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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 玉鸣宣 他握住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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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合着首,双眼轻抬,带着一丝媚态却毫无轻佻之意。玉宣微微探出头,这才仔细看了她一眼,明眸皓齿目光灼灼,走起路来风姿绰约,好像是青楼里的歌女,也像是闺阁中的小姐。
刘公公招招手,示意众人散开。
玉宣躲在人群里,悄悄的挤在第一排仔细的看。
舒御容身材高挑,皮肤雪白,眉目修长,最要紧的是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有几分戏虐又有几分孤高的笑意。
她微微开口,出语的便是《诗经》中的《蒹葭》一曲,玉宣也曾听人唱过,但的确未曾唱的这样好过。
音质清亮而不苍白,音高而不刺耳;声音中带柔,带刚,时而如相思情长的少女,细细品来,却在心底勾人的心弦,尾音从心尖上扫过去,像是风吹柳絮,自带暗香。
她侧过身,轻轻下腰,动作不快不慢,婷婷婉婉;折手,回腰,步履轻盈,柔弱无骨。在反转折袖之后,微微回眸,那嘴角的笑意在此刻才能看尽,仿佛如春尽时万千花谢,极美,又极尽悲戚。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所谓伊人,不过如此。
众人看得痴了,所谓江南烟雨如画,情意绵绵自在其中。刘公公站在一侧见她最终一个折腰,最后一个方字落定,方才伸手抚掌。
他面孔严肃,此刻却笑逐颜开:“果然当得起一个‘善’字,带下去吧。”
“多谢公公。”舒御容起身道了一个万福,便随嬷嬷下去,她走时似乎回头看了看玉宣,还对她眨了眨眼。
玉宣朝她看去,身子探出了人群,那刘公公收起了笑脸咳了一声:“怎么,你也想随她去?”
所有人都朝玉宣看来,玉宣脸一红,慌忙摇头:“不……不,我只是……”
刘公公冷哼了一声,道:“这能不能入选,还得看自己的造化,你们都只是草地里的麻雀,能不能飞上枝头,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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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高升,玉清坐上马车到了皇城,四周巍峨宏大,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壮阔。她翻下了窗口的帘曼,发现杨英正坐在椅子上摇着扇子,满是优哉游哉的笑意,马车入了宫门也未有人阻拦或让他们下马,似乎此人来历颇深。
“这便是皇宫?你不怕?”玉清问。
杨英却摇摇头,笑道:“你若来久了,你也不怕。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的前行,入夜后四周马蹄落在砖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待走至深处,便渐渐听见歌声由深宫中传来,声音婉转清丽,抑扬顿挫妙不可言。
玉清有些奇怪,回头问杨英:“皇城中夜晚还允许高歌?”
杨英答:“本是不许的,但如今采选秀女情况紧急,可能就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玉清点点头,又看见杨英坐直了身子轻声道:“唱的真好听,江南女子柔情,今日才知道。”
“你不是西梁人?”玉清有些讶异。
“不是。”杨英笑道:“你听不出我的口音?”
玉清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声音好听。”
杨英轻轻笑了出声,看着她,似乎有些爱怜的模样。
“你今年多大了?”杨英问。
“十七。”玉清答。
“如此算来,我比你大整十岁。”杨英说,突然探进了头:“你可会觉得我老?”
他这么问,似乎有些突兀了。
玉清脸颊有些红,转过头去,幸好在暗处看不清明,便低声答:“杨公子正当年纪,怎么会老?”
杨英带着笑意在她身后答:“那就好。”
他的声音极低,像是那晚,轻轻滑过耳畔,流到心里。
杨英从背后看着玉清的影子,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看的见,却不真切不分明。
他将手偷偷的伸过去,刚刚触及到她的发丝,就听见车帘外的随从正声道:“少爷,光华殿到了。”
杨英与玉清一同下车,一前一后,沉默的立着。
风吹过,光华殿屋檐下的铁马轻响,叮叮当当清脆的很,这才把玉清的视线给撤回来。入了夜禁,四周的大殿虽然有光但道路两旁却没什么灯火,面前是黑漆漆的一片。
玉清有些心急,她提着裙摆就想赶上前去,脚步仓促间,却被杨英拉住了手。
“夜里看不清路,小心些。”
“杨公子你……”玉清红着脸低头,想要挣脱,却挣不开。
“别叫我杨公子。”杨英开口,“叫我名字吧。”
玉清愣了愣,没说话,只是手指不再挣扎。
“夜里没人能看见,至少这时你能抓着我的手。”杨英道,握着她的手向前走。玉清也不说话,任由他牵着。
相行几步不过十余丈,却好像走了一夜,一个春,或是一年。
光华大殿的侧门轻开,有烛光和着女子的歌唱琴乐声缓缓飘出,透人心肺。杨英有些故意的躲在门侧不进去,牵着玉清的手站在一边,静静的听那些女子唱歌。
“虽然都是农家的女儿,但所唱的歌反而比皇城里的清脆干净的多。”他笑道:“哪怕陈国有所谓的《玉树□□花》,恐怕也不比的山间小曲来的曼妙。”
“你这口气倒是大。”玉清道:“不过若不是帝王将相,说这话多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杨英弯着眼睛,笑的像是一只狐狸:“那你若我就是那种人物呢?”
玉清抬了抬眉:“你么?我看不像。”
“为什么?”杨英问。
“因为没有哪个贵人会躲在这里听墙角。”玉清认真地看着她,却不由得吃吃笑起来。
杨英倒是不恼:“我这是君子风流。”
玉清听了,开起玩笑来:“说自己君子的,多半是小人,而你还是个风流小人。”
杨英看着她:“那,我就做风流小人,但也要做帝王,若哪天我成了,你就为我唱玉树□□花。”
玉清不计较他言语中的忌讳,自然而然的接口:“陈国因为陈后主日日笙歌弄得民怨沸腾,你也敢让我唱玉树□□花,做一个亡国之君?”
“不打紧。”杨英笑言:“为你亡国,算得了什么?”
他说的轻巧,字字像是调笑,但玉清却发觉他的手越握越紧,将她拉在自己身边。她似乎有些懂了这个人,虽然言辞风流,但终究说到做到。夜晚虽无灯光,但她却将这个男子看的更加透彻。
玉清突然想起那天夜里许的三个愿,不知该说是真,还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