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一别

20、流年依旧 在回到繁都

　　在回到繁都时，这里依旧繁花似锦，暮春进夏正是繁都的好时节。明日青空下王孙公子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美人们身披罗纱娇姿绰绰，一把雪纨团扇不为送爽，遮得半面芙蓉，好教人多留几眼。
　　又走过满是脂粉熏香的繁花胜地，管弦与调笑声不绝于耳，但身后一切他不再顾及，京城中谁还相信他是从前那个走马章台的顾家二少呢？
　　回到家，进了门，老头子三闷棍就打得他直不起腰来。趴在床上，顾夫人轻柔地给他擦药，按摩活淤，见他脸色没那么苍白了随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石榴那丫头呢？”顾霄别过脸，做娘的想了想也不再多说。
　　儿子回来了，顾将军狠打一顿稍稍消了气。也不去理这个不肖子孙，和从前一样放任自流。加之儿媳妇儿已有身孕，整个府邸的心思都在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要做爷爷的顾将军脸上也多了份少见的喜气，也不想再去想那个令人感到糟心的小儿子。
　　顾霄比以前更加游手好闲了，连青楼都懒得去逛。小书坊的印本中少了一位可歌可赞的花间英雄，顾夫人那多了一个不准时的食客。
　　睡到不想再睡才起床，然后到城郊遛马，高兴了就舞一会儿剑，抑郁了就喝个大醉，在天地一角找个地儿窝着。每天都这样过，衣服越穿越薄，又一件件加上，顾霄始终闷闷如此，清闲如此，好像会平安一世。
　　那日走在城门口的菜场，一个卖菜的农妇叫住他，乍看那麻衣荆钗的农妇还不敢相信，后来再细细打量，终于认出是醉歌坊的柳烟。卸了浓妆艳抹，脱下锦缎华裳，但那弯弯的桃花眼和任性天真的抿嘴一笑，让顾霄识得这是往昔那站在歌台上一曲千金的女子。
　　柳烟麻利地拣了一篮子鲜蔬塞给顾霄，笑道：“都是自家种的，虽然抵不上二少当年送我的碧玉镯子，但是我担保这是繁都嘴好吃的菜。”
　　顾霄瞪大了眼睛看她，又听她道：“我家那人在对面卖字画，二少捧个场呗！”
　　“改日一定。”顾霄抱好菜篮，向柳烟点点头牵马出城。身后女子的声音如凤鸾引吭：“卖菜嘞——冬瓜，豆角，白萝卜……”这世事变幻呵——
　　这是一点小波澜，平复后生活继续像无风的湖面。顾霄吃了饭在他娘屋前的台阶上呆坐，与墙上蹲着的数只乌鸦对视，这些鸟呱呱地飞走之后，两只眼出神地跟着高处的薄云飘啊飘。昨天大嫂生了个大胖娃娃，皱皱的一张脸，自己来时也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似乎能识辨得出那只乌鸦对哪只了，肥硕的大黑今天领了只没见过的乌鸦过来蹲墙头，稍微小一些的二黑站在远处，它不久前带来的新乌鸦现在已经不见了，不对，似乎是大黑旁边的那只……
　　顾夫人为小儿子披上一件厚一些的长衣，看他那有些痴傻的模样，呆呆的眼睛时常还有一丝光闪过，莫非在等什么人？
　　顾霄冷不丁地开口：“娘，我回来多久了？”
　　“这都有半年了，你是四月回来的，转眼间这寒露就要来了还穿这么少。”为娘的忍不住怪道。
　　顾霄轻笑道：“我练功，这点寒气不碍事的。”
　　孩子眼底的落寞和失望，并没有被娘亲道破。顾夫人佯装轻蔑道：“你向来懒散，没少被你师父罚过，就这点功力能神气什么？”
　　顾霄只是低头讪笑。

作者有话说

积累一星期的感觉好爽= =（什么地方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