夕阳映成血红色。
　　血色，象征着不祥。
　　“要不要吃个苹果？”他听见有人在叫他，转过头去看，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青年。
　　“你是.....”他手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局长还是躺下比较好哦。”青年笑笑，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瑞谷。瑞谷·莫拉。”
　　瑞谷.....？迪诺想了想，始终没想起是谁，头疼得厉害，于是他干脆放弃回忆。接过青年递来的苹果，小口小口咬起来。
　　“局长真是好运气啊，子弹居然擦着心脏过去了。”瑞谷笑笑，笑的深藏不漏。
　　“嗯呵呵.....只是侥幸而已.....这次遇到的对手是六道骸呢......呵呵呵.....”
　　“那么，局长怎么看六道骸呢？”
　　“是个一级的杀手。”迪诺认真的说。
　　“哦？除此之外呢？”瑞谷挑眉，饶有兴趣的问。
　　迪诺想了想，苦笑的摇了摇头：“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呐，局长。给我讲讲吧？”
　　“你好像对他很有兴趣？”
　　“因为连局长都很赞赏他呀。”
　　“呵呵呵.....他呀....”迪诺看向窗外血色的夕阳，声音缓慢地从他好看的唇中流出：“算是傀儡娃娃吧......”

　　对于六道骸来说，泽田纲吉是在这个轮回能带给他的唯一温暖。
　　他记得自己是出身在一个权贵的家庭。
　　他并不是什么少爷殿下，只不过是父亲在外面风流后的垃圾产物。
　　血统并不纯正的家伙在这个家能有着什么地位呢，何况他还生着这么一副奇怪的样子。
　　他的童年，美曰其名是为家族的光辉未来做贡献，实则呢，不过是帮那些糜烂腐朽的家伙试药罢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看见有很多奇怪的东西通过透明的注射器流进他身体里。他挣扎、求饶，换来的不过是鄙视的嘲笑和更多的痛苦。
　　最后，那些最初的挣扎就变成了可笑的笑话。到后来，自己都懒得在祈求。

　　父亲从来不正眼看他。
　　是怕毁了名声。
　　只是因为名声这种东西。

　　就像个傀儡娃娃那样，机械的听从着那些人对他做的一切。
　　不拒绝，也不接受。
　　就这样过了很久。他以为他就会这样永远。

　　——直到白兰的出现。

　　他记得那是他从一直关押他的昏暗的牢笼出来的时候。
　　那栋被称之为「家」的建筑燃着熊熊大火，那些来自地狱的红莲之火，肆意的缭绕着那栋华丽冰冷的建筑。
　　他愣了愣，然后开始大笑。

　　解脱了......
　　好开心.......

　　「喜欢么，我送你的礼物。」
　　妖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按上了他的脑袋。
　　「嗯！喜欢，狐狸先生。」
　　他转过头，看着白兰，异色的瞳孔中闪烁的，是从未有过的欣喜。
　　「那么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哦。」白兰笑笑，从身后拉出来一个褐发的孩子。
　　好漂亮的孩子。
　　他有蜜色的发，他的眼睛像澄澈的金钛晶，干净的像天堂的入口。那孩子走过来，怯生生的向他打招呼。
　　他说，你好，我叫泽田纲吉。
　　他笑笑着拥住了孩子。

　　后来，泽田纲吉就成了六道骸的宝石。
　　藏起来的宝石，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宝石。

　　和泽田纲吉在一起的日子他觉得很快乐。
　　那孩子总会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很怕生人，也很容易害羞。
　　他是属于六道骸的宝石，用绫罗绸缎装饰起来的太阳般耀眼的宝石。

　　他渐渐习惯了这孩子的存在，戏弄他，拥抱他。对于那时的六道骸来说，这孩子就是他的全部。
　　这孩子的存在甚至愈合了小时候的那些不甚美好的事物照成的伤害。

　　呐，骸。有一次泽田纲吉怯生生的叫住他。
　　他问，骸....骸不会突然消失吧？
　　哈哈哈，纲吉你傻了么？我又不是失踪专业户。他笑笑。宠溺的摸着泽田纲吉好看的蜜色头发。
　　我.....我不希望骸离开。泽田纲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红了脸旁，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骸。跟骸一起很快乐，我....我不想离开骸....
　　呵呵呵....这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家伙。他无奈的摇摇头，语气满满的宠爱。
　　他说，你是我的宝石。只要我不舍弃，你就不许离开。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泽田纲吉的额头。
　　那孩子抬头，吻的是他的唇。

　　你是我的宝石。只要我不舍弃，你就不许离开。
　　年幼的誓言还不稳。
　　年幼的人也不会吻。

　　就这样相偎相依。
　　那时的六道骸认为，这孩子就是世界。

　　他以为就这样了，他以为。

　　后来，他就成了白兰的杀手。
　　而泽田纲吉，也成了白兰要挟他的筹码。离开了他，不知道被白兰藏到了哪里。再也找不到了。

　　不久后，他身旁曾经是泽田纲吉的位置，被另一个孩子所取代。

　　他的金钛晶丢了，白兰又给了他一枚黑碧玺。

　　新得的宝石很美丽，但他并不动心。
　　那孩子的眼光不像泽田纲吉那样胆怯。他的目光很冰冷。
　　那孩子也不像泽田纲吉，反倒更像六道骸。
　　他开始寻找黑碧玺和金钛晶的相似处。
　　但是，一无所获。

　　他经常看着那孩子漆黑的瞳发呆。
　　今天是金钛晶，明天是黑碧玺，翡翠石、琉璃珠.....
　　他突然很想笑。被绷带束缚的傀儡娃娃，不断用各种名贵宝石装饰着。
　　到底有什么值得利用的。

　　迪诺说完，转身看着窗外的夕阳，他金色的瞳，被染上情绪的色彩，他说：“如果可以，我想帮帮他......他是为了泽田纲吉。”
　　“啊啊......的确是一个覆满传奇色彩的身世.....”瑞谷满不在乎的笑笑，转过头看着迪诺：“局长，可以请你帮个忙么？”
　　“嗯？可以啊，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么？”迪诺转过头，他金色的身影在夕阳的涂抹下，被染上油画般的色彩，他在笑，还是那样干净又阳光。
　　就像记忆中泽田纲吉早已泛黄的微笑那样。安静的美好的，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圣洁。
　　“这次，拜托你千千万万要死掉啊。”
　　“哎——”

　　迪诺还没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他白色的病号服上，化开一片残忍的红色。

　　“谢谢你啊，局长，把那些我都快忘掉的东西讲得那么动人。”瑞谷瘪瘪嘴，摘下假发，撕掉嘴角的小胡须，露出原本那张妖冶的脸：“如果想帮我，那么您就只用死掉就好了。”
　　说完六道骸吹了个口哨拿起抽屉里的胶带，翻身从窗户逃走了。

　　夕阳西下，他走在街上，影子被拉的有些长，身影被勾勒的更加落寞。
　　他想起迪诺干净的笑脸，慢慢慢慢和某个早已泛黄的笑脸重合。
　　他喜欢那样的笑脸。因为那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的。
　　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干净和纯真。那是他怎么也奢望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