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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淡然 嗯,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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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来了。”顾霄开口,一颗狂跳的心仿佛就要蹦出。
锦书呵呵一笑,道:“我到底不是尾生。”春花摇曳,满园飘香,他们所处为鹿鸣庄的百花洲,春天是百花洲最美的时节,卫菱歌费了好大劲才央得庄主让他们住在这的。
锦书站在百花之中,草木的生机盎然并没有衬得他更病弱,相反的,春阳拂面,他面上有无限生机。锦书只是瘦了一点罢。
他伸手捧住顾霄的脸,细细探索上面的一切,放下,看得见呢!云锦书笑,花开,莺啭,仿佛世间一切愁苦已与他无关。真是的,还有什么关系呢?已经是快要抽身的人了,霄,走前仍能见你一面还真是天对我的考验啊,无憾亦不舍。
只想收回一些话,“日月明昭,长毋相忘。”突然觉得还是忘了的好。过桥,喝汤,我忘了你还记得终还是我误你。
风过,带了湿润清新的花香,锦书笑道:“花开了,笑一笑好么?”
“好。”顾霄勉力微笑。你所说的我怎能不答应。
唯一的让锦书叹息的是少女的哭声,他知道她喜欢他,虽然她年纪尚小很多事要到以后才懂。不过已等不到那天了。摸摸菱歌的头,再往下,一张脸淅沥沥地往下淌泪,锦书佯装惊讶道:“这是怎么啦?明明是你泼了顾公子一脸,怎么你的脸上也都是茶水?”
卫菱歌以为他打马虎,装作什么都不知,立刻哭喊起来:“你马上就要走了,你马上就要跟他回繁都了,是不是?”
锦书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柔声道:“怎么会跟他回繁都呢?那混小子居然把我最珍贵的砚台打碎了,我一辈子不原谅他。”他丝毫没提起自己根本没有那个重回繁都的力气了。
少女破涕为笑:“你不骗我?”
“不骗。”
虽说锦书待菱歌如亲妹,可是顾霄在一旁看了心中五味陈杂,硬是忘了身旁还有一个夏蓁。
冷。这是夏蓁这个人的本性,冷,眼旁观,连笑都是冷冷的,但是他这样的人就是需要这种笑做面具。他冷冷道:“今天是我师父生辰,做小辈的总不能让长辈的等着。金玉堂上群雄云集,我们再不去就晚了。特别是卫姑娘,马上就要是郑家人了,这点可疏忽不得。”
听到夏蓁这样一板一眼地讲话顾霄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眼看卫菱歌一张粉嫩的脸被气得煞白就要朝这多嘴的男人打去,可是两人武功如云泥之别,卫菱歌吃过亏也不会莽撞,只是恨恨地盯住他。
不知是不是被乱花迷晕了,顾霄竟觉得锦书,夏蓁二人有了许多相似之处。从前锦书酸腐不必细说,有时他说起话来也会让人觉得头大而烦恼。可是方才他脸上表情淡极,顾霄大喜大悲一番只见得这一张平淡的脸。锦书如此并非病的严重,已无力悲喜。
这人走到尽头,一生大起大落产生的欢喜悲恨却能释然了放下。只不过锦书从容,夏蓁竟是死寂,所有的欲望情感忍而不发。
再看夏蓁那双西域人特有的深邃眼眸,居然被阴影所遮住。不安,顾霄悚然,那密草丛中石头下,翻开或许蹦出一只至毒的金尾花蝎。
一行人迟迟赶到金玉堂时,各路好汉占满厅堂,找一处落脚地甚难。郑怀德一直表面说不办寿宴,可此情此景天下又有多少人有那么大的排场。人到了必定要吃饭,大商人不会不知道饿肚子会让人暴躁。他从来都是山珍海味的请人吃饱了,方才谈生意,其中利益就好把握了。
“各位英雄肯看得起我郑某,自是十分荣幸。粗茶淡饭的有照顾不周处还恳原谅。”
霎时,管弦齐鸣,一群仆人忽地出现在宽阔的庭院里摆上桌椅。佳肴珍馐陆续登场,百来个佳丽带着一阵馨香如云般在落在席间,每人的玉手皆捧一只羊脂玉壶。人玉相映顿时满堂多姿。所有人在享受的同时不禁都感叹主人的心真细如蚕丝。
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没有人通知郑怀德到底会有多少位好汉到场,不过竟没有人是得站着吃的。他精明如此,财路怎么不广?
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听空中传来极洪亮的大笑声。顾霄暗道不好,云锦书也微微变色丹很快就恢复到平静。
那人自大门而来,衣襟带风忽然就坐在了庄主面前的檀香几上拿起桌上的一坛美酒大喝起来,尽了兴方把坛子呯地重重置在几面上。“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私心,下面的酒肯定都淡如水,唯独你这坛够味儿!”
有人心里惊叹他好轻功,又在心中纳罕到底是哪个人居然敢在鹿鸣庄这般胡闹?顾霄知来人是有心故意卖弄。
此情此景下庄主也不气,反而笑得像尊佛,慈眉善目的。但谁知这巨富暗地里又在打什么算盘。只听郑怀德缓缓吟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来人一笑而过,道:“这些破事还说他作甚?你知道老哥我从那时起就把家里藏的那些破书都烧光了,何必还拿这种文绉绉的东西来挖苦我。”
“赵老哥求考功名二十年未果,一气之下居然把藏书都烧了。那时嫂子以为你疯了,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此后三年你流连青楼,以‘落魄书生’自居。”说道此处,郑怀德佯装有痰,狠狠地咳了一声,随后笑道:“谁知道这人居然是后来人称‘弹剑断命’的用剑宗师赵恒仁先生呢?”
这段佚事江湖上老一辈的人都清楚,不过后生们却不怎么议论了,所以尚有许多年轻人都不知道。顾霄见师父和郑庄主虽针锋相对,然不伤和气,便知两人是故交也不怕闹出什么来了,于是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夏蓁问:“那人你武功好高深,你认识?”
顾霄认为他言下之意是他顾霄结识的都是些下三滥,不入流的人,越想越气,恶声道:“他是我师父,他武功比你如何?”
夏蓁耸肩,不予答复。
忽然听赵恒仁大喝:“霄儿!”他在进来的时候就已在人群间瞥见他。
顾霄从小惧他,身子一抖,用恰好能够让赵恒仁听到的声音嗡嗡答:“弟子在这。”锦书露出关心的神色,夏蓁倒在一旁笑嘻嘻地看顾霄落难。
“还不过来!”
“是……”
顾霄垂头来到众人面前,赵恒仁指着一旁默默喝酒的郑清寒道:“你跟着小子打一架。”
郑清寒举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喝酒。
“郑庄主,这小子和你一点也不像啊!这么木讷怎么做生意?”赵恒仁嗤笑道,“你这大公子得你亲传,武功在这一代后生中算是翘楚。就让我这劣徒领教领教,看这传言是虚是实。”
听他这么说,郑清寒略微吃惊地看向夏蓁,夏蓁微笑地向他点个头,他叹道:“好吧。”
“怎么,好像还很委屈这小子似的。霄儿,不许手下留情,为师父争口气。”说完,赵恒仁哈哈大笑地坐到首席,与郑怀德并列。
郑清寒所擅长的是郑怀德所创的怒海拳法,这套拳法是郑怀德年轻时出海,遭遇大风巨浪所悟,迅猛至极,势不可挡。
顾霄见他手上并无兵刃,便把鹤唳放在旁边的兵器架上。听到顾霄赤手空拳上阵,锦书心中更是着急。卫菱歌问他怎么啦,他说:“霄他平时就疏于练武,零零星星地练了剑术,可是拳脚功夫基本上就没见他动过。现在他想跟郑少庄主比什么啊!”
卫菱歌不说话了,夏蓁微笑道:“看得出来。”
在席间空出的一块地上,两个人负手相对,郑清寒做了个请的手势,顾霄向前跑了几步,抬腿如一阵疾风扫向郑清寒的环跳。他的一招一式都是自剑术演变而来,轻灵飘逸却缺少那把利剑的凌厉,即使打中也伤不过皮肉。他这一着脸赵恒仁都连连摇头。
郑清寒展开身形,拳风虎虎。顾霄顿感一阵惊涛骇浪向自己席卷过来。好在他闪得快,要不然即使不内伤,自己肩膀也得筋骨寸断。他像只灵巧的鹤在巨浪中翻飞躲闪。望昆扬音,星翻汉回,躲了又躲,连出手的机会后没有。郑清寒漫不经心地,飞沫起涛,骇水迸集,人人都看到他就要打到顾霄,而结果却是拳拳落空。
众人不住唏嘘谁都看得出来与郑清寒比,顾霄差太多。
“我来助你!”一个少年冲到场内,正是郑清寒的师弟余良。他用的自然是与郑清寒一样的拳法,虽然不能与他师兄相比,但是在形式上却帮了顾霄不少,郑清寒原来只用了七成功力,还放了水,现在连五成都不到,唯恐伤了余良。
郑清寒越打越不上心,现在反而是顾霄和余良占了上风。一二对一胜之不武,夏蓁掠到场中接过郑清寒的招式,和他一起对阵顾霄和余良。底下的看官们开始喝彩议论,顾霄觉得自己是只猴子,简直打不下去了。余良却避过夏蓁向郑清寒出招,越打越猛。惊浪雷奔,冲天挂瀑,荡云沃日……把仅有的五套拳法悉数打完,又拆拼这五招,形成新的路数。这原来是你教我的,现在还你!
夏蓁打得真真假假,虚实变幻得游刃有余,基本上没插手。待看准余良没有防卫的后背,挥手一掌打去。
“阿良!”郑清寒失声,拉过少年的身子,挥手把夏蓁的招式化解掉。
这场比试最后谁也没胜,闹剧一般地收场了。细看鹿鸣庄主人的笑,会发现里面多了份寒意。不知群雄们又该如何议论呢?
顾霄没事让云锦书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卫菱歌不见了踪影,宴散了顾霄搀着夏蓁回到他在百花洲的住处,夏蓁远远的跟在后面,一段时间后也不见了。
飒飒晚风,吹面不寒,春夜里的百花依旧妍丽醉人,云薄月明,月照花林皆似霰,春天的百花洲当真美不胜收。
锦书能“看见”的,从他的笑可以见得。
银辉漏窗洒下,晚上的风是凉的,这是入秋了吗?可现在分明是还是春天,窗框起一副镀了月华灯火的春花烂漫。窗内锦书笑得很温柔,温柔得无力。顾霄满心的酸楚,忽然想到一人好像又有无限的希望,他摩挲那深陷的双颊,把药鬼给石榴解毒治伤的事告诉锦书。只要找到那个老人,锦书怎会不好?
那人摇头笑道:“我怕是等不到那位前辈了。”
顾霄一句怒喝冲口而出“这种话别随意说!”
云锦书道:“听你这么说那位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要到哪里去找?”
“郑庄主可以帮忙。”顾霄说什么也不能放弃。锦书知他性子如此,叹口气也不同他争只说道:“好吧,不管以后如何,这三天你好好陪陪我吧。”
“我又怎会离开?”
“总之你得让我尽兴。”锦书脸上现出少有的狡黠。
“这几天我就任你差使。”
云锦书垂下头,霄,不要做尾生。